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二姐越说越觉得这样可行。
俞三丫向来不会拒绝别人,尤其是亲近的人,不过这事到底该怎么做,她其实还没有想好呢。
看出她的为难来,俞夏就说了,“不光二姐,我也想和三姐住呢。要我说这嫁了人就是不好,什么你家我家的,以前我想和哪个姐姐住就和哪个姐姐住,可不像现在,要是咱们姐妹还能住在一起就好了。”
俞二姐点点她的头,“你这就是孩子话,姑娘大了要嫁人,总要有自己的小家的,哪里还能像从前在娘家一样呢。”
“不过姐姐们嫁了人也好,总比被俞老三和王秀红呼来唤去的好。”
这么一来,话题就被岔开了,俞二姐也没再提让俞三丫住过来的事。
“小丫,”俞三丫提醒道,“不是有喜事要和二姐说吗。”
“什么喜事?”
“二姐,我和小弟都考上首都的大学了,九月初开学。”
“考上了?!”俞二姐欢喜的站在地上蹦跳了两下,“我这整天绕着灶台转,把正事都给忘了!快快快,去叫你二姐夫来,这么大的事可得放挂鞭炮好好庆祝庆祝!往后咱们家,也是有大学生的人了!”
俞二姐夫自己就是学习不好,才继承了老爹的手艺当个厨子,对读书人最是敬重了,一听说俞夏考上了大学,还是最高学府,这一下子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怎么说呢,就是畏惧里还带了那么点……崇拜?
去掉对俞二姐夫的有色眼镜,俞夏不得不承认除了先前打过二姐外,这二姐夫还真没有什么可让人挑毛病的。又会赚钱,又听二姐的话,对二姐还体贴,知道二姐体寒,经常身体不舒服,还跑到一百公里外去请了方圆百里的“神医”来给二姐看病,说是神医,其实就是一位专精医道的老中医,又是针灸又是汤药的,还真把二姐的毛病给治好了。
“二姐,既然你身体好了,想没想过要个孩子?”俞夏好奇的问道。
“你这大姑娘家家的,真是一点也不害臊!”说得二姐不好意思了,轻轻拧了她一下,到底点了点头,“我这身子也调理了五年了,上次大夫说已经完全好了,不过孩子的事都是缘分,急不得。”
“等我的外甥外甥女出生了,我一定给他们包个大红包!二姐,什么样的中医啊,能给三姐也调调不?她这几年可没少生气,老话不是常说,病都是从气上得的吗!”
“还真是这个理!这样吧,后天我正要去找大夫重新诊脉呢,到时候你们就和我一块去,也跟着瞧一瞧。就是有一点,别怕吃苦汤药,人家大夫都说,良药苦口利于病,那药虽然苦,可真是管用……”
她这话说是对两个人说得,其实主要就是俞夏。原身打小就不爱吃药,好在体质好,寻常吹个冷风啊吃坏了东西的,挨上两天也就好了。
“二姐放心,我早长大了,不怕苦呢。”
“你啊,就是长多大在我眼里也是个孩子!”
俞夏和俞三丫一块在俞二姐家里住了十天,姐妹三个每天睡在一个屋子里,一起做做衣裳,一块在院子里纳凉,日子别提多悠哉了。
只苦了俞二姐夫,来了一个可怕的小姨子不说,还把媳妇给抢走了,只能每天自己独守空房,那小眼神别提多幽怨了。
中途三姐妹还去看了那位老中医,按照大夫的话讲,俞三姐的确因为生气做了病,不过还好症状不是太严重,只要她按时服药,放松心情,吃上一个月的汤药就好的七七八八了。另外三人这一去还得了一个好消息,说是俞二姐怕是有了身孕,不过月份尚浅,把脉可能不是太准,让她们过一个月再来。
俞二姐有孕,最开心的就是俞二姐夫了,打从这天起真是什么活都不叫俞二姐碰了,只让他好好养胎。可是俞二姐哪里是个闲得住的人呢?让她不吃饭都行,可不能不让她干活啊!
怕俞二姐真的闲出病来,俞夏就给她出主意,“二姐夫隔三差五的就去给人家做席面,总得穿的像样点吧?县城的衣服不好买,咱们可以自己做啊。再说了,还有我未来外甥,小孩长得多快啊,那真是一天一个样,衣服肯定不够换!还有尿布,也得多准备几条……”
俞夏就和俞三丫去县城买了一大堆布料来,什么材质的都有,顺便还给俞三丫借了个做刺绣的活。别看俞三丫这样,她和村里一位老奶奶学过几手,虽然买不了大钱,养活自己可是绰绰有余。
知晓二姐怀了孕,俞三丫就不放心把二姐一个人留在家里了,正好她也不想回刘家,索性就在二姐家里住下了。陪二姐聊聊天,再一起做做衣裳,累了就在附近走一走,好久都没有这样轻松了。
三姐要留下,不说俞夏,俞二姐夫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
他不放心媳妇自己在家,可是他得出去赚钱,不然吃什么喝什么,再说还得给孩子赚出一份家业来啊!
