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韵纠正,“重点不是写作业,是和男生写作业。”
“赵思冉一直很有分寸。”
江时闻又说,“平时不见你们多关心她,查岗倒是积极。”
“你什么意思——”
在曾韵开始新一轮输出之前,江时闻及时打断,“我去送。还有点事,先挂了。”
江时闻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捡起沙发上的衣服披上出了门。
曾韵把蛋糕订在了他家附近,他戴着墨镜口罩去取餐,服务员包装蛋糕的时候看了他好几眼。
他没太在意,接过蛋糕的时候看了眼小票单。
曾韵订的是巧克力味的蛋糕。
——是赵思冉小时候喜欢,但长大了早就腻了的口味。
江时闻叹了口气,想到自己也没资格去谴责曾韵作为母亲的不称职。
傍晚很堵车,到的时候已经快六点。
进小区之前看到赵思冉爱吃的甜品店,江时闻脚步一顿,最后还是选择进去打包了一份抹茶慕斯。
走到门口,江时闻特地给赵思冉发了条消息,没人回,敲了两声门,也没人应,江时闻掏出之前曾韵留给他的钥匙开了门。
保姆在厨房忙着,锅里不知道在炸什么,噼里啪啦的响,听见动静,探出脑袋,有些惊讶,“时闻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今天有思冉新请的家教老师在。”
“家教?”
江时闻靠着墙,有点意外,“谁请的?”
“应该是思冉小姐自己请的。”
“男的女的?”
“女的。”
有外人在,江时闻正思考自己还要不要多待,最后还是不放心,决定看一眼再走。
江时闻嗯了一声,环顾了四周不见赵思冉,他问,“赵思冉人呢?”
“在小花园呢,领着她老师看花枝鼠。”
“哦。”
江时闻转身,往小花园望了一眼。摆放得错落有致的绿植中间恰好可以看到两个人的背影。
来的路上堵了这么久,水都没喝上一口,一时间有点渴,江时闻收了手机,“阿姨,水在哪?”
“哦,你看桌子上,放着杯子和茶壶。”
“行。你忙吧,不用管我。”
江时闻转身,看到茶几上的水杯和茶壶,水杯里还有些残存的水渍,他以为是阿姨刚刚洗过,也没多想,倒了杯水,猛灌了几口。
赵思冉和温舒月看了半天的花枝鼠看饿了,两个人回到客厅,准备找找有没有小零食可以垫垫肚子,正好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江时闻。
赵思冉惊讶地张了张嘴,“哥?!你怎么在这?!”
闻言,温舒月也抬起头。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客厅里开着一圈氛围灯,昏暗的光打在江时闻的脸上,面部轮廓被光影切割,更显得锐利。他的喉结滚了滚,一滴水珠正好顺着他的喉结滚落。
温舒月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她的目光滑落到江时闻面前的水杯上,耳朵蹭的一下就红了。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开口:
“那……是我的水杯。”
江时闻也是一愣,低头看了眼水杯,纵使他混迹娱乐圈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见过不少,从来没慌过。
但那一瞬间,他的大脑还是短路了几秒。
“……抱歉。”
温舒月整个人还处于很懵的状态,先是在家教学生家里又一次见到了江时闻,这已经足够让一般人惊讶了。
更别说,他还不小心用了自己刚刚喝过水的杯子喝水。
温舒月现在基本上处于一种不能思考的状态,脑子里早已经是一团浆糊,听见江时闻向她道歉,她也只是很机械地做出反应:
“没关系,我喝你的也行。”
第12章 【青春期的期盼在多年后编织成一场美梦】
话音刚落,在场的两个人同时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看向她,她才反应过来。
温舒月先是回忆了一遍刚刚自己说过的话。
——没关系。
——我喝你的也行。
当一字一字连成句的时候,她脸上的温度高得可怕。
她都说了什么!!!
人生中又一个丢人的时刻,就这样展示在江时闻面前。
如果面前凭空出现一条地缝,温舒月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跳进去。
“不是!”
