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你,不许说话了。”
“略,就说。”
“……”
两人一路打闹,即使出了校门口也不消停。
王叔看见两人来,主动下车拉开了车门。
闻时屹侧身让姜意绵先进去。
高跟鞋的声音逐渐向他们靠近,在姜意绵正要弯腰上车时,女人声音响起:“绵绵。”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意绵不可置信地回头。
白静柳的模样出现在眼前。
她脸上带着很浅的笑容,冲姜意绵做了个手势,“来,到妈妈这。”
白静柳把姜意绵带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厅里。
母女二人面对面坐下。
姜意绵已经记不清自己在现实有多久没见过白静柳了。
一年,两年,还是更久?
她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黑长直,脸上看不到岁月的痕迹,举手投足间都有很浓的强势气息。
想着这些,姜意绵逐渐失神。
直到白静柳快要不耐时,她才回过神。
白静柳尽量让自己平和下来,“发什么呆,妈妈在和你说话呢。”
姜意绵对上她的目光,白静柳开口问:“妈妈给你发的消息,你为什么不回。”
姜意绵:“没看到。”
“没看到?一连几天都没看到?”
姜意绵不说话了。
白静柳:“绵绵你应该知道,妈妈不喜欢撒谎的孩子。”
白静柳语气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可姜意绵还是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满满的压迫感。
熟悉的感觉又一次袭来,姜意绵的呼吸滞了一拍,双手不自觉紧紧握住咖啡杯。
白静柳穷追不舍:“怎么不说话?”
姜意绵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和妈妈就一点想说的话都没有吗?”
回应她的是姜意绵漫长的沉默。
“你看到了妈妈的消息对不对?”白静柳肯定:“你不想回。”
终于,她的所有耐心在姜意绵一次又一次的沉默中消失。
“你以为你不回我消息,这事就能过去吗?”
白静柳身子靠近姜意绵的那刻,桌上立马显出一道黑色的阴影。
在姜意绵的眼里,她的影子就像那黑夜中出现的怪物,青面獠牙,阴森至极,让人胆战心惊。
杯中的咖啡被这道影子吓的掀起层层波澜。
波澜不止,白静柳的声音也未停:“知道你舍不得你爸,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到跟我回英国。”
第87章 血肉模糊
她话进入耳中那瞬,姜意绵觉得自己浑身都血液都冷了下来。
她不敢相信地抬起了眼睛,情绪激动起来,“我不要。”
姜意绵拒绝的声音,完全没有激起白静柳的一丝在意。
她甚至端起了杯子,不仅不缓抿了一小口咖啡。
姜意绵着急的皱起眉头,“妈妈,我不去英国。”
白静柳掀起眼皮,“我已经给你看好学校了。”
姜意绵眸底写满了恐惧,她摇着头,嘴里一直重复:“我不要,我不去。”
白静柳叹了口气:“绵绵,妈妈知道你不想,可妈妈这也是为了你好啊。”
“去英国你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
姜意绵:“这里也很好。”
白静柳:“好?好在哪?在这里你能考上一个好大学吗?”
姜意绵:“妈妈,我努力,我会努力的。”
白静柳不屑的笑了:“努力有什么用?”
姜意绵:“我们老师说了,我的成绩可以去个好学校的。”
白静柳:“是,你成绩确实不错。可你的成绩能在国内上顶尖的大学吗?”
姜意绵反问:“我去英国就能上顶尖的吗?”
白静柳难得一哽,“能不能上顶尖的需要你自己的努力,妈妈相信你可以。”
“那我在国内努力也可以啊。”
白静柳态度强硬:“国内的大学免谈。”
她牵起姜意绵的手,“绵绵,你现在还不懂妈妈的用心良苦,你还太小了。妈妈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很喜欢幻想,总是对自己有很高的信心和期望。”
“等你以后你就会明白,你的信心和期望不过是最滑稽最不值钱的东西。”
她的话好似碎玻璃,不断往姜意绵的身上割,让姜意绵血肉模糊又让她疼到窒息。
姜意绵忍着痛,还是那句:“我不会去英国的。”
“绵绵,你这是在把妈妈的话当成儿戏吗?”白静柳的眼神里染上几分厌,“你爸怎么把你教成这副样子了?”