因此从这天起,以前俞二姐夫去做席面,一是离家太远了不接,二是主人家太难伺候的不接,现在只要钱给的足够多,他是不管其他的。俞二姐一有了身孕,二姐夫这是冲劲满满啊!
虽然不舍得离开,可是俞夏还是要和两位姐姐道别了。
一来她还有十天就开学了,再来她还想在开学前去看看大姐,好在二姐这边有三姐陪着,她能放心不少。
第187章 家有妈宝男弟弟20
出了二姐家,俞夏立刻去看望大姐俞大丫。
大姐今年也近三十了,可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岁。
俞大丫手上常年生着冻疮,手心覆着一层厚厚的老茧,没有保养过的皮肤生出了很多皱褶,脸上有两坨并不明显的红晕,见了俞夏,只费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小丫来了。”
俞夏的三位姐姐里,属俞大丫的日子最不好过。
嫁了一个瘸子,虽然是木匠,可是现在的活计越来越不好找,他腿脚又不利索,有的顾客嫌弃他,不爱叫他上门,十年前家里的日子还算可以,但如今一家子就全指望着地里的收成卖钱。
种地那是看天吃饭的营生,年景不好赚的就少,可是物价却不会因为天气而起落,所以一家人的日子就过得紧巴巴的。
大姐夫是个闷葫芦,不爱说话,家里真正做主的还是俞大丫的婆婆钱大英。这钱大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俞大姐夫是长子,又腿脚不好,钱大英就偏着他几分,老两口跟着长子和长媳一块住。
当初花了不少钱把俞大丫娶回来,就是看重她是个本分的,不作妖,还会干活,钱大英一开始是对她很满意的。可是后来大儿子赚不了多少钱了,还是个残疾,钱大英就总觉得俞大丫早晚会有一天生了外心,常常逼着俞大丫向自己低头。
俞大丫是个嘴笨的,最不会和人吵架了,被骂了也只能听着。或许钱大英一开始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让她老老实实跟着自己儿子过日子,后来就习惯了,每天不找个借口骂上俞大丫几句,她都不习惯。
今天钱大英说得话实在是太难听了,她现在觉得就俞大丫这个样子,离了她儿子也再找不到这么好的婆家了,反而开始嫌弃起俞大丫不会赚钱,说她就是头老母猪,除了会下崽子,就知道吃,就是个贱骨头,扔到大街上狗都懒得闻一下!
可是她说这话时早就忘了,当年俞大丫生下他们家第一个孩子时,她有多欢天喜地了。
“大姐,”俞夏和负气离开家的俞大丫碰了个正着,“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是不是那姓钱的又找你的事了?”
这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任谁都被人贬低到土里了,还要被人在脑袋上踩几脚,说这就是你该受的,心里能过得去?
“小丫啊,”俞大丫实在没忍住,掉了眼泪,“大姐心里苦啊。”
“怎么回事,和我说说。”俞夏递过去一方帕子。
这帕子是她从县城的商场里买的,不贵,也就十几块钱,俞大丫却不肯接,“那么好的东西,给我用了那不是糟蹋了吗,怪可惜的。”
一句话,让俞夏的泪也跟着掉下来了。
小时候家家都不富裕,俞家所有都好东西都给了俞成才,哪怕他吃撑了,吃不下去了,俞老三和王秀红宁可留到第二天让儿子接着吃,也绝对不会分给几个女儿一口。
那时候原身才四岁,常年营养不良,头发黄黄的,又干枯又毛燥,远看像个鸟巢。人也瘦的吓人,脸颊深深的凹陷下去,衬得眼睛像铜铃似的,挂在干瘪的眼眶里,就跟拍鬼片似的。
别说村里人了,连王秀红见了都吓得叫出声来。
然而俞大丫从来不嫌弃自己的小妹妹,有一口吃的都得留着给俞小丫,后来俞老三说给她相看了一门亲事,好歹是第一个孩子,勉为其难的给做了件衣裳,俞大丫没要,把做衣裳的钱要过来,给俞小丫买了鸡蛋补营养。
当时她就是这么说的,“姐是干惯了脏活累活的,那新衣裳姐穿着也是糟蹋了,倒不如给我的小丫补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