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了大概有40多个小时，第一次坐飞船是这样的，你的精神力会被这些引力拉扯得混沌。飞船在这个时间会经过巨神星和域光，你外祖父想着你第一次出远门，肯定没看过，想带你去看看。”卡维妮可一边回答她，一边给她换上了一套黑红色格子的淑女小套装，非常亮眼。看了半天，又拿出一个同色系的小毡帽给她戴上，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叶之暧对这一切表示无力吐槽，果然是母女吗，她母亲平时也对打扮她乐此不疲。此种情况之下，她只能向等在一旁的子爵阁下求救：“外祖父，我们走吧！”
谭恩民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再蹉跎下去，域光影子都看不了。听见叶之暧的话，几乎是抱起她转身就走。
他很高，步子又跨的大，可怜卡维妮可因为不放心在后面远远跟着。
走进电梯后，看着子爵阁下按下8层的按钮后径直关上了电梯门，叶之暧嘴边那句“不等等外祖母吗？”终于还是咽下。
子爵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道：“她看这个早就看腻了，肯定会先去餐厅准备。”
叶之暧瘪嘴，好吧，你老婆你熟。
“做好准备，在这里你会看到宇宙最初的样子。”电梯上的数字显示7后，子爵阁下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她不禁开始期待起来。
“叮！欢迎来到观景平台，尽情享受吧！”随着语音提示，电梯的大门在叶之暧面前缓缓打开，一个星辰璀璨的世界就这么突如其来地闯入她的眼睛，她的心底。
这哪里是什么观景平台，分明就是宇宙！漆黑一片的星空中，无数璀璨的星石在身边旋转、飞跃，光怪陆离的星河彩带在空中划过，在这里，所有的颜色都会失色，那么多叶之暧连颜色都叫不出来的色彩映照在她的黑瞳之中，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炸响。
这才是宇宙真正的样子吗？
谭恩民子爵将她放到地上，牵着她的手缓缓往前一步，叶之暧有些心惊，她还处于发懵的状态，不由紧紧抓住子爵的大手。
眼前的一切太过真实，踏出去就像是真的步入宇宙太空一样，这让她有些迟疑，可巨大的好奇和向往又让她坚定地往前一踏。
结果就是，明明站在平地上，她却做出了一副踏空的样子。
这就像正常人在行走时以为前面有个台阶要踏过，但实际却是平地后一脚踩空的样子。
她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表情，这实在有些滑稽，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子爵阁下嘴角都流露出几分笑意。
“咔嚓。”有人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子爵阁下嘴角的笑容迅速收敛，如鹰般锐利的双眸看向拍照的人，叶之暧此刻也反应过来自己的窘迫刚好被拍了下来，心里不由有些羞怒，超高的精神力让她敏锐地抓住了人群中作案的人。
她率先开口，直视前方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不经允许偷拍一名女士可不是绅士所为。”
拍照的男孩有些脸红，还没有女孩子这么跟他说过话呢。
他主动走过来，行礼问候：“子爵阁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您。”
谭恩民看了他半晌，迟疑道：“纪家的？”
“是，我是纪岚。去年跟着家母在梅琴姨妈的生日宴上拜访过您。”男孩年纪不大，就是六七岁的模样，微微泛绿的眸子闪动着灵动的光，看起来是个跳脱的性子。
谭恩民子爵面色微缓：“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纪岚有些不好意思，他是趁着管家不注意自己一个人偷跑上来的，不太想在人前撒谎，又不想说真话，在那里吞吞吐吐道：“有管家...跟着的...”
