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帮我联系到了亲人,以后不出意外,我应该会和他们一块生活。”
“那就好,那就好。”王董事长显然松了一口气,然后就闭口不言了。
“我今天来,”他装傻,俞夏可没功夫陪着,直接说明了来意,“是有件事要和王叔说。”
“你说,你爸不在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尽管开口。”
“我手中关于公司的股份,不知道王叔有没有意向收购?”
“这……”王董事长话虽然没说出口,笑容却一下子真诚了不少,“你这孩子,那可是你爸留给你的,你就这么卖了?”
“我还要上学,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与其老是麻烦王叔,还不如一次性解决。父亲如果还在,也会理解我的。”
“真想好了?”
“想好了。王叔如果有意,我可以以低于市值的价格出售。”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可是你的长辈,怎么会占你的便宜呢?小张,拿笔来!”
俞夏看了一眼林叔,他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股份出让合同。
两人分别签了字,待林叔比了个手势,示意钱已经转到了账户上,这件事就落成了。
俞夏立刻起身告辞,“王叔,走之前我想去父亲的办公室一趟。”
“哦,瞧我这记性,你爸的东西已经叫张助都收拾起来了,让他带你去找。”
“有劳。”
俞父所有的东西加到一起也不过二十斤,俞夏捧着盒子从公司里走出来,用力呼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这个破地方,她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夏夏,”见她不打算坐车,林叔就陪着她在街上走着,“依我看,未来五年,公司的市值还会再上一个台阶,你怎么现在就卖了呢?”
“林叔的预测是站在我父亲还在公司掌权的基础上做出来的,可是今天您也看到了,连一个小小的前台都如此颐指气使,可见公司内部现在丝毫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风平浪静。就算我握着股份不出手,王叔也一定会慢慢架空我,倒不如在彻底翻脸前,还能借着这层关系把我手里的股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格。”
林叔懂了,“刚才那句‘以低于市值的价格出售’,你是故意说的。”
“嗯,”俞夏轻笑一声,“王叔此人,最是爱面子,欺负我一个孤女,名声实在不好。何况算上这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公司就成了他的一言堂。不管是从哪方面考虑,这桩买卖他都不亏,何不签了合同,还能给自己留个好名声呢。”
“你啊,”林叔点了点头,心里却松了一口气,“你能如此考虑,想来以后就是去了你亲戚那边,也不会叫人欺负了去。”
俞夏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我还没满十八周岁,那些亲戚,我真是一个也不想见。”
“你……”
“林叔,家里的事其实我都知道。”
俞夏用力跺了跺脚。
“既然十几年前他们不愿意认我爸妈,还把他们赶出了家门,现在又来干什么呢?看着我可怜,所以同情心泛滥吗?没有必要,真的。”
“夏夏啊,”林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家里的真实情况他们都还不知道吧。”
俞夏摇摇头,“他们都只当我爸妈在外面打工,外婆开了个小卖部,家里也就是饿不死人。”
林叔失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你爸有远见。”
俞父出自俞家,自小看惯了豪门里的那些个阴司,也见多了仗着祖上的荫蔽任意妄为的,却不愿意自己的家庭、自家的孩子也重蹈覆辙,和俞妈向来是闷声发大财,一家人低调得很,不知道的只以为他们在外面打工,家里虽然小有余钱,赚的却是辛苦钱。
以前林叔还不理解,明明家里有钱,何必过成这样呢?到了现在,却忍不住感慨一句还是他的兄弟想得深远。
俞夏能继承多少财产,林叔心里都清楚。
他和俞父乃是生死之交,俞父救过他的命——要不是有这层关系在,俞父也不能放心的把事情都交给他处理。当然了,如果他真的存了坏心思,俞夏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不过至少现在,这人看上去还是很可靠的。
把股份换成了钱,俞夏又去看了一趟俞母的好友,也就是她的干娘胡眉。
胡眉现在还怀着身孕呢,听说这件事以后受了刺激差点流了产,现在还在医院里养着,俞夏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
这些年俞母一直和她合作开美容院,连锁店都开了好几家,赚的不比俞父少,只不过比起俞父的股份,她都是赚了多少钱都给原身打回去,这才让原身能够疯狂的买房、买地。
比起王董事长那样的商人,俞夏更喜欢像干娘这样有人情味的。
她一进病房,干娘胡眉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夏夏,我的好夏夏,快让干娘看看!都怪那个死人,非拦着我不让去,害得我连珠儿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呜呜呜——”
“干娘,别哭啊,”俞夏抱着她,“你现在肚子里还有我的弟弟妹妹呢,可不能再这样哭了,等你养好了病,我再带你去看他们好不好?”
