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酲把她困在这两臂之间,去吻妹妹因发烧热滚烫的唇。颜晚筠挣不开手,眼眸里的雾气更重,半晌湿了一大片,像委屈一般看着宋酲。
她趁着宋酲松手的间隙,拳头用力推了推他的肩膀,“你疯了吗!我生病了,要是传染给你怎么办!”
宋酲不重不轻地挨了她一拳,却一点也不生气。他低笑起来,问:“在关心哥哥吗?晚晚。”
“关心个鬼!”颜晚筠想骂他,生病时的嗓音却软软的,一点骂人的气势也没有,“怕你赖我头上了!”
宋酲却不说话了,一双天生冷肃的眼温和下来。他看着气得满脸通红的小姑娘,笑着吻了吻她的鼻尖:“我不赖你。晚安,晚晚。”
颜晚筠不情愿地说:“晚安。”
宋酲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从床上起身,退出去时给她带上了门。
*
颜晚筠第二天睡醒,身上的酸痛与疲乏感已经消散了许多,准时回凌封复工。她拎着包到工位时,看见老板就等在旁边,自己的助理程叶正在旁边的茶水间给他接着咖啡。
凌封总部的老板姓邵,颜晚筠只在开会的时候见过一面,在门口认了好半天,才想起来是谁。
“邵董早上好。”颜晚筠随口打了声招呼,把包里的电脑拿出来,准备看一下群里的试验进度和更新的方案。
“颜组长,”邵董和以前德国分部的大老板一样,笑眯眯的,像只油光水滑的黄鼠狼,“你之前是在德国分部的研发部吧?老钱经常和我说起你呀,我们之前经常一起开线上会议,谈到你做的项目就忍不住夸赞。你们年轻人,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颜晚筠搁了搁记录本,想,董事会的油腻果然是一脉相承。她心中有些不耐,礼貌地朝邵董笑了笑:“您和钱老板抬举我了。”
“晚筠呀,我今天过来找你呀,主要是想带你一起出个差。”邵董换了一个更亲切的称呼,说,“和新的投资商谈项目嘛,研发这一块还是要请专业人士。这几年凌封的产品你都熟悉,到时候大致和他们讲一讲。”
程叶泡完了咖啡,走出来递给邵董。
“好的。”颜晚筠笑着问,“什么时候去?”
“后天出发,去京州。”邵董和蔼地笑了笑,看了一眼程叶,说,“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你带上助理好了嘛,到时候谈完了可以一起去周边逛逛,有什么消费支出的,都可以找财务报销的嘛。”
“好的,”颜晚筠闻言,稍微舒心了些,“那我先把这几天的实验安排掉。”
“那好。交给你们,我都是放心的呀。”邵董满意地点了点头,带着那边刚刚冷萃完的咖啡走了。
“晚筠姐,”程叶凑上来,把每天例行的冰美式递给颜晚筠。她捧着脸,期待地问,“咱们后天去京州玩吗?”
“你还真是要去玩啦?”颜晚筠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鼻子,说,“一会儿就去和销售部交接,把需要的产品材料准备好。晚上最好两边一起开个会,把方案确定下来。”
“好的!”程叶兴冲冲的,挽着颜晚筠的胳膊,“这就去。”
颜晚筠笑着摇了摇头,刚想换身实验服,去实验室里看看,手机就亮了起来。她看了一眼陌生来电,发现这个电话在自己来的路上,就已经打过了好几个。
颜晚筠把还没喝的冰美式放到一旁,到走廊尽头接电话。
“您好,”电话接通,传来一道甜美的女声,“请问是颜小姐吗?这里是延城律师事务所。”
“是我。”颜晚筠问,“您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是这样的,”对面说,“您的祖母在去世前留了一笔遗产,委托了陈律师负责,我是他的助理。这些年来,每个月银行都会往您银行卡里打一部分钱,这件事情您是知晓的吗?”
