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欢快兴奋的狗叫声传来。
温年循着目光瞥去。
熟悉修长身影出现在街角,男人眉目深邃,黄昏晕色浅浅勾勒出侧脸轮廓,那抹醺黄落在肩膀,染上一层轻跃暖色。
目光所及处,是极为惹眼的存在。
旁边跟着的马尔济斯,一路上蹦蹦跳跳的,摇晃着白色小马尾,完全是精力旺盛无处发泄的活泼模样。
“豆沙包!”
身旁传来夏云霞的唤声。
马尔济斯瞬间眼睛一亮,像团小毛球般飞奔而来,脑后梳着的小马尾,在奔跑时甩出一小片飞瀑。
温年完全被可爱到了,看着豆沙包一直围着夏云霞裤腿打转。
夏云霞半蹲下,给它梳理甩乱的小马尾。
“是不是又跟别人打架了?你说自己是不是假爱漂亮啊,不梳漂亮马尾不开心,梳了就出去打架打乱掉。”
豆沙包嗷了两声,不怎么大声,像是能听懂人话般地撒娇。
周齐斯也走到她身边。
温年偏头:“去做什么了?”
周齐斯说:“买了玫瑰。”
温年不解地问:“正对面就有花店,怎么还跑那么远去?”
又仔细看了看,都没有看到他手里有任何的玫瑰。
“玫瑰呢?”温年微弯眼眸,“周先生,你该不会走一半,把玫瑰送给哪个小姑娘了吧?”
周齐斯瞥着她,唇角微掀:“我家的姑娘,不就只有温老师一个?”
温年佯装着板脸,微抿唇角:“那玫瑰呢?”
周齐斯也半蹲下,从马尔济斯身上穿着的亮橙色裙裤的口袋里,拿出一朵粉色玫瑰。
宽大手掌朝她伸来。
夏云霞注意到:“是戴安娜玫瑰啊。”
温年不太懂各种玫瑰,只觉得眼前的粉色玫瑰很美,花瓣层层叠放,高贵优雅。
她伸手拿起玫瑰,放在掌心。
夏云霞眼眸都笑弯了,满脸都是挡不住的笑容。
温年被她的笑容感染:“戴安娜玫瑰怎么了吗?”
夏云霞说:“她的花语很特别。”
温年好奇地问:“是什么?”
夏云霞偏头看向男人:“这个答案,好像不应该由我告诉你。”
温年也偏头看去。
周齐斯却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微掀漆黑眼眸,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完全是坏心眼作祟。
温年也不想随他的意,想着回去再查。
夏云霞目光从他们俩之间来回转过:“第一回 见齐斯,他那时冷着一张脸,不问他也不开口说句话。当时我和女儿,都认为他是我们见过最沉默寡言的房客。”
“后来小诺不小心摔到腿,大晚上还是齐斯送她去医院的,这小伙子被闹醒了也没有点不耐烦,还陪着我们母女俩一晚上,只是看着冷,其实是热心肠啦!”
周齐斯唇角微掀:“夏婆婆,多谢当我老婆的面这样夸我。”
夏云霞对着温年说:“当时一定想不到他还会有这么不正经的一面。”
温年笑道:“齐斯这是被夸害羞了,所以顾左右而言他。”
夏云霞也笑道:“我也这样觉得。”
周齐斯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
漆黑眼眸流露出无奈笑意。
闲聊了会,温年和周齐斯上楼,他们住在二楼。
温年记挂着没看完的侦探小说结局,其实根本就没剩多少了,她一时入迷忘记了下车时间,书已经还回列车上的咖啡书屋了,可她又不想直接去搜索结局。
先去洗漱完,坐在窗台上看起电子书来。
看到结局那刻,悬着的心总算尘埃落定。
夜晚街道闪着跳跃流淌的灯火,浮漾一圈又一圈的光辉。
窗台有风吹开白纱,温年一眼就看到彩釉花瓶口插着的戴安娜玫瑰,想起刚刚谈及的花语。
用手机搜索了下。
——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
温年在看清这行字时,感觉心被蜗牛触角很轻地拨动了下。
是很浪漫温柔的花语。
温年抬眼时,正看到周齐斯朝她走来。
男人刚洗漱完,发梢微湿,微掀漆黑眼眸,直直朝她瞥来。
温年看着他在身旁坐下,微弯眼眸:“你怎么不自己跟我说啊?”
周齐斯口吻懒怠:“老婆看到了?”
