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是迁怒。
周齐斯完全是纵容模样,也任由她推。
温年没想到只是做了个木艺,时间就过得这么快了,外头已经临近黄昏。
做的物品,还有之后的保养工作,有专门的人员会对接,就先寄存在工坊里,等他们离开那天再来取走。
他们并肩在街道走着。
遇到感兴趣的店,就进去逛逛。
温年倒是很享受这种慢悠悠的时光,她是生活节奏很慢的那类人,几乎不去挤热门景点,听到人多就会退却。
比起连轴转的旅行,她更适应长达四五天在一个地方生活的节奏。
在当地餐馆里吃了顿饭,居民很热情好客,还送了他们特色菜和饮品,欢迎他们以后常来玩。
温年连声说了好几句谢谢。
吃完饭,他们就漫步在街道上。
街道白天和晚上,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模样,白天热闹熙攘,而晚上如水温柔。
星星点点的灯光落满整个微拱形街道,像是繁多的萤火虫追寻着星星的方向。
他们回到庭院的时候,藤架上的星星灯闪烁,夏家母女刚好搭起了小方桌,玻璃杯里装着流色斑斓的液体。
夏云霞朝着温年招了招手,让她坐到自己身侧。
“小年,听齐斯说,你喝不了什么酒,明天又要上山,这个桃子果酒味道很好,几乎没有什么度数,喝起来就像是汽水,来尝尝看。
温年接过玻璃杯,稍稍抿了口,确实是几乎是香甜的果味,酒味淡淡,在舌尖漫过爽口清凉。
至于周齐斯,其他两人知道他的酒量,就完全不客气了。
温年只知道周齐斯的酒量好,却也没想到夏婆婆和诺姨的酒量,也丝毫不逊色。
而且还一点都不上脸。
温年就守着她自己的桃子酒,听着大家的交谈,她不是话多的人。
听她们说起周齐斯刚来镇上那会的事,一开始以为是冷酷的小伙子,到感受到他稳重热心肠的一面,又到后来交谈意外得知他父母都已经身亡的事情。
“当时我就很想见见齐斯的父母。”夏云霞笑着说,“他们想必是很好的人,才能教出这样的好孩子来。”
她的眼角漫过泪花:“小年,看到齐斯带你来的时候,我是打心眼里高兴。”
“妈,你喝醉了。”夏云诺让母亲歪在自己肩膀上,笑着解释道,“小年别担心,妈一喝醉人就变得感性,完全是个哭包。”
温年微弯眼眸,点了点头。
“陪在齐斯身边,我也觉得很开心。”
“也很开心,能在这里跟夏婆婆和诺姨见面。”
晚些时候,他们一起收拾好桌上物品,夏云霞被女儿搀扶着回屋。
温年喝了大半瓶桃子酒,有些微醺,洗漱后,穿着白色睡裙,懒懒坐上窗台。
二楼高度低,周齐斯随意站在她身侧,还是伸出有力手臂,将她半搂到怀里。
晚风轻轻吹过脸颊,温年想到晚上听到的那些话。
她轻声问道:“齐斯,那个时候,你总是一个人来镇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什么啊?”
