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闻自然而然地靠过来，瞥见她的手机屏幕，“在干什么？”
“传照片。”
温舒月解释，“我一直都习惯把重要的照片传到空间相册。”
“从小到大的都有吗？”
“也不是。”
温舒月说，“小时候我也没有QQ，但有几张儿童节我妈妈给我拍的照片，我之后传进去的。”
“看看？”
温舒月在脑中回忆了一下那几张照片，确认是儿童节打扮得漂漂亮亮，不是邋遢的丑照之后，点开了相册。
照片上的女孩扎着两个小啾啾，像是哪吒，脸蛋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江时闻笑了笑，“女朋友果然是从小漂亮到大的。”
被夸温舒月自然高兴，“那是。”
“你的呢？”
温舒月被他这么一提醒，突发奇想地也想看看自己男朋友小时候的照片。
“你小时候就没有其他什么照片吗？”
“那还真有。”
江时闻重新回到房间里，不一会儿又出来。
温舒月原本以为他会拿着一本厚厚的相册，没想到却是一个小的ccd。
回忆倒推，仿佛回到两个人第一次碰面那次。
“这是？”
“这款相机在很多年之前就很流行了，我妈小的时候用它给我拍了很多张照片。”
曾婉也是一个念旧的人，东西用久了之后觉得有了纪念意义，哪怕相机后来更新迭代，她也没有再买新的。
之后内存不够了，也只是重新买了几张xd卡。
后来江时闻稍微大一些，她就把这个当做纪念礼物给了他。
只不过青春期的江时闻对此嗤之以鼻。
谁没事会看自己小时候的丑照怀念那些在地上爬的日子。
“原来是这样。”
ccd本来大多数都是停产的老式机型，后来翻红，一方面是因为相机贩子的故意炒作，一方面是复古滤镜深受年轻小姑娘的青睐。
温舒月其实后来还很疑惑，为什么他会对一个ccd这么执着，还不辞辛苦地亲自跑去一个小店里修。
ccd里面存了很多江时闻的照片，从蹒跚学步的时期一直到幼儿园。
温舒月看到某张照片，摁住了江时闻翻页的手。
照片江时闻看上去只有三四岁，像是刚上幼儿园，额头上被贴了个小红心，还扎着两个小辫子，身上还穿着一条亮片小裙，完全就是小女孩的打扮。
温舒月忍不住笑出声，“这是你吗？”
江时闻睨了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极其不乐意地嗯了一声。
“还挺可爱。”
“被逼的。”
江时闻那个时候年纪小，其实对这件事情记忆并不深刻，倒是曾婉后来老是和他提起。
小时候六一儿童节，有一个茉莉花的合唱节目，他们班刚好差一个女孩，老师看他音准不错，就把他选上了，也就有了后来“男扮女装”的一幕。
温舒月又仔细看了看这张照片，大概是小孩子并没有太强的性别意识，照片上的他看起来还挺高兴，没有半点被逼的不乐意。
看得出来曾婉挺爱给江时闻记录，这些照片快速地看过一遍，就耗费了一个多小时。
温舒月把ccd放到茶几上，抬头看了眼客厅的挂钟，“你还有四个小时就得走了。”
“舍不得我？”
江时闻环抱住他，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鼻尖萦绕着她的发香，“等忙完这阵就好了，我到时候多空出些时间。”
“不用了，还是别耽误工作。”
温舒月靠着他，“而且，我马上也得上班了。”
毕业之后，就是正式工作，入职时间定在八月中旬。
“上班前的这段时间，想去哪里玩玩？出国也行。”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好像还没有一起旅游过。
“到时候看吧，不是很想出门。”
暑假太热，去哪里人都很多。而且温舒月有点宅，怕折腾，对旅游的热情并没有那么高。
“但是，想在上班前回一中看一看。”
似乎是没想到她的想做的事情这样简单，“回一中？”
温舒月点点头，“上次我们回去其实也挺匆忙，没来得及好好逛一逛。”
“好。”
—
这件事情真正落实，已经是八月。
静海市的夏天最为热烈的时候。
太阳强烈，水波温柔。满大街的香樟在烈日下依然挺拔，蝉鸣躲在葱郁的枝丫间聒噪。
一中的学生全部都已经放假，大门紧闭着，保安亭里的保安大叔悠闲地打着盹。
