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俞夏也开了门,悄悄跟了上去。
她们走得再快,也不如俞夏的脚力。俞夏很快就发现了这二人。
只见她们七拐八拐,甚至还穿过了一个山洞,终于来到了一处树林中,这树林隐秘的很,从外面看是一排排树,进了里面才发现别有千秋,像是个圆球被人从中间挖去了一部分,变成了圆环一般,四周还有半人高的灌木丛遮掩,若不是俞夏一直在后面跟着,怕也是难以察觉的。
俞夏一直躲在灌木丛后面,亲眼看着树林中站了一个陌生的男子,李淑静一见了他,几乎是小跑着过去,而冬儿也十分有眼色的退了出去,一直走出了几十米远。这里虽隐秘,却幽静的很,只要冬儿大喊一声,这边立刻就能听到,难怪李淑静如此放心。
“静儿,”那男子张开手臂,李淑静一下子扑进了他怀里,“事情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我真替你高兴。”
李淑静靠着他,“若不是你一直鼓励我,我也是没有勇气跨出这一步的。你知道的,我自小养在老宅,每日发愁的全是吃饱穿暖,哪里想过当初不过是为了省点力气才想出的主意,居然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呢。寻郎,我能有今日,最感谢的人便是你了。”
“傻姑娘,就算没有我,你也定能成功的。”
“没了你,我又何谈快乐呢。”
一看就是正在热恋中的小情侣,腻歪的不行,除了开头说了几句正事,其他全是些互相吐露爱意的情话,俞夏懒得再听下去,站起身悄悄从后面绕了出去。
这一绕,竟是越绕越远了,好在瞧着李淑静和那“寻郎”的架势,且得互诉衷肠一会儿呢,俞夏有的是时间赶在他们之前回暖房。
她边走边想,看来李淑静这段时间如此频繁的出府却无人怀疑,是去帮李淑媛的忙了。对了,李淑媛出嫁时侯府好像是填了个布庄,想来李淑静是改良了工艺,帮了李淑媛的大忙!
至于李淑静和那位寻郎的事,李淑媛到底知不知情,就有待商榷了。反正李淑静已经陷进去了,看那男子的扮相,又能轻易进入旁人的庄子,想来也是非富即贵的,应该不用担心他会骗财……吧?
算了算了,李淑静可是有大奇遇的人,总不会连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
瞧着时间还早,俞夏慢慢悠悠的满山逛着。
走到一半,忽然听见前方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顾寻那小子,真是乐不思蜀了。”
姓顾?俞夏的耳朵又立了起来。
“人家是抱得美人归。”
“也是,好歹也是常宁侯府的三小姐,论出身,论相貌,也算是般配了。”
“我倒是好奇那三姑娘身边的那位丫鬟,一直想带过来给主子瞧瞧,却不曾想再也没见到过。”
“这有何难,让顾寻同他那心上人说一声便是!”
“那怎么行呢,你不知道,女人都是小心眼的,若是让那侯府的三姑娘知道顾寻记着她身边的丫鬟,难保不会对那丫鬟做什么,咱们兄弟几个虽然不是什么大善人,也不必给一个小丫鬟添麻烦……”
什么丫鬟?
俞夏心想,这几人看来早就知道了李淑静的来历,只是他们口中的丫鬟,到底指的是谁,总不会……是她吧?
哈哈,俞夏心中暗笑,听着秋儿的彩虹屁听多了,好像变得更自恋了怎么办?
也不知这几位何时离开,下山的路似乎只有这一条和她身后那一条,如果不想打扰这几人,她就只好退回去了。可是万一被李淑静发现……她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235章 穿成侯府小姐的丫鬟16
前面的两个人还在有一搭无一搭的说着话。
俞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总觉得与其等这两人结束话题,还不如原路返回来得靠谱。
想了想,俞夏正要转身,忽然听见一个声音响起,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你们先退下吧。”
还有第三个人在?
他若是不发声,俞夏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
这人似乎是那几人的主子。他一说,那二人齐齐应了一声“是”,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他们还真的离开了。
可是离开归离开,前面总还有人在不是?
俞夏心下叹了一口气,刚要走,那声音又道,“阁下是自己走,还是我去请你过来?”
