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城东生平第一次见到程昱泽这样的失态,丝毫不像程昱泽平时该有的样子。
“我……我……”喜欢二字卡在喉咙间好久好久,程昱泽都未能说出口,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自己的好奇一问,仿若问到世界上最难的难题,程昱泽难以回答上来,卫城东眼睛张大了些:“你喜欢以宁什么,你说不上来吗!”
为什么喜欢一个人,正常回答不都是列出对方的优点吗。
比如说,对方长得好看,性格好,聪明等等吗。
程昱泽为什么好像被为难住了。
“别问了。”程昱泽手心微微攥紧。
“这为什么不能问”卫城东不解。
“我不想听到别人问我这类问题。”程昱泽语气渐渐变冷,眼中的阴影加重,“像在提醒我做某样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卫城东问的问题,和他穿越前他父母问的差不多。
一天,他定期回父母家里。
在饭桌上,母亲对他不肯去见与他门当户对的千金产生不满,锐利地问:“你到底喜欢安以宁什么你跟我说得清清楚楚,我按照安以宁身上的特质,给你去安排,还不行吗!”
程昱泽回答了自己,但卫城东没听明白,更加不解了:“我只是问问你喜欢安以宁什么,没问别的,也没叫你去做什么。”
话音未落,程昱泽面色肉眼可见的渗人,冷声呵斥他:“闭嘴!”
而后,程昱泽还把手上的筷子摔在桌上,起身走人了。
卫城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狠狠吓一跳。
自己问的问题并没有过分的地方,程昱泽生的哪门子气。
自打程昱泽让他帮忙安以宁有没男朋友起,程昱泽就越来越不对劲,该不会是被安以宁下蛊了吧。
现在还对他大发雷霆,真的是……
走出饭堂,程昱泽来到教室里。
一进门,他便看见安以宁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的位置,似有什么心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
她之所以刚才骂他,是她心情不好吗。
程昱泽稍微得到了些安慰,坐在离她较近的位置。
姜初雪是第一个注意到程昱泽的,但没跟安以宁提示。
接下来,连续的三节专业课,安以宁都纹丝不动,视线半点没向过程昱泽所在位置倾斜,她陷在自己的世界,既纠结又困得要死,还要腾出注意力听课,以免被老师抓到她不认真。
上午的课终于结束,她午饭懒得吃,拖着疲惫的身体先回寝室补眠。
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了,程昱泽还没走。
他看了好几次安以宁坐着的位置,思绪逐渐飘远。
在原时空里,安以宁意外死亡后,他曾想过若她没发生意外,还活着,那份她不愿意签名的离婚协议,她将会怎样处理。
自己起诉离婚了,她收到离婚官司的通知,为了不和他离婚,上了法庭,又会怎样向法官举证他们感情不破裂,无所不用其极地让他撤销起诉。
可这些,没有如果,人死不能复生。
但他万万料不到,自己回到了九年前。
这个时空和原时空的发展轨迹不一样,别说安以宁喜欢他,对他死缠烂打了,想让她正眼多看他一眼,都是困难的。
想到这,程昱泽一下子像跌在谷底,置身黑暗里。
***
许家。
自己在努力写卷子,见坐旁边的安以宁仍是有点心不在焉,还有点疲劳的模样,许知秋憋了一会,最终憋不住问:“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
安以宁来了半个多小时,一直隐隐散发要死不活的气息,她疑惑。
听到许知秋跟自己说话,安以宁用手支撑着下颚,脑袋微歪地望向她:“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昨晚没睡好。”
“啊你昨天跟我舅舅去庄园,玩到很晚吗”许知秋刚犹豫要不要让管家把私人医生叫来,给安以宁检查一下身体,没料到安以宁是昨晚没睡好。
“玩到九点多,还好。”
“你是昨天玩得太累,导致没睡好吗!”
“不是。”安以宁放下支着下颚的手。
“那你到底怎么了感觉你要死不活的”许知秋好奇又担心地追问。
迎上许知秋求知欲旺盛的眼神,安以宁想把心里话和许知秋说一说。
奈何她现在和许知秋还不是好朋友,而且还有可能做不成好朋友了。
这让她情绪很是复杂,复杂到她想找个没人认识她、还能远离世间纷纷扰扰的地方躺着。
沉默片刻后,安以宁道:“累了,我想请几天假。”
家教老师请假,意味着自己可以休息,许知秋喜笑颜开:“好吧,你休息,我也休息。”
高兴完了后,她把话题拉回来:“老师,我刚问你是不是昨天玩太累,你说不是,现在又说累了,想请几天假,怎么前后矛盾,还怪怪的!”
“做你的卷子。”安以宁戳了戳许知秋还没做几道题的试卷。
“老师,你强行转移话题,我会多想的。”许知秋认真思索,“不会是昨天在庄园,我舅舅哪里得罪了你,还是我舅舅安排不妥当,累到你你顾及我们的师生情谊,不好和我说我舅舅的坏话!”
“……你还真能瞎猜。”
“什么瞎猜我是有理有据的推测!”
“不是你瞎猜的那样,你舅舅没得罪我,也没安排不妥当。”安以宁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恰恰相反,你舅舅安排得太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