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动作多少带了几分神思不属,擦了好几下没能擦干净。
胡乱擦了擦,他丢下纸巾,沉默良久。
“原来,你结婚了啊。”
“我还以为……”你不会那么快结婚……薛衣响低垂的眉眼遮住了眼底的落寞。呢喃似的声音让人听不清后面都说了什么。
奚少暖扬眉:“很意外吗?我们这个年龄,没结婚的才是少数吧。”毕竟大多数人都承受不起逐年增加的晚婚罚款,交了今年交明年,赚的钱还赶不上罚的多。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怎么也不见你在好友圈发个动态,我们也好给你随个红包。”薛衣响重新抬起头,尽可能自然地笑着调侃,试图掩饰掉方才的失态。
奚少暖没有接薛衣响的话,点了几下光脑,转而道:“婚介所的名字发给你了,有空可以去登记一下信息,以你的履历,应该能很快相亲成功。”
说完,她站起身:“想起还有一些工作没做完,我就先回去了,感谢你的晚饭。”
薛衣响怔怔看着,没有出声挽留。
奚少暖的态度再明确不过。
他已然没有了机会。
桌角还未来得及送出的花束更显得他像一个懦弱失败的笑话。
……
奚少暖边走边给穆知卷发消息:【你们还有多久结束?要我等你一起回家吗? 】
那边,心早就不在包厢的穆知卷看见是奚少暖的消息,飞快点开。
被奚少暖猜出在这他丝毫不意外,只是在看到消息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一点心虚。
暗戳戳给情敌上眼药什么的……总感觉茶里茶气的,还有点幼稚。万一奚女士觉得他不够成熟稳重,那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穆知卷心里虽然忐忑,回消息的速度却很快:【等我两分钟,我跟你一起回家。 】
赵董和她的秘书还在胡吹海吹,穆知卷找了个借口提前走人。
出了包厢,路过拐角时,下意识往17号桌看了一眼,那里只剩了薛衣响一个人坐在卡座里,发呆似的抱着花束,连揉碎了花瓣都没意识到。
穆知卷收回视线,径直离开。
奚少暖去停车场开车,让他在门口稍等。
刚站了一会儿,又有客人从餐馆出来。穆知卷无聊抬眼扫去,随即目光微顿。是那个男人。
对方怀里的花束已经不见,只有胸口沾染的一点色彩留下了它们存在过的痕迹。
薛衣响出了门,目光随意一扫,也看到了旁边似乎正在等人的青年。
两人恰好对视了一眼。
穆知卷率先移开视线,他看到奚少暖已经开车过来了。心神不由微微绷起,一时间搞不清是希望奚少暖再晚点过来好,还是此刻过来正好。
悬浮车在穆知卷身前停下,车门打开,奚少暖的声音随之传来:“上车。”
薛衣响闻声,下意识转头看去。
车窗没有开启防窥模式,可以清晰看到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奚少暖。
方才站在旁边的青年绕过车身,极其自然地坐上了副驾驶,姿态闲适地倚上靠背。
“吃饱了?”奚少暖随口一问,语气温和且暗含关心。
“嗯,我们吃完有一会儿了,一直在喝酒,我也只能跟着喝。”青年捏了捏鼻梁,神态慵懒,温润成熟的声线,却透着点软软的亲昵,“还好你也在这,我跟他们说我老婆来接我了,他们才肯放人。”
青年的音量并不高,但在精神力不弱的薛衣响耳中无比的清晰。
他望着车里好似密不可分的二人温情画面,只觉得心脏到舌尖,都苦涩得很。
奚少暖没注意穆知卷在说到“老婆”二字时悄悄捏紧的手指和偷偷觑她的视线。
她正微微侧头,对着窗外的薛衣响点头示意:“我们先走了。”
看着逐渐远去的车辆,薛衣响心头隐隐漫上一股怅然悔意。
如果当初,他没有放弃表白……是不是此刻在她身边的人……可以是他?
身后有食客推门而出,趁机从室内窜出的冷气驱散了他不切实际的臆想。
他再了解自己不过,无论重复多少次,他都不可能在那个时候继续向奚少暖表白。
毕竟,那时的奚少暖被迫停学陷入重重监视审查,差点连业都毕不了。曾经再优秀耀眼,也不过是一颗摇摇欲坠的启明星。
而他,不会为了一份情感冲动到放弃自己的前途。
第22章
车速提上去后很快将海家私房菜甩得再也看不见,更不要说一个渺小的人影。
穆知卷安安静静靠在副驾驶里,唇角微微抿起,还在暗暗回味刚才“正大光明”喊老婆的小雀跃。
第一次正大光明盖章,还是当着情敌的面,滋味有一点点难以形容,大概是酸爽?总之让人意犹未尽。
奚少暖瞥见穆知卷不知道沉浸式偷乐什么的神态变化,抬手将车辆操作从手动驾驶改为自动模式,而后侧身从水箱抽出两瓶纯净水。
一瓶递给穆知卷,一瓶自己拧开喝了几口,眼尾漫不经心扫过抬头看向她的青年,唇角浅勾:“看得出来,穆先生今天确实挺高兴。”
穆知卷拧开纯净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瞬间想到了他买单时留下的“豪言”。
“我去厕所的时候刚好路过那边,看见你们桌上都是海鲜, 都是你吃不了的,我就……没忍住给你点了几道菜。”穆知卷不好意思地浅浅笑了笑, 神色真诚, 话里话外都只有对奚少暖的关心,丝毫没有提及另一个陌生的男人以及那一捧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