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他愣怔了下,否定了。
偏偏,这个问题有学生接连问了三次。
纪斯年一一否定,隐隐开始不安起来,跟傅诗意聊起这事,翻了翻下学期考编的时间,提议道:“你要不,还是考回清湖区吧,那里隔你父母也近,而且你要是考的话,肯定能考进市区工作。”
这学期考编时间错过了,但他希望她别放弃下次的机会。
“纪斯年,你为什么那么怕承认?”
傅诗意豁然起身,说不生气是假的,俯瞰着无比理性的Omega低吼道:“因为怕成为秦栀和宴决?因为怕流言蜚语?还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我在一起?是不是?”
于傅诗意而言,生活中鲜少有挫败之时。
求婚失败后的Alpha敏感又多疑,怕Omega没那么喜欢她,怕Omega像在荔城那样抛下她,再加上他面对质疑时毫不犹豫否定的态度,让她心里愈发没底。
如今,他要她走,要她离开他。
纪斯年被吼懵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激动,起身蹙眉解释道:“我们之前说好的,不公开的。”
“所以,要藏着掖着一辈子么?”
傅诗意眼圈红红的,控诉道:“纪斯年,你不知道我多少次想告诉别人,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女朋友!让那些想给你介绍对象的统统滚蛋!不是考调离开,像逃跑一样!纪斯年,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么?”
纪斯年薄唇紧紧抿着,看着她一改常态歇斯底里的模样,不知道Alpha原来那般渴望着,委屈着。
“……你情绪不稳定,我先回去了。”他不想跟她吵架,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拿了手机起身开门逃也似离开了。
回屋之后,他背靠着门缓缓蹲了下来,脑子里像炸雷后般荒芜,抱着膝盖发呆。
如今流言蜚语冒出来,是逼十一走的机会,她不该呆在这里,五年能消耗掉多少斗志和热情,他比谁都清楚,她应该去更好的地方发展,而不是为了他呆在这里,一点点消磨掉对教育的热忱和成长时间。
纪斯年把头埋在膝盖里,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没有想过跟Alpha长久在一起么?
他思考过的,越是思考,越是对他们的未来充满惶恐、不安、不确定性和紧张。
他喜欢Alpha,很喜欢很喜欢。
可是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的事情,他处理不来那些复杂的事情,更无法确定傅轻语和沈落银会不会喜欢他,家境的悬殊会导致何种后果?他会遭受反对么?他真的适合结婚么?结婚之后要生孩子吧?
Alpha年轻,觉得只要想长长久久在一起,就可以结婚了。
可是,在他眼里结婚仿佛像一个深渊一样,藏着无数未知与灾难。
他,没有这样的勇气。
第16章
冷战开始了。
纪斯年鲜少与人冲突,也害怕冲突。
那晚傅诗意的不满和控诉让他重新审视这段关系,纪斯年悲观的同时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生气的傅诗意,更对他们的未来感到迷茫。
这是他们初次吵架。
知晓傅诗意还在气头上,纪斯年不似往常那般跟傅诗意在门口约好去学校,次日早早赶去学校看早自习,备课,批改作业,刻意避开傅诗意。
连在办公室里见到,他都一声不吭,亦或是隔三差五借口去其他办公室。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傅诗意也变得沉默。
在办公室见面总面无表情,神色淡淡的,说话简短,常常往班级教室里钻,批改作业时认真专注,头也不抬一下。
若是同事们叫着去玩儿,傅诗意去,纪斯年就不去。
以前纪斯年在工作上、生活中遇到的烦恼,大大小小都爱跟傅诗意讲,遇到班上孩子们趣事下课就忍不住要跟她讲讲,现在他每次下意识兴高采烈张嘴就像戳了洞的气球,看到傅诗意漠然又冷淡的眉眼,像兜头泼了冷水般。
微信上,没有一点点消息。
一日还好,接连一周如此,纵然有跟同事们嘻哈玩闹,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紧锣密鼓的复习开始,六(1)班却没半点紧张模样。
新课结束后他们开始浮躁,无法静下心对旧知识点进行梳理,查漏补缺变得无关紧要,上课时常有吃到四分钟的,数学课复习时两两相互讲解错题讲小话的都有,传纸条被纪斯年抓到的也不少,纵然如此,他还是隔三差五在班级里呆着给学生讲题。
此时此刻,他倒要感谢班上积极进取、努力上进的孩子们了。
至少,孩子们在学校的陪伴,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这日,纪斯年上完第二节 课要去初中部找后勤部拿打印机的墨盒。
课间学生们追逐打闹,打篮球的、踢足球的、跳绳的、玩游戏的不可胜数,热热闹闹的。
纪斯年沿着操场跑到还没走几步,就被侧边迎面而来的篮球砸中了腹部。
高年级的学生打篮球,力道重,踢得又凶,他被砸中腹部那瞬间腹部翻江倒海的疼,当场蹲下身去起不来,脸色煞白,疼得眼泪花都掉出来了,脑袋发晕,硬生生憋着没哭出声。
疼,好疼……
操场上没半分钟就簇拥着一群学生。
“苏秦!你看你砸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