敲了几下玻璃窗，亭子里的保安大叔已经毫无反应之后，江时闻选择放弃。
“要不换个地方？”
温舒月：？
十分钟后，温舒月望着自己眼前这面信补上的墙，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你说的地方？”
“原来这里其实是有个狗洞的。”
江时闻盯着这面墙，思考着，“原来不很多人从这里偷偷出来。”
“确实是这样。”
江时闻听她的话，一愣，“你之前也从这里出来过？”
“没有。”
温舒月：“我一般都是负责抓从这里出去的人。”
“是吗？”
江时闻本来想问为什么他从来没碰到过她，但转念间想起之前和她的相遇，这么多年都忘得干干净净，一时间住了嘴。
“那我们碰见过吗？”
温舒月几乎是没有思考，“没有。”
听到这个答案，他觉得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落，“早知道，多翻几次墙了。”
说不定，两个人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不用错过这么多年。
温舒月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也忍不住开始设想这个结果，要是她和江时闻真的三番五次在这里遇见，结果会不会和现在不一样。
脑海中的设想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又听见旁边的人自我否定。
“不过，我当时应该也不会在意扣不扣分的。”
温舒月盯着面前的人，面前的这张脸早就已经褪去了少年的稚气，五官锐利而成熟。
“你还真的说过类似的话。”
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以前，阳光一如现在般刺眼。
少年微微偏着头，笑着对她说：
“那就谢谢了——”
“温同学。”
第115章 【跨越时光的对视】
“高一有一次升旗，你还记得吗？”
温舒月转过头，问他，“当时我查你们班，你没拉校服拉链。我提醒你。”
江时闻静静地听着。
“你当时说，随便扣。”
温舒月说着说着就笑了，“你知道当时我怎么想你吗？”
江时闻很配合地问：“怎么想？”
“我觉得，特别有气势，”温舒月顿了顿，继续说，“就有种，你扔给我一张黑卡，说随便刷的感觉。”
她评价道：“很阔气。”
江时闻听完，唇角也跟着牵起。
“所以，你以前是真的钻狗洞吗？”
温舒月看着眼前这面修补痕迹严重的墙，突然很好奇。
江时闻唇角的弧度一僵，“一般我看着路寻钻。”
“我都是翻过去。”
说完，他就踩着围墙栅栏的空隙，动作利落干脆地翻过。
“我接着你。”
温舒月的动作明显要生涩很多，但好在这片的围墙并不是很高。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去，江时闻在里面接住她。
整个过程不算困难。
最近的地方是一栋教学楼，温舒月记得这应该是之前高二的教学楼，她之前经常来这栋楼里找人。
这栋教学楼现在也已经翻修过了，外墙刷了新的涂料，墙面上还粉刷了一些新的标语。
校园里空荡荡，没有人。
两个人悠闲地散着步，偶尔温舒月想起什么，还会主动地和江时闻提起。
两个人慢慢地绕到操场。
温舒月指了指主席台下面的位置，“有两个学期，我们都是同一堂体育课。你们班都在那个位置，你每次做操都很不乐意，混在里面摸鱼。”
“还有那个篮球场，偶尔路寻会拉着你去打球，我就混在人群里看。”
“还有那条路，从天台上可以看到，我有时候晚上不吃饭，就到天台上盯着那条路，看看你会不会从那里经过。”
“我之前很想和你做同学的，甚至是幻想过做同桌的，当时考进A班的时候，特别高兴，但是没想到后来……”她顿了顿，“不过，后来我就当了祁老师的课代表，借着抱作业的名义，找机会偷偷路过你们班门前看你一眼。”
说着说着，温舒月的眼睛弯了起来。
明明这些曾经是酸涩又幸福的经历，但现在回忆起来，却只剩下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