胡眉连忙擦了擦眼泪,“你以后怎么办?要不你跟干娘一块住吧,我让你干爹把你的学籍转过来,以后有干娘护着你!”
俞夏把头靠在她肩上,“谢谢干娘!不过学校那边已经帮我联系到了我的亲人,以后我的监护人就是我大伯父和大伯母了,我大概会和他们住在一块。”
“亲人?你哪儿来的亲人?”
“当年我爷爷奶奶反对我爸妈在一块,就把我爸赶出了家门,说以后只当没有我爸这个儿子,还把户口给迁了出来。我爸就和我妈领了证,把户口落在了老家。这次我爸他……出了事,家里那边得了消息,就都过来了。”
“你爸妈的遗嘱,他们知道吗?”
俞夏摇摇头,“他们没问,我就没说。”
“这就对了,可千万别说!这是什么父母啊,就因为不同意儿子的婚事就跟人断绝关系?何况你又是刚找回来的,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心思?和你是不是真的亲近?夏夏,你千万要听干娘的,你爸妈留给你的东西,你一定要守住,不要别人几句花言巧语就被骗了去,知道吗?”
“嗯嗯,我都记下了。”
“你什么时候走?”
“和大伯母说好了三天后回去,我还能陪干娘两天。”
“唉,我可怜的夏夏哟……”说了几句,胡眉没忍住,又红了眼睛,俞夏的声音也哽咽了,“干娘……”
母女俩抱在一起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后来还是干爹袁肃怕两个人哭坏了,好说歹说把人劝住,才算是不哭了。
有俞夏陪在身边,胡眉的情绪渐渐平复了许多——她得帮着自己的好姐妹照顾好夏夏!这几天一有空就拉着俞夏,把自己能想到的注意事项一遍遍的说给她听,生怕她被俞父那边的亲戚给唬了去。直到俞夏许诺一安顿下来就给她打电话,并且一旦有事绝对不会瞒着她,还签了保证书,这才让胡眉稍稍安了心。
到了第三天,俞夏在胡眉依依不舍的注视下离开了医院,由干爹送到了车站,坐上了返程的车。
第201章 寄人篱下的女配3
俞大伯母等了三天,终于把俞夏给盼了回来。
去时两手空空的人,回来时却抱了个大箱子。
对于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大侄女,徐雅的态度一直是小心翼翼的,也没问这里面放着的是什么,“我帮你拿吧。”
俞夏摇摇头,“沉。”
抱着这箱子,俞夏领着大伯母去了她和外婆住的地方。
她还在医院住院时,就请徐雅帮她把小卖部兑出去,现在里面的东西还在,名字却完完全全改了。
只有住的地方,俞夏不打算卖——这是她的家,她早晚有一天还会回来的。
她不爱说话,徐雅只能自己找话题,“我问过学校了,你的成绩向来不错,我和你大伯打算把你的学籍转到京城一高去,咱们家的孩子都在那里上学,你也有个伴。”
“让大伯母费心了。”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徐雅也瞧出来了,这孩子话不多,却是个有主意的,小事上怎么都好说,她要是真拿定了主意,别人怎么劝都是没有用的。
俞夏上楼,拿开钥匙打开了门。
十天没人在了,家具上已经落了一层土。她拿起抹布来一点点的擦净,然后像先前做得那样,用床单都给罩得严严实实,又去屋里拿了一个厚厚的册子,放进了抱回来的箱子里。
箱子打开的瞬间,徐雅瞄了一眼,里面放着的都是一家人的照片和一些小物件,而那厚厚的册子,却是一本已经老旧得泛黄的相册。
“大伯母,走吧。”
负责接人的车早就停在了楼下,俞夏面部表情的上了车,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光是买这辆车的钱就可以开好几个小卖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