白静柳的眼神刺到了姜意绵,那瞬间血液和某种情绪挣开束缚迸发出来,“妈妈,你没有资格提老姜。”
白静柳差点以为自己幻听,“你说什么?”
姜意绵眼底热意涌动,她咬着牙,一字一句:“你没有资格提老姜。”
嘭!
桌子被人用力一拍,咖啡飞溅而出。
“姜意绵,你这是在和我顶嘴吗!”
姜意绵紧紧看着她的眼睛,“你都可以插足我的人生了,我为什么不能和你顶嘴。”
白静柳表情空白一瞬:“你说什么?”
姜意绵一字一句:“你和老姜,只有他要了我的抚养权。”
“妈妈,当初明明是你主动放弃我的主导权,为什么现在还要掌管我的人生。”
姜意绵咬着唇肉,直到血液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她才有勇气说:“其实你并没有那么关心我对吧?”
“其实你只是不甘心,在和我爸做对,就为了和他证明只有你的教育方法是正确的,对吧?”
“就如当初夏令营那事一样。老姜想让我利用暑假的时间锻炼一下身体。而你觉得参加夏令营是浪费时间,在我爸去上班的时候,没有和他说一声,直接开车把我送进补课班。”
“补课班是封闭的,我一进去就是两个月。”
“那两个月的时间里,你没来看过我一次,也不让老姜来看我。补习班老师很凶很爱打人,上课环境一塌糊涂,宿舍又破又小,晚上也没有灯。”
“妈妈,你真的好狠心,你明明知道我那时候很怕黑的。”
姜意绵声音颤了起来。
那个补习班对姜意绵来说就是童年阴影的存在,她人生中第一次被老师打就是在那里,脸上迎来耳光的疼痛历历在目。
期间她有偷偷给白静柳打过电话,刚说一句话,就被白静柳无情挂断。
白静柳不认为那个补习班的事情有什么错,“如果不是那个补习班,你会在当时各科满分吗?”
姜意绵眼眶发疼,“妈妈,你还记得那两个月结束,你见我第一面说的话是什么吗?”
白静柳眉头皱了下,明显忘记了。
姜意绵冷笑了声:“你当时和现在一样。不,当时的你比现在还要过分。”
“时隔两个月再次见到我,你一句关心我的话都没有,转头和老姜骄傲的说——怎么样,我就说暑假应该补课。”
“当时的老姜看出我的不适心疼的抱住我,可你在一旁看着我们两个,露出获胜的笑脸。”
“可是妈妈,那个补习班并未教我们新的知识。我当时各科能考满分,是因为老姜早已把书上的内容给我讲了一遍。”
“我考满分并不是你的功劳。”
藏了多年的事实终于被撕开。
白静柳表情抽搐一下,“你说什么?”
姜意绵反问:“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就是为了证明你永远都是正确的,对吗?”
“那我算什么呢?是你用来获胜的棋子,还是你随意操控的傀儡。”
“你做的这些事情,是否有问过我的意见呢?”
苦涩包裹着姜意绵的喉头:“妈妈,你真的爱我吗?”
“如果你爱我,就不会主动放弃我的抚养权,也不会在和老姜离婚的二个月,迅速和那个英国男人闪婚,更不会一连几年不回国内看我,只有想起我的时候才会回复我的消息,对吧?”
话落,白静柳端起了手中的咖啡杯,想都没想就往她身上泼。
姜意绵闭上了眼睛,眼泪终于从她的眼角滑落,她就那么挺着身子,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
在咖啡液就要泼到姜意绵脸上的那刻,她的肩膀被一股猛力扯住。
哗的一声,咖啡液尽数泼在了地上。
比咖啡的味道更快进入鼻腔的,是少年身上的皂香。
姜意绵睁开了眼,为了保护她,闻时屹紧紧揽住了她。
他来的很及时,如果再晚一秒,姜意绵一定会被咖啡液糊的睁不开眼睛,她精心呵护的刘海也会沾满咖啡液的黏腻。
闻时屹脸色沉的不像话,他瞪着白静柳,眼里是满满的怒意。
这是白静柳第一次,被一个和自己女儿一样大的孩子死瞪着。
闻时屹的出现成功让姜意绵的内心破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