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面介绍大学宿舍,社团的环节,大家明显要活跃得多。
甚至还有人问她,大学是不是真的可以想不上课就上课就不上课。
宣讲的时间温舒月没有拖得很长,整个环节都很紧凑,最后她留了一些时间给学生提问,并且发了一些自己带来的文创。
结束之后,她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江时闻一个人,站在窗边打电话。
“我明天就回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转身,“那就先这样吧,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他随手把手机滑进裤兜,“结束了?”
“嗯。”
温舒月说,“祁老师还要开一个班会,应该没时间管我们。我们回去吗?”
“别吧。”
江时闻抬头望了一眼窗外。
虽然是冬天,但是静海的地理位置很偏南,所以天黑得挺晚。
太阳已经落山,粉色的晚霞渐变,从远处的海平面一直延伸到学校附近的小山头。
“不是说,要带我去看晚霞吗?”
他格外咬重了“带我”两个字。
“那我们现在走吗?”
她解锁看了眼时间,“他们马上要下课了。”
“好。”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温舒月不确定祁圆圆带没带钥匙,怕风吹过来把门关了,特地挪了把椅子过去,挡着门。
天台的门没有上锁,温舒月和江时闻很顺利地上去。
出乎她们意料的是,天台上已经有人,听见他们上来的动静,原本站在一起的两个学生突然分开。
随着这个动作,两人中间的耳机线倏地绷直。
温舒月假装没看到他们,来到了另外一边。
确认他们不是老师之后,女生才埋怨一句,“都怪你,我的耳机都被你扯坏了。”
男生只好道,“我赔给你。”
温舒月刚刚趴着栏杆,却听见江时闻说,“等我一下。”
然后,就看见他匆匆进了楼梯口。
温舒月以为他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处理,静静地待在原地等他。
旁边的两个人,应该是小情侣,还在叽叽喳喳地争吵。
温舒月转身面向夕阳。
天边的晚霞慢慢晕染开来,颜色逐渐加深。风带着新叶的香气,从远处吹来,拂过她的脖颈,扬起她垂在肩上的发丝。
温舒月一个人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下意识地向楼下望去。
这届高三的教学楼和他们那届不是同一栋,位置比较偏僻,楼下一圈围墙,有一部分应该是新补上的,颜色明显要比旁边浅一些。
下面没有篮球场。
也看不到她喜欢的少年。
温舒月觉得好笑,多年前的习惯,没想到现在都还有肌肉记忆。
她正准备收回目光,面前却突然出现一罐雪碧。
他侧脸线条利落流畅,嵌在粉色的天幕之中。
见温舒月没接,他又晃了晃手里的雪碧。
“喏。”
第93章 【我现在够主动吗?】
温舒月接过来,铁皮罐头在掌心传来阵阵凉意,“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个?”
“看落日,不得喝点东西。”
温舒月点点头。
还挺有情调。
旁边的小情侣还没有结束争吵,甚至还有越吵越激烈的趋势。
“不是我小题大做,是你每次都这样。之前弄坏了我多少东西了,我的水杯,我的钢笔,你也都没有赔给我。”
女生的声量拔高,“而且每次有人来你都很做贼心虚诶。要不就是摔我的杯子,要么就是碰到我的书,你真是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有一腿啊?从容一点行不行?”
她生气地一把扯回男生手里的耳机线,“算了,你要是这么害怕,以后我们离远点,干脆分手算了。耳机还给我。”
“我就不应该听那些鬼话,什么分享耳机是学生时代最暧昧的行为,暧昧个鬼。”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安全通道走,“和你谈恋爱都是我脑子进水。”
男生连忙追了出去,“诶,你等等我——”
男生的动作有些急,不小心撞到安全通道那扇年代久远的铁门,发出哐当的巨响,他自己也痛苦地“嗷”了一声。
但也顾不得被撞疼的地方,又急急忙忙地跑下楼。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楼道里隐约传来两个人吵架的声音。
温舒月不由得失笑。
幼稚又鲜活的青春呐。
她收回目光,发现江时闻正在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她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迟钝地摸了摸脸,“怎么了?”
却听到他状似不经意地问,“他们说得是真的吗?”
“什么?”
“学生时代,分享耳机是很暧昧的行为?”
温舒月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下意识捏了一下手里的雪碧瓶。
“是吧?”
高中时候,好像是有诸如此类的,各种各样的说法,今天传这个,明天就又是另外一个。
但是总有人乐此不疲地追逐,并且一一实施。
他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摸出自己的蓝牙耳机。
“要听歌吗?我们一人一只。”
温舒月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
沉默了三秒之后,福至心灵那般,对应上了他前面问她的话。
分享耳机在学生之间是很暧昧的行为。
很暧昧。
她接过耳机,塞到了左边。
耳机里放着舒缓的英文歌,天色渐暗,天边的粉霞被夜色染成深紫。
两个人离得很近,手肘刚好碰着,风一吹,女孩的几绺长发划过他的喉结,喉咙里瞬间泛起一丝痒意。
分享耳机,好像真的很暧昧。
音乐的节拍之下,藏着两个人同频共振的心跳。
温舒月用手指拉开易拉罐的拉环,喷洒出来的汽水漫过她的脉搏。
她的心脏也跟着湿漉漉地在冒泡。
江时闻侧眸,递给她一张纸巾,“擦擦。”
“嗯。”
温舒月接过,认真地把手上的汽水擦干净。
然后,把汽水罐在台子上静置了一会儿。
兜里的手机隔着衣料震动了两下。
消息来自导师杨志杰。
温舒月点开,发现是一条链接——关于当代年轻人择偶标准的调查。
看到这个,温舒月被问卷支配的恐惧又涌了上来。
她赶忙回复道:老师,我已经填过了。
另一边的杨志杰和沈筝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是满脸问号。
[杨]:你什么时候填过的?
[舒月不输液]:上次,师母不是托江时闻转发给我的吗?
[杨]:你师母这个问卷,昨天才做好。那臭小子什么时候发给你的?
这下温舒月也有点迷糊了,她点开那条链接,发现题目和之前填的完全不一样。
重点是,题目也没有这么多!!!
二十五道。
很正常的题目数。
而且题目都是很常规,很正常的。
没有那些奇奇怪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之前那些问题,倒不像是想要调察当代年轻人的择偶观。
反而——
像是要把她这个人摸清楚一样。
她当时填的时候就觉得很不正常。
只不过江时闻当时转发给她的时候,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这是沈老师找她帮忙。
她当时也就没怀疑。
因为江时闻本来也没必要骗她。
既然这个才是沈筝的问卷,那么她之前填的那份是——
心里有了一个可能的猜测,她的心怦怦跳着,问他,“之前那个问卷,真的是沈老师让你发给我的吗?”
她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江时闻有点意外。
他注视着她,思考了一下,这件事情应该没有暴露的可能性后,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
“可是……”
看他这么坚定,温舒月反而有点不自信了。
“刚刚,杨老师也给我发消息,说沈老师没让你发过问卷。”
怕他不相信,她把手机递到他的面前,“你不信的话,可以看看。”
江时闻接过手机,迅速浏览了一遍他们的聊天记录。
他原本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事情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败露。
但他丝毫没有被揭穿的窘迫。
“确实不是沈老师的。”
“那是——”
他甚至还很坦然,“是我做的。”
其实心里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但真的听他亲口说出来,温舒月还是呼吸一滞。
“你们做歌手的,”她想了想,“难道也要做这种调查?了解现在年轻人的喜好,也是市场调查的一种吗?”
半晌。
江时闻轻笑了一声,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像是忍了很久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