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欢喜得都傻了。”
李淑静看了一眼春儿,“怎么服侍的,还不快点扶你郭妈妈坐下。”
春儿连忙塞了个凳子在郭妈妈身后。
郭妈妈还没有回过神来,方才她,莫不是听错了罢。三小姐她,不是最温吞的人吗,怎么会说出这番话?
“是我思虑不周,倒忘了妈妈奔波了一路,怕是精神头不大足。夏儿,你帮着春儿扶郭妈妈先下去休息,然后回来见我。”
“是。”
俞夏没怎么费力就把郭妈妈给提了起来。
“咳咳,”李淑静极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夏儿啊,妈妈上了年纪了,禁不起折腾,你动作放轻些。”
“是。”
俞夏又改提为挎,一个巧劲儿就带着郭妈妈往前走。
郭妈妈张了张嘴巴,无奈被人钳制,只能任由俞夏控制,出了李淑静的正房往下人住的厢房走,只听得郭妈妈喃喃道,“老太太,我要去见老太太。”
把人放下来俞夏就回去复命了。
这会儿李淑静早就在秋儿的伺候下侧躺在了美人塌上。见俞夏进门,问了一句,“郭妈妈可好?”
俞夏摇摇头,“怕是欢喜得傻了,一直说要去见老太太。”
“这几日你瞧着她些,咱们刚回府,老太太就免了请安,若是让她去见老太太,扰了老太太的清静,岂不是忤逆长辈吗。”
俞夏点点头就朝外走。
“回来!”李淑静无奈的叫住她,“干什么去?”
俞夏不解,“主子不是叫我看住她吗,我过去盯着去。”
“现在还不用,你过来,我教你怎么记账。”
“是。”俞夏走了过去。
第223章 穿成侯府小姐的丫鬟4
怕俞夏理不清楚账目,一连几日,李淑静得了空便把俞夏叫过来叫她识字,继承了原身的大力气后,俞夏连握笔都得小心翼翼的,不然一个不小心笔杆就被她给掰断了。
辛苦虽辛苦,至少最简单的字都会写了。
有了管账这一茬,俞夏在思静院也成了得脸的大丫鬟,又因为李淑静走到哪儿都一定会把她带上,后来连侯夫人都知道她,还特意把人叫过去瞧瞧。见俞夏憨憨的,也没什么坏心眼,对李淑静却是极为忠心,除了她的话旁人的谁都不听,侯夫人惊奇之余对她也多了几分好感,还赏了俞夏十两银子。
把李淑静接回府前,侯夫人就提前给她找好了教养嬷嬷。
倒不是侯夫人偏着小女儿,李淑媛和李淑雅也是有的,甚至比起被扔在老宅无人管的三妹妹,她们刚满八岁时教养嬷嬷就开始教她们规矩和打理后宅的本事了,唯有李淑静,留下乡下老宅的七年,也是人生停滞的七年。
李淑静每日的行程被安排的满满的,上午学赋诗颂词,下午跟着侯夫人一块学管家,还有盘账,时不时侯夫人还要提点她如何识人。做主子的都忙成这样,俞夏她们三个在她跟前伺候的小丫头也没能躲了清闲,被侯夫人安排着和大丫鬟明玉学规矩。
俞夏和秋儿忠心是忠心,可是该懂的规矩还差得远呢,更不用说看人眼色了,主子不说,她们是绝对不会做的——秋儿是没人教过,不知道该怎么做,俞夏却是知道但不愿意做,她这会儿才真真是“丫鬟的身子小姐的心”,能不受累就不受累。不过就冲她那身大力气,李淑静也不敢让她做些精细活,倒是更爱交给她一些跑腿的活儿。
在旁人看来,离李淑静出阁还有两年时间呢,可以侯夫人的心态,两年时间够教给女儿什么的?
出身侯府,这琴棋书画虽不至于精通,至少也得会品鉴吧?还有如何管家,如何管理仆从让他们真正为己所用,且有的学呢。李淑静也就刚回府的那几天略轻松了些,此后每天都是学到深夜才入睡,每天还得一日三顿的喝中药汤子调理身子。
俞夏在一旁看着,虽说这个年代的人都早熟吧,可这李淑静放在现世,也不过是个小学生,愣是整出了高考冲刺的架势,厉害的是这一切全是她自己主动要求去做的,一点要偷懒歇歇的打算都没有。
每天忙得像个旋转的陀螺,累得狠了就吃不下饭,短短一个月李淑静就瘦了一大圈。刚进府时现做的衣裳,现在穿在身上都成了大袖袍了。
侯夫人心疼得直掉眼泪,甚至想过干脆就不叫女儿这么辛苦了,总归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女儿,只要有她给小女儿撑腰,大不了低嫁,侯府在一日,李淑静就能安稳一日。
只是,这侯夫人关心则乱,怕是不如俞夏一个局外人看得明白。
李淑静又岂是个愿意得过且过的人呢。
这天夜里是俞夏守夜,李淑静在灯下看账本。
“夏儿,你总看我作甚?”
