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也不例外。
就在她跨过门槛,一只脚刚走进屋的时候,身后传来有些陌生的男声:“可方便我进来?”
薛如停住脚,抱着小公子转身,看到沈玉轩站在院门口,脸上依旧是一副冷淡的神情。
“二少爷可是有什么事?”薛如有些意外他今日的举动。
沈玉轩见她没有拒绝,往院中走了两步:“我过来看看阿阳。”
作为小公子的叔父,他来看看小公子确实没有什么不妥。
薛如没有拒绝他的靠近,抱着小公子重新回到院内。
沈玉轩看着薛如怀中的小婴儿,小小的一个,睁着眼,好奇地盯着面前对于他来说有些陌生的人。
“他几个月了?”沈玉轩沉默一阵,出声问。
“两个月多一点。”薛如见他如此关心小公子,主动提议,“二少爷要不要抱一抱他?”
沈玉轩往后退了两步,摇头:“不必。”
他并不喜欢小孩子,今天他过来看,也只是因为这是他大哥的儿子,仅此而已。
既然看完,他就打算回去。
“玉轩?”沈明轩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沈玉轩转身。
沈明轩看到他在这,显然也有些意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问:“玉轩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最近沈玉轩一直在忙着帮他老师办学堂的事,沈明轩还以为他今日也不会有空。
“老师那边已经忙得差不多,我也就不用再过去帮忙。”沈玉轩说。
沈明轩点头:“既然忙完,那就好好休息。”
他走到薛如身边,看着她怀中睁着漆黑眸子的小公子,伸手逗弄了一下他放在外面的小手。
薛如看他有心靠近,将小公子递给他:“大少爷要不要尝试抱一抱小公子?”
“好。”沈明轩之前一直担心小公子的身体,所以不怎么与他接触。
现在既然小公子已经能够外出,他也就不再避讳这些,伸手从薛如怀中将小公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薛如在旁边帮他调整姿势,教着他该如何正确将小公子搂在怀中。
如此动作之下,就难免有些肢体接触。
两人都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倒是旁边的沈玉轩却忍不住皱了眉。
他大哥的性子他知道,表面上虽看着温和,但绝对不会与人如此亲密。
如今毫无顾忌地与这位奶娘靠近,只能说明他对这位奶娘格外信任。
至于这份“信任”,是为了什么,就不得而知。
他并非是不让自己大哥再娶,不过大嫂才去世两月,现在想这些是否有些太快了?
想到这,他不再留在此处,蓦然转身离开。
沈明轩对沈玉轩的离开并未有多大反应,依旧笑着对薛如说:“我这个弟弟性子有些冷,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不打紧,二少爷他平日也不怎么来院中。”薛如与沈玉轩接触不多,更不会去编排他的不是。
沈明轩倒是怕她受委屈,特地嘱咐道:“日后他若是有什么为难你的地方,可直接与我说。”
薛如回以一个浅笑:“多谢大少爷。”
沈明轩眸中笑意渐深:“你也不必总是对我这么客气。”
半途回来的沈玉轩看到两人相视而笑的场景,愈发坚定了内心的猜想。
他按下原本打算询问沈明轩的事,转身离去。
小公子躺在沈明轩怀中没多久,就开始不满地哼哼。
沈明轩听到他不满的声音,好奇问:“他这是怎么了?”
薛如自然不好说小公子不喜欢被他抱着,只能解释说:“他应该是饿了,早上我才喂了一次。”
现在小公子吃的都是母丨乳,喂养的次数也就频繁一些。
沈明轩闻言将小公子递还给她:“那就辛苦你了。”
既是要喂奶,他就不方便再留在这,同样也离开院子。
薛如接过小公子,抱着他走进屋内。
关上门,解开衣襟,将乳塞到小公子口中。
小公子吃到奶,满意地吮丨吸起来。
第3章
受伤
夜色降临,挂在檐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
沈玉轩穿过连廊,来到沈明轩如今居住的院子。
书房的烛火亮着,在窗纸上倒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上前叩响房门,得到里面的人应允后,推门而入。
“大哥。”沈玉轩主动开口。
沈明轩放下手中毛笔,抬头看他:“玉轩怎么来了?”熟悉的面容始终带着几分温润的神色。
沈玉轩并没有与他寒暄,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大哥今日是不是与那位奶娘走得太近了些?”