温年伸手轻戳了戳他的胸膛:“周同学,你一点都不自觉,还要老师自己去查。”
周齐斯攥住纤细手指,顺势把她从身后拢到怀里:“谁让我们温老师敏而好学。”
温年任由他把自己搂到怀里,微抿唇角浅浅笑意:“明天是要去做木艺吗?”
身后传来低沉应声。
温年问:“怎么想着做木艺?”
周齐斯说:“想着带你去看看。”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温年想到他跟夏云霞的熟稔程度,她是很惊讶周齐斯这样一个冷的人,也会跟陌生人有这般熟的交情。
“你跟夏婆婆看起来很熟。”
“几乎每年都会来一次。”周齐斯嗓音带着不自觉的柔和,“虽然刚开始只是偶然发现的这里。”
温年问:“你是想带我来见夏婆婆吗?”
“嗯。”周齐斯说,“还有夏婆婆的女儿,木艺店就是她们母女开的。”
“之前诺姨身体不适,夏婆婆带她去海城体检,错过了我们的婚姻,她们一直记挂着这件事,也一直想见见你。”
温年稍稍点了点头:“所以那份没有署名的木艺礼物,原来是夏婆婆和诺姨送的啊。”
“嗯。”
那份礼物,在他们收到的众多新婚礼物中都显得很特别。
银杏木雕刻着星球,上面种满了各种漂亮玫瑰,花蕊含娇待放,栩栩如生,又用彩绘涂色,姸丽却不俗气,润着一层饱满光泽,在日光下满是斑斓生机。
温年不是没问过周齐斯,可那时他只说到时候她就知道了,神神秘秘的,只给她吊上了根胡萝卜。
得知是雕刻星球玫瑰的主人后,心里对明天的期待,就变得很高了。
温年知道周齐斯这是把自己带到他曾经的世界,那个她不曾了解也错过的那段岁月。
所以她也没有主动去问。
周齐斯既然带她来了,也会跟她讲明。
比起好奇的追问,她更想听男人亲口说给她听。
—
温年难得睡了个懒觉,直到快中午才悠悠醒来。
午后,他们去往街头的木艺工坊。
长长的街道呈现微拱形,一道蜿蜒的曲线横分午后阳光,木艺工坊是很简单的圆顶构造,门前橘色遮阳伞斜斜展开,堆着各式盆栽,木门上挂着的菱形花篮,月季雪柳半垂而下,在各式斑斓琳琅的店铺里,却也不显得平庸。
温年进去才发现,木艺工坊里却别有洞天。
不得不承认,她一眼被惊艳了。
整整一面墙是镂空雕刻的木质展示柜,以彩绘的参天巨树为脉络,延伸出形状各异的木质格子,上面摆满了木质工艺品。
室内有种木头的清幽味,温年仔细看了会,走到一个心形格子区,上面摆放着一朵木质白色玫瑰花,雕刻得很精细,层层花瓣分明,褶皱的纹路很真实,古典饱满。
“这也太真了。”温年的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个呼吸重了就把这花给吹坏了,“真的很好看啊。”
身旁传来懒怠嗓音:“可以雕一朵。”
温年无奈轻笑:“周先生,你也太看得起我了,要知道我从小手工课就没及格过,换成木头雕我可能还差不多。”
周齐斯唇角微掀:“温老师,木头造反的时候,我会在旁边打求救电话的。”
温年微抿唇角笑意,带着几分无奈开嗓:“今天总算领教到周先生的安慰。”
周齐斯说:“温老师以后有得是机会感受。”
两人继续逛着展示区,木艺种类很繁多,温年看到一根银色木质钢笔。
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接待他们的人员是个很可爱的姑娘,扎着两个丸子头,脸圆圆的,看着她笑就会觉得很开心。
她说叫自己小圆就好,刚刚高中毕业,一高考完就来这里兼职了。
小圆很开朗,拿出一本厚册子,给他们介绍了下基本项目。
小圆问:“二位之前有没有尝试过呢?”
温年摇了摇头,偏头朝着身旁看去。
周齐斯口吻随意:“我是常客,雕玫瑰,给这位女士介绍就好。”
小圆听到对方要雕玫瑰,眼睛瞬间就亮了,完全是很激动期待的目光,要知道,店里说的玫瑰,只能是心形格子区的月季。
之前她来的第一天,就被这朵月季惊艳了,当时她也误认成了玫瑰,还是在夏老板的纠正下,才知道那是珍妮莫罗,一种白色月季。
她也好奇问过夏老板,这朵玫瑰究竟是谁雕的,可夏老板只是笑而不语,后来在她的撒娇攻势下,才说她要是运气好,没准还能碰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