李淑静头也未抬,却察觉到了俞夏的视线。
俞夏站起来,把李淑静手里的账本合上,“奴婢大道理虽然不懂,可小姐要是再这么下去,身体该倒了。您啊,像奴才似的吃饱睡足,才有精气神呢。”
李淑静按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又缓缓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仿佛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夏儿,几时了?”
俞夏撇撇嘴,“原来小姐还知道时间呢。”
“好夏儿,快告诉我吧。”
打从俞夏和秋儿被明玉教了半月以后,大体的规矩是会了,人却莫名变得毒舌了不少,甭管是谁照怼不误。要换做是春儿,早就惹了嫌被李淑静寻个由头打发出去,可换成是向来是憨直的俞夏,李淑静又觉得她真性情。且俞夏平时根本不和任何人走动,只老老实实守在她这个主子身边,李淑静对她很是信任,又因她是为数不多敢对她说真话的人,也愿意纵着她些。
“早就过了子时了。”俞夏一边把汤婆子重新换了热水一边道,“侯爷上朝早,您寅时初就得过去,您自个算算,能睡多久?”
一开始俞夏只打算冷眼旁观,只要不危及自身,李淑静爱怎么折腾都由她。可是在她身边的时间长了,渐渐相处出了感情,加上她心理年龄比李淑静大了好几轮,看她就像看一个不爱惜身体的小孩子似的,难免忍不住念叨几句。
“亏您还说郭妈妈呢,信不信您再这么折腾几月,就跟她一个模样?以后您要是亥时还不就寝,看奴才怎么招待您!”
将床重新铺了一遍,俞夏帮着李淑静换上寝衣,就把人塞进了被窝,“如今天凉了,您可不能再每日这么折腾了。”
“吹了灯,你也回去睡吧。”
俞夏叹气,“若是我走了,您且睡不安稳呢。您睡吧,明早我喊您,以后啊,我就在这外间守夜了。”
李淑静如此看重俞夏,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虽然去老宅去的晚,却在当初老宅进贼人时保护了李淑静,虽然人没事,可是自那天起她夜里总睡不安稳。偏她心思深,这些事是轻易不和人说的,哪怕对着亲娘常宁侯夫人也是闭口不言。要不是俞夏心细,注意到她每天夜里翻身的次数过于频繁,怕也想不到她还落下了这么个毛病。
“您睡吧,要是睡不踏实,我给您唱一曲?”
一开始俞夏还不喜欢这个称呼,仗着自己“什么都不懂”,对李淑静都是“你”啊“你”啊的喊,后来硬生生被明玉给纠正过来了。现在她想通了,什么您啊你的,不就是个称呼吗,叫什么都是叫,也就不在乎了。
“不用了,我这就睡了。”
李淑静闻言立刻闭上了眼睛,她是领教过俞夏的唱功的,怎么说呢,听她唱过一首曲子后,她觉得自己再也不想听戏了,任何形式的都不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俞夏在外头守着,这一晚李淑静睡得格外香甜。以前鸡鸣一声她就睁了眼睛再也睡不着了,今天一早却是连鸡什么时候打鸣的都不知道。
俞夏捧了一条用温水浸过的汗巾给她擦脸。
温热的汗巾敷在脸上,李淑静清醒了不少。
待换好今日要穿的衣衫,也到了该去给常宁侯和侯夫人请安的时辰了。
虽是请安,可常宁侯还记着她的命格呢,她是见不到人的,每天只能隔着屏风见个礼,然后领了侯夫人小厨房的食盒回思静院来吃早饭。中午常宁侯一般是不回来的,唯有这时李淑静才不至于躲着人,不过这般午饭依旧冷清,只她和侯夫人两个。二小姐是老太太的心头好,拘着不让她和李淑静接触,生怕她的宝贝孙女也遭了难。
李淑静再怎么稳重,也才十三岁,每次去一趟侯夫人那儿,回来总要失神许久。
俞夏既然决定要护着她,自然方方面面都要替她着想。
“小姐,咱们出府瞧瞧吧。”
见李淑静手中的书页已经半个时辰没有动过一页了,俞夏道。
“啊,什么?”
“咱们回府都一个多月了,还没出去瞧过呢。早就听说都城多么多么好,再好咱们没瞧过,就是个遗憾的事。”
要是郭妈妈在,肯定要教训她了,“这才安生多久啊,就撺掇着小姐,安得什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