温舒月强装镇静地解释,“我是说,我喝什么杯子都行。其他的也行。”
“哦。”
谁还没个嘴快的时候呢,赵思冉没太在意,但看见温舒月的脸红成这样,还是主动解围,问沙发上的人: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你妈让我给你送蛋糕。”
赵思冉才看到桌上摆着两个小盒子,蹲下来仔细看过之后,瘪了瘪嘴,“不用猜我都知道哪个是我妈买的。她怎么突然想起给我订蛋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听说你上周带男生回家写作业?”
“因为这个?”
赵思冉明白是阿姨告密,心里有点生气,但还是忍着没发作,“原来是派你来查岗。你是哪头的?”
“你说呢?”
“好吧,”赵思冉抓起一旁的抹茶慕斯,“我当你是来投诚的。”
看到温舒月还愣在那里,赵思冉突然意识到自家的明星哥哥突然出现,可能把人给吓到了。
她拉了拉温舒月的袖子,下巴朝江时闻的方向扬了扬,“这是我哥,江时闻。”
转而又冲江时闻道:“这是我老师,舒月姐。”
江时闻站起来,主动冲着温舒月点了点头,“你好。”
态度很自然,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除了耳朵边上那一抹若有似无的红。
“……你好。”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温舒月今天穿了件针织裙,本来还有件外套,在室内太热给脱了。她的手垂在身侧,无意识地搅弄着自己的裙摆。
江时闻正想问赵思冉什么时候请的家教,手机铃声恰好响了,他看了来电显示,皱了皱眉,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撂下一句:“行,马上来。”
“有什么事情吗?这么急?不留下来吃饭了?”
“不了。”
江时闻说完就走了,从温舒月旁边擦肩而过的时候依旧是那股熟悉的木质调香。
江时闻走到门口,赵思冉喊了他一声,“出去戴好口罩,我不想明早起来家门口一堆人围着。”
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你哥哥……居然是江时闻?”
赵思冉见温舒月不太对劲,以为是吓到了她:“对,不过你放心,我哥哥不经常过来,你不用担心给我做家教会影响私个人生活之类的。”
“没事。”
温舒月摇了摇头,“我只是有点惊讶。”
“那就好。”
赵思冉想了想,又说:“那能麻烦姐姐帮我保守一下秘密吗?就是我哥的事情。”
温舒月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温舒月陪着赵思冉吃完饭,赵思冉觉得她赶地铁回去太晚了,帮她叫了辆车,送她上车时还叮嘱她记得回宿舍给她发微信。
—
晚上九点,京市依旧很堵。
车内的暖气开得有点足,温舒月觉得太闷,开了点窗户。
远处的霓虹灯亮成一条银河,温舒月靠在车窗边,呼吸落到窗户上,化作一团白雾。
她现在整个人都像是没落到实处。
上天太会捉弄人,年少时那么盼望和他近一点的机会,在这么多年后带着尴尬与荒诞突然闯进她的生活。
今夜就像是青春期美好的期盼在多年后编织成一场美梦,就像是透过起雾的车窗看远处的霓虹灯,梦幻又虚浮。
—
周一,又是连着上了一上午的课,温舒月空着肚子来到食堂的时候,基本没有几个空位。
温舒月打了几个菜,端着餐盘找了一圈座位。正好角落的位置还有个空位,旁边的人在戴着耳机看剧,出于礼貌,她还是问了一句:“你好同学,这里有人吗?”
那个人闻声抬头,对上温舒月的视线时有些惊喜:“舒月姐?”
“叶学妹?”
温舒月凭着记忆认出来这人是一中的学妹叶子矜。
叶子矜比她小好几届,按理说,两个人其实是没机会认识的。
大四那年,温舒月保送研究生,在其他人都在备战考研的时候,她很难得地拥有了一段没有压力的清闲时光。
在学校待的无聊了,趁着平时机票便宜,她回了静海待了段时间。
某天和关澜一起出去逛超市,正好碰到了温舒月的高一时候的班主任丁老师。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一中升学压力太大,短短几年内,丁老师苍老了不少,但见到温舒月,还是第一时间认出来她:“舒月啊,我记得,特别努力的一个小姑娘。我还记得当年考试没考好,晚自习在外面偷偷地哭,最后居然考上京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