“是的,我知道。”
祖母去世后,保姆阿姨在把颜晚筠送到宋家前,塞给了她一张银行卡。那张卡现在还
被锁在颜晚筠房间的小盒子里,这些年基本上很少动过。
唯一一次一笔大额支出,是在高中那年给宋酲送生日礼物,买了一只表。
“那笔财产金额巨大,包括几处房产和基金。”助理小姐说,“再过两个多月,就是您二十五岁的生日了。按照遗嘱上的要求,这笔遗产将会全部转移到您的名下。”
颜晚筠低着眼,说:“好,我了解了。”
“好的,”助理小姐笑着说,“到时候我们会再次联系您。您需要本人携带身份证过来,办理相关手续。”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好,那就不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
颜晚筠挂断电话。她从来没有去查看那张卡里有多少钱,对于祖母留下的东西,也并不想去用。
那更像是一个念想。
祖母也许要更早一点知道,她不是颜家亲生的女儿。可老人依旧和蔼地对待她,小时候就亲自抓着笔教她写字,带她去乡下庄园里摘香气馥郁的蜜桃、橙子,允许她不穿鞋袜在田埂地里跑。大一点了,祖母请家庭教师给她上课,在下午闲暇的时刻,温柔地在窗外看着她背书、弹琴。等颜晚筠累了,她就端上刚烤好的苹果派,笑着夸赞她说,今天我们晚筠真是辛苦啦,好厉害。
她想要的东西,只要歪着脑袋,稚嫩的手掌扯扯祖母的衣袖,拉长声音软软地喊:“祖母——”,老人家第二天就能给她变出来。
夏夜很热,蝉鸣与鸟叫声也聒噪。颜晚筠不爱睡觉,天天缠着祖母,要她讲好多故事。祖母抱着小小的女孩,略微粗糙的手温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在摇椅上给她讲故事,一边哄她睡觉。她去上小学,不爱和同龄人玩,祖母也从不强求她,重新把老师请回来,在家里上课。
她把她保护得很好,无忧无虑地看着她长大。
颜晚筠长大了才明白,祖母原来是一个厉害而慈祥的女强人,是她很久以来,一直想成为的理想女性。她当时为了保护怀孕离异的女儿,不许他们再把她嫁出去,不顾全家人的反对离开颜家。在延城,她凭借聪颖的头脑和敏锐的商业嗅觉,靠着地产发家,占据了延城商圈的半壁江山。
在分娩时,女儿羊水栓塞,即使在延城当时最好的医院,也没有救回来。当时不知道是不是场面混乱,孩子竟然也和隔壁同日生产的宋母相混,抱错了人。
祖母就一个人带着颜晚筠,回到了乡下去。
可她却从来没有把这些事情教给颜晚筠,从不对她说成为一个商人应当怎样做,不强求她去继承商业。商人太市侩了,延城商圈的水深不见底,她不要她去做那样的事情,只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这个女孩身上,想她一辈子天真快乐。
所以颜晚筠直到长大,也鲜少看见颜家另外那群难缠的亲戚一面。她在世时,从不肯让他们找到她。
祖母这辈子都在用心爱着颜晚筠,就连二十五岁财产转移的遗嘱,也是在保护她。
颜晚筠想,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要继承祖母的财产。她只想要她活得好好的,要长命百岁。
第27章 酒局这群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27.
舷窗外天色明晰,剔透天光落在云层上,形成深浅不一的琥珀色光辉,泛着粼粼的影。云海浩荡,在透明玻璃窗外肆意翻滚,边缘处是不断流动的鎏金碎光,在宝蓝色的天幕中显得无比灿烂。
机舱内的广播开始播报:“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抵达京州,当地时间为十二点五十,地表温度为42摄氏度……”
颜晚筠腿上搭着一条空调毯,靠在座椅上,指尖握着咖啡杯。她刚刚睡醒,这会儿还有些困倦地睁着眼,喝了两口冰美式提神。
程叶就坐在旁边,双手搭在一起,有些紧张地说:“晚筠姐,我们等会儿要不要再对对材料呀,我总怕有没发现的问题。”
“要是不放心的话,晚上可以再看看。”颜晚筠笑起来,说,“你呀,不要总是想着项目。落地之后第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订好的餐厅吃饭。”
程叶于是笑起来,心中一下轻快了不少:“好,那都听晚筠姐的,我们先去吃饭。”
她们都不太吃得惯飞机餐,中午供应的餐食也没有要。从延城到京州要飞三个多小时,颜晚筠除去早餐吃过的三明治,就刚刚喝了两口咖啡,这会儿也到了该吃饭的时候了。
餐厅是程叶订的,是京州郊区一家很有名的西餐厅。下了飞机后,两人坐上酒店接送的车辆,先去放了行李。等到达餐厅时,已经快两点钟了。
颜晚筠和程叶坐在靠窗的位置,服务生过来为她们添水。隔着一道玻璃,外面种满了植物,嶙峋的人工巨石错落地摆在鹅卵石路旁。高大的乔木遮蔽大片天空,落进来全是绿荫,消散了不少严夏的暑气。
餐点依次被端上桌,先上来的是两份半熟巴斯克蛋糕,随后陆续也上完了其他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