“玉轩怎会如此觉得?”沈明轩似乎并未察觉出他话中的意思,神色如常说,“今日我不过是抱了一下阿阳,薛娘子也只是正常地指教我,何来走得太近?”
沈玉轩没有理会他说的话,语调很冷:“大哥若是真想,最少也得等大嫂的丧期过后。”
本朝对男女的婚嫁放得很松,无论是丧妻还是丧夫,只需守丧一年,便可以重新嫁娶。
沈明轩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知么?”
兄弟二人向来都极了解对方,沈明轩知晓自己糊弄不过去,只得诚恳说:“我确实对薛娘子有几分好感,但也仅此而已。且不说映秋的丧期还没过,就算我真想娶薛娘子,也得看她愿不愿意。”
“大哥这意思,若是薛娘子愿意,你便娶她了?”沈玉轩问。
沈明轩:“玉轩何必把话说得如此果断?”
他自认为不是多高尚的君子。但两个人的婚嫁,不是一句好感就能走到一起的。
沈玉轩沉默不言。
沈明轩见他如此模样,气得有些想笑:“你放心,我再色令智昏,也会等一年守丧期满后。”
他说出口的话,沈玉轩自然能够相信:“还希望大哥说到做到。”
“玉轩在京城待了一段时间,怎么变得如此固执。”沈明轩感叹。
兄弟两有快一年的时间没见,沈明轩见他比之前成熟很多,想着今日年岁也已经二十,便问:“可取了表字?”
“老师给取了清濯二字。”沈玉轩提及自己老师时,语气变得平和许多。
“清濯,确实是好名字。”沈明轩之前听他提过自己老师的身份,在京城似乎是个不小的官,“你老师怎么突然来了澧县?”
澧县与京城之间相隔甚远,赶路最少也需要半个月。这里最大的官,也不过正七品,远比不上京官的品级。
沈玉轩面色微沉:“老师的事,我不好多问。”
沈明轩看他神色,便知他不想多说:“你若是没有其他事,便回去歇着罢。”
沈玉轩看了一眼他面前书桌上放着的账本:“大哥也早点休息。”
沈明轩点头:“我处理完这些便睡。”
。
薛如哄着小公子睡下,让小桃在旁边照看,就准备去厨房打水洗漱。
不曾想正好碰上回来的
沈玉轩。
两人迎面碰上,薛如自然不好当做自己没看到,只得主动打招呼:“二少爷。”
沈玉轩这次没有直接挥袖离开,而是问:“这么晚了,薛娘子准备去哪?”
薛如与他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说:“准备去厨房打水洗漱。”
沈玉轩听到她的话,没有表态,而是一直打量着她。
他的目光很冷,还带着一种赤丨裸的审视。
薛如如芒在背,见他一直停留原地,挡住自己的路,出声问:“二少爷可是还有其他事?”
沈玉轩收回目光:“无事。”说完便绕过她。
如此怪异的举动,薛如完全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只能归结于他个性古怪。
也难怪小桃让她遇到沈二少爷便避着。
在厨房打水洗漱完,薛如换下小桃,留在小公子的屋里陪他。
小公子晚上睡觉十分安静,可能是他的身子比较弱,晚上醒的次数也少,照顾起来格外省心。
但薛如并没有因此放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醒过来看看他的状态。
丑时过半,薛如睁开眼,走到摇篮边,看向里面躺着的小公子。
小公子睁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屋顶。漆黑的双眸,在黑夜里似乎都闪着光。
他看到薛如出现在面前,视线立马就被她吸引。
“啊啊。”小公子还不会说话,只会啊呜乱叫,他伸出手,想要薛如抱他。
薛如将他从摇篮里抱出来,给他换了干净的尿布,解开衣襟喂他喝奶。
小公子十分乖巧,含着乳一动不动地吸着。
等他喝饱,薛如抱他在屋里走了几圈,便昏昏欲睡起来。
就在她准备将小公子放回摇篮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响动。
听声音,似乎是从隔壁院子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