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穗怔了怔,她倒是知道太初广场在建一个空中花园,以承接更多的公众活动,但那个花园原计划是12月31号才对外开放的。
“要过来看看吗?”
大概是觉察到了顾西穗的讶异,张文华就走到了窗边,打开百叶窗。
顾西穗跟着走过去,七十楼能看到的风景,跟低层当然是不一样的。台风将至,整个城市仿佛都暗了下来,唯独楼下不远处的那个玻璃房子亮着暖色的灯,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绿植和花海。
那是货真价实的空中花园。
顾西穗之所以找兔总裁也是为了这件事,这个空中花园从一开始就是按照公共区域来设计的,去往那里,并不非要经过太初广场不可,另外有一个电梯直达,并通往东塔的写字楼。等正式对外开放后,那个花园将会举办一系列公众活动,包括了跨年倒数、春节小市集、冬奥会宣传,等等。
这其中会有好几个公益项目,宣传经费有限,顾西穗不得不自己想办法。
“之前实习时,建议商场洗手间添加家庭洗手间,和自助女性用品贩售机的,是不是你?”
“是……”
一提到这件事,顾西穗就有些汗颜,她还以为她带了一身先进经验回来呢,谁知道集团早就准备好了,她刚把实习报告交上去,严云齐就说:“这些已经有了。”
“啊?”
作为一个职场菜鸟,顾西穗有些紧张地说:“那……我重新写?”
“不用,反正也没人看。”严云齐不耐烦地说。
谁知道几年后,顾西穗才知道,实习生报告不仅有人看,还是总裁亲自看。
“那份报告写得很好,”张文华说:“你很细心。”
“谢谢。”顾西穗是真纳闷了,她是不是在叫她过来之前,彻底地翻了她的简历?
“商场是城市公共空间的一部分,现代都市人均住宅面积狭小,城市规划也跟不上社会发展进度,所以大型地产就变得很重要了,需要主动补充都市的生活空间。”张文华道:“我们也算是一家老商场了,开久了,多少有点固步自封,所以实习生的建议是非常重要的,他们能提供很多新的视角。”
顾西穗再次征住,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跟她聊起这些。
“广东的气候比较极端,在太初建设初期,就考虑过顾客避雨遮阳的需求了。这两年大家对公共空间的概念有点转变,不过等疫情过去后,市民又要走一会儿就找个商场吹吹空调了。”
先前顾西穗还不知道她在讲什么,到最后那句话,才恍然大悟,想起疫情前,碰到酷暑天气,好多人都会特意从太初广场里面穿过去;2018年太初广场增设了好几个母婴卫生间和家庭卫生间,从此带孩子的顾客就多了30%;有些农民工不太敢进商场,逢到天气最热的时候,会蹲到客人最少的东门外,等着自动门不断地打开,吹一吹身上的汗,于是没过多久,太初广场外加了一排装饰性座位……
原来是这么回事。
“广州跟上海或北京不一样,它不够干净精致是真的,但也不是一座以貌取人的城市。能穿着人字拖去爱马仕的,全国可能就这一家了。这是为什么太初的业绩在全国算不上是最好,但依然很重要的原因。”
顾西穗忙不迭地点头,这也是她爱广州的原因。不管你收入几何,这座被网民称为二线城市的地方依然能给穷人留下一点生活空间。
第11章 萧条是洗牌,同时也是机遇
“你能想象出来那个空中花园开放后的场景吗?”
铺垫完了之后,张文华才突然换了个话题。顾西穗也彻底忘了进门时的忐忑,仰头想了一会儿,说:“大概能。”
“讲来听一听。”
顾西穗便坐直了身体,放下筷子道:“应该是个大型综合空间,有植物,有展览,可以增设一些小型店铺,方便附近的白领午休和加班前逛一逛……类似新加坡樟宜机场,是吗?”
其实那个空中花园的面积不大,却是请了顶级建筑事务所设计的,整个建筑结构呈凸字形,一边链接了太初广场和东塔的写字楼,一边是花园主体。
但顾西穗一直搞不清楚那个花园的定位,她知道太初是想模拟香港中环,减少行人的穿插时间,方便吴彦祖和古天乐每天持枪追着跑(不是……
然而商场就是商场,这个花园的地理位置注定让它最终还是以赚钱为主,只不过是,究竟赚谁的钱呢?
anyway,如果是为了架设通道,她就想不明白公园存在的意义了,当初看到项目规划时就百思不得其解,想破了头,也只能找到樟宜机场这一个参考。
张文华并没有说话,但见她顾西穗沉默了,就抬起头,鼓励地望着她。
顾西穗便接着道:“商业面积有限,这样的话,就可以增设美食车和迷你快闪店,卖些简餐、生活用品之类的……”
她回忆了一下自己在这附近生活的诸多不便,其中最要命的就是便利店非常少,有时候走累了想买瓶矿泉水都买不到,只能花更多的钱去星巴克,强迫自己喝咖啡。
这方面不仅是她所在的城市,即便是伦敦或上海也没什么区别。
但这个区域的便利店?
顾西穗又想了一会儿,空中花园建在三楼,链接的平价女装和运动品——一想到运动品、餐车、公园,顾西穗突然就反应过来了什么,激动地抬起头来:“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