那个“请”字被他故意咬重,竟有几分威胁之意,俞夏咬咬牙,向前走了过去。
“冒昧来此,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这位贵人莫怪。”
俞夏一边说,一边朝他福了福身,她又不是他的奴才,行过礼后便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一起身,视线便不由自主的和面前那人对上。
只见这人的头发用一枚玉冠高高束起,身穿月牙色长袍,发现她的视线,端了杯茶朝她扬了扬。
“你是何人?可是这庄子里的丫鬟?”
俞夏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忽然笑了出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亏她先前还想方设法的让那三个混混帮她找人呢,现在这人不就在自己面前吗!
顾长生,也是顾青时,真正的名号若是让人知晓,就连秦阁老见了也要尊他三分,没想到一个小丫鬟见了他,居然也敢如此直勾勾的看着他。不过这小丫鬟并不知道他的身份,言行无状倒也能理解,不过最让人惊奇的是,他居然不讨厌?
“回贵人的话,”俞夏忽然想逗逗他,收敛了笑容,“奴才虽然不是这庄子上的人,却是在庄子主人的三妹妹身边伺候的,今日主子命奴才在暖房中值守,奴才待着无聊,便偷跑出来了,不想冲撞了贵人,请贵人恕罪。”
“你不怕我。”
顾青时看着她,语气十分笃定。
“自然是怕的,可是奴才有个特点,越怕越让人看不出来,您瞧着奴才一点不怕,其实奴才这会儿已经怕的走不动路了。”
“哦——,那你走几步我瞧瞧?”
“这……不太好吧。”
“这有何妨?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便是你丢了丑,又没有旁人瞧见。还是你怕我说出去?”
俞夏嘴角直抽抽,“那奴才就……献丑了。”
她身形僵硬的在顾青时面前绕了两圈,刚停下,顾青时头就抬起来了,“怎么不走了?”
“回贵人,奴才实在怕的慌,没力气了。”
“喏,这里有盘点心,吃饱了继续走。”
“这……点心太干了。”
“桌上有茶水,自己倒一杯。”
“水喝多了,要如厕的,此地怕是不太方便。”
“莫慌,待会儿让人就地取材,给你搭个棚子便是。”
“顾青时,你真是好样的!”
从顾青时说让她吃了点心开始,俞夏就有点演不下去了,嘿,没想到这人还没完没了了!现在更是说出这种话!俞夏也不管他有没有想起自己是谁了,气得冲上去就要揍他,拳头刚挥出去,本以为能把人打得连连后退,可是……
“咦?”
俞夏的拳头被人四两拨千斤的接住,反手把她推了出去。
她不信邪,又冲了过去,还是被人原样给拨了回来。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不是意外了。
嗯,打不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
俞夏连忙低下头,装傻,“奴才唐突,得罪了贵人,还请贵人饶了奴才这一回。”
她低着头,看不见对面人的反应,等了好久也不见有人应声,正想着这人是不是憋什么坏呢,忽然听见他站了起来,一步,两步,三步,缓缓走到自己面前。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心上一样。
“哎呦!”
一个爆栗打在脑袋上,俞夏疼得呲牙咧嘴的。
“你!”
俞夏张嘴就要骂人,一抬头和顾青时的视线对了个正着,看见那人露出熟悉的表情,俞夏一愣。
“怎么不装了,继续啊。”顾青时含笑看着她,“刚才不是玩的挺开心的嘛。”
俞夏撇撇嘴,转头就走。
“生气了?”刚转个身,衣袖就被人从背后拉住了。
俞夏“哼哼”一声,就是不看他。
“真生气了?不知顾某何处得罪了俞姑娘,姑娘尽管说,在下定当受教,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顾青时像模像样的对着她拜了拜,俞夏换了个角度站着,他也跟着转,俞夏再换,他再拜。
“行了,别拜了!”
俞夏终于破了功,“你在这儿遗体告别仪式呢是怎么着?”
“嘘!”顾青时把食指放在嘴上,“莫说这话,不吉利。”
“去去去!刚才朝我拜了又拜的时候也没见你想到这一点,装什么大尾巴狼!说吧,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顾青时揉揉她的头发,“刚才你说你怕得走不动路时。”
“我说呢。”
刚才顾青时的眼神突然迷离了片刻,俞夏还以为她的话让这人无语了,原来是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