周齐斯神情看不出任何变化,嗓音低沉:“那时候反倒没想过什么,只是觉得这是个让人宁静的地方。”
突如的变故,对于一个少年来说,确实是件很难承受的事情。
无论这个少年表面上是怎样的稳重。
温年说:“那个时候,妈已经接你回家了吧。”
“嗯。”周齐斯眉目浮现几分柔和,“我还记得,那是我跟君姨三年以来的第一次见面,她一见面就伸手抱住了我,说她以后就是我的家人,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那时后背弯着弧度,颤抖得很厉害。”
“我知道她是为了不让我担心,所以脸上一直在笑着。”
温年静静听着男人说着过去的事。
可这个故事在林雅君嘴里,却是另外一个版本。
林雅君说她在国外浑浑噩噩过了几年,对外说是休养,其实只是在逃避,在听到周家意外的那刻,她连夜回了国。
看到少年时的那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不想再让这个孩子再受苦下去了。
那时她知道自己是在强装镇定,少年眼眸漆黑,带着不符合年龄的稳重,却还是没有拆穿她作为长辈的拙劣从容,而是回抱住她。
对她说。
君姨,谢谢你能来。
林雅君很轻地叹了口气:“齐斯这孩子,看着稳重,其实是个心软的人,如果有天他主动向谁谈及过去的事,是在敞开自己的心扉。”
温年那时没想过那个人会是自己。
晚风轻轻吹过乌黑发梢,温年觉得心变得很软,她觉得酒精可能也成为她的催泪剂,软化了她的泪腺。
“哭什么,傻姑娘。”
略带粗糙的指腹,轻蹭过她的眼尾,拭去被晚风吹干的微热。
“没哭。”温年很轻地吸了下鼻尖,口吻认真地说,“就是想说,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她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周齐斯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在感情上,他们意外地拥有默契。
周齐斯嗓音低沉,带着不自觉的温柔意味:“带你来,不是想让你伤心。”
“我知道。”温年很轻地点了下头,“我就是心疼我老公。”
周齐斯眼眸里掠过笑意:“看来老婆是个小哭包。”
温年不是很想承认这个事实,虽然她在男人面前,确实很符合这两个字的形容:“我觉得是喝醉了。”
周齐斯轻哄道:“嗯,是喝醉了。”
温年点了点头。
他们吹了会晚风。
周齐斯轻捏白皙脸颊:“宝贝困了吗?”
“有点。”
温年感觉困意渐渐上涌,伸出两条细长手臂,任由周齐斯把她考拉抱起。
“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是启明星。”温年趴进男人怀里,嘴里嘟囔着,“晚园叔和卿姨,会和我一直陪着你的。”
“嗯。”
温年拖着困倦含糊的尾音:“齐斯……”
“宝贝,我在。”
“明天陪我上山吗?”
“陪。”
“陪我看流星雨吗?”
“陪。”
“那你会许愿吗?”
“许。”
“许的愿会跟我有关吗?”
“不会忘了有关宝贝的愿望。”
—
适当的微醺确实很利于助眠,温年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就醒来了。
他们今天要去山上。
山上海拔还是比较高的,昼夜温差大,夏家母女借了他们辆车,帐篷和睡袋放到后备箱里,还有两件厚厚的羽绒服。
沿着盘山公路上去,温年就躺在后座补眠,他们晚上要守着流星雨到来,也不知道几点才能睡觉。
等到温年再次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达了山上,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这里空气太好,所以她的睡眠质量都变得这样好了。
竟然睡得这么沉。
不少人已经到了,纷纷搭起帐篷来。
温年对于搭帐篷这事,很得心应手,她之前带学生去春游,特意学过搭帐篷。
可不远外的两个年轻姑娘,面对松垮垮塌着的帐篷,就显得很无所适从。
在犹豫了一会后,短卷发的姑娘来到他们身边,看了眼男人,还是将目光投回好说话的姑娘。
“小姐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看看帐篷啊?”
温年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帐篷搭得确实惨不忍睹的。
她偏头朝着周齐斯看去:“那我帮她们去看看。”
“嗯。”
短卷发姑娘顿时露出得救的神情,带着温年来到了她们的帐篷前。
温年教着她们一起搭起帐篷,她们三个人一起,也不是很费力的事情。
麻花辫姑娘笑道:“小姐姐,你真的好厉害啊,我感觉你一个人完全可以当我们两个。”
“只是之前学过。”温年微弯眼眸,“怎么没做准备就上山了?”
麻花辫姑娘闻言叹了口气。
短卷发姑娘也无奈耸了耸肩膀:“本来我们以为跟着网上的攻略搭就好了,这帐篷四个角,跟蚊帐差不多,结果根本不是一回事。”
“结果又是杆、钉、绳、布的,完全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确实不太一样。”温年说,“我刚开始学的时候,也根本弄不牢,感觉风一吹就要散掉。”
两个姑娘深有同感地点头。
过了会,温年发现两个姑娘时不时向她探来目光。
抬眼时,刚好正撞上。
温年看她们明显有话,微弯眼眸:“怎么了吗?”
两个姑娘互相对视一眼,半蹲在她身边,把她围了起来。
又互相撞了撞对方肩膀。
最后还是短卷发姑娘先按耐不住,压低了嗓音:“姐姐那是你对象吗?”
温年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