谭恩民见他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左右不过是纪家宠出来的一个淘气孩子。
也不搭理他，牵着叶之暧朝最前方的观景台走去，见纪岚没跟上，回头扫了他一眼：“跟着，别落下了。”
纪岚打小就是被宠着长大的，鲜少有人对他露这种冷脸，一时之间被吓住了，只好跟上。
叶之暧看外祖父并没有追究他拍照这件事的意思，又像是熟识，也不好再说话了，只是转过头不看纪岚。
她很快又被周围的景色迷住，连谭恩民子爵喂她喝水也没反应过来，只是机械的吞下。
她脑袋里好像有十万个为什么，一直在转。
为什么明明是可以踩的平地，看起来却像是真实的站在星空中呢？为什么这些彩带、星球、亮光看起来就像是可以被摸到一样？她看得出神，眸子里全是绚烂的色彩，甚至想伸出手去触碰。、
这幅纯真烂漫的模样非常打动人，观景台人不多，却也不少，不少人都在看她，叶之暧却丝毫没有发现。
第18章 谁是火鸡
纪岚举起光脑又想偷偷拍照，被谭恩民用眼神制止了。
他有点不甘心，壮着胆子问：“子爵阁下，这是您的孙女吗？之前在谭家没见过呢。她是不是第一次看到域光啊，表情也太可爱了！”
谭恩民轻恩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带着叶之暧走到飞船的最前方，隔绝掉众人的视线后，指着远处星空中如彩带般炫亮的团状物问道：“小暧，看得清那是什么吗？”
叶之暧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如万千柳絮包裹在一起的团状物，盯了一会发现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有些疑惑地望向自家外祖父。
谭恩民也不急，把她抱起来，道：“再仔细看看呢。”
叶之暧的好奇心完完全全地被挑拨起来，谭恩民子爵可不是会开玩笑的人，他这么说一定是那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值得她去探索。
双眼紧盯着那团绚烂的团状物，很快视野就变得眩晕。
但叶之暧的意志力很强大，她知道人其实在眩晕状态下是可以看清东西的，只是因为在眩晕时大脑会干扰判断，所以才会以为自己看不清。
渐渐地，适应过那种眩晕的感觉后，叶之暧发现自己的视野有了很大的变化。
那团柳絮状的物质在她的眼中被放大，团状物质中间竟然是被无数的柳絮球填充的，那些柳絮球互相之间在不断地摩擦、爆炸、融合，有一些坍缩了，有一些坍缩在变大，但似乎都有某种力量把它们禁锢在了那个空间，坍缩不能无限变大，之后就会有新的球体诞生。
这是什么？
叶之暧想看得更清楚一些，她想看清那些柳絮状的小球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调动起身体内的一股力量，非常自然，就像用力一些就能吼得更大声一样，那是她的本能，她知道自己只需要用力，她就能看得清！
天哪！这是什么！每当她想看清其中一个球的时候，她周围的时空仿佛都被静止了，她好像到达了球的旁边，又好像在很远的地方，那种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的感觉让她的思维甚至产生了一瞬间的混乱。
这是什么，这是石头？这是山？
一颗柳絮球上为什么会有石头？会有山？
哦不！这是.......
“是星球......”叶之暧低喃出声......
回过神来的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谭恩民，声音不受控制地低吼道：“是......真的星球吗！？”
谭恩民摸摸她的头，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这是缩影。你看，每一个团状物都带着很多个球，那不是真的星球，我们把它叫做缩影，拥有精神力的人，是能够看到缩影的，每一个缩影里都藏着时间坐标。”
“时间坐标？意思是我看到的那些地方都是真实存在的？”
“是，缩影是一种借助域光才能观测到的宇宙光学效应，你看到的缩影就是当时那个时间点投射过来的。”
叶之暧隐隐明白了什么，这有点像是地球上的海市蜃楼。
但一细想她刚才所看到和所感受到的，她不禁头皮发麻，唾沫不自觉地分泌、咽下，有气无力道：“它们可以被...触碰吗？”
谭恩民很能体谅她的情绪，他把声音放得很轻：“当然可以。”
或许是一路以来的惊吓已经够多，叶之暧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还算冷静：“我可以触碰到它们吗？假如说那颗球就要坍缩了，那我可以让它的时间靠前处于不再坍缩的状态吗？”
谭恩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惊讶于叶之暧此时的聪慧敏锐，斟酌过后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理论上可行。”
理论上可行？那实际操作行不行呢？
不知为何，叶之暧竟平地里竟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地球上有个英国哲学家叫做波特兰罗素，他提出了一个农场主理论：一个农场里有一群火鸡，农场主每天中午十点来给它们喂食。火鸡中的一名科学家观察到了这个现象，一直观察了近一年都没有例外，于是它发现了自己宇宙中的伟大定律：“每天上午十点，就有食物降临。”
它在感恩节早晨向火鸡们公布了这个定律，但这天上午十点食物没有降临，农场主进来把它们都捉去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