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将冷眼观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
贺子幽慢慢坐下,捧起一杯茶喝起来,瞪着大眼睛看他们一来一往的吵。
等天黑,江怀终于被气得拂袖而去。
罗雨还站到门口,冲江怀大声的哼了一下,然后道:「江督运官好走,这下可要把眼睛擦亮了,莫要把水坑视做平路,它可没有我们县令好脾性,由着你眼盲。」
不知是气的,还是真看不见,江怀跨过门
槛时绊了一下,猛地朝前一趴,手指撑了一下地才狼狈的起身,稳住了身体。
贺子幽见状,畅快的笑起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猖狂笑声,江怀气得脸色发青,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出老远,他才冷静下来思考现在的情况,赵家村是远,但从军营过去,又有马,脚程快,两天也就到了。
但今天都第四天了,竟连一点消息也没有,这可不寻常。
韩牧不是出事,就是立了大功。
本来他可以期盼第一种的,偏顾君若也跟着去,那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不希望了。
可恨他当时被二叔禁足,等出来才知道韩牧把顾君若带去了。
江怀心中暗骂,真是蠢货,这样危险的事竟让一个弱女子跟着去,不仅危险,还一点助益也没有。
贺子幽开怀的笑起来,乐滋滋的捧了一杯茶给罗雨,问道:「这算我们赢了吧?」
罗雨公正的道:「不分上下吧。」
贺子幽钦佩道:「这就够了,他可是进士呢,是可以当御史的人,你竟能他骂得不相上下,可见你学识也很不错。」
罗雨身体僵住,脸色微红,小声道:「骂人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朝中的御史都还骂人呢,」贺子幽很想学习,「你骂他那些话都是在哪本书上看的?我也找来看一看。」
罗雨正要回答,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道:「贺公子……」
贺子幽扭头看过去,看到他身上的兵服,蹙眉,「干嘛,你们督运官还没骂够,想再战一回?」
士兵愣了一下,听不懂,他决定略过不听,拿出信道:「这是县令夫人给公子的信。」
贺子幽立即回身打量他,片刻后认出他是跟着韩牧他们一起离开的二十士兵之一,立即走上前去接过信,问道:「他们呢?可抓住陈坚了?」
「不知,我们半途分开了,我跟着夫人去了赵家村……」他将赵家村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催促道
:「另一人已回营上报我们将军,我是特特来给贺公子送信的。」
贺子幽听说赵家村出了瘟疫,吓得手一抖,连忙将信拆开来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安排
贺子幽让人带士兵去休息,一边让人去请赵主簿和薛县尉,一边拉着罗雨回去找公文和草稿纸,对比上面的字迹。
罗雨都不用对比,只展开一看便确定道:“这是夫人的字迹。”
顾君若的字极好,且已具风骨,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贺子幽一听,着急起来,“怎么会出现瘟疫呢?水灾都过去两个月了,那,那其他地方……”
罗雨道:“夫人信中说,很有可能是细作投毒,还得小心其他地方也如赵家村一样被投毒,得立即派人下去查探。”
贺子幽冷静下来,“人手怕是不够吧?此事要交给赵主簿和薛县尉去做……”
罗雨提议,“还可以命各里正自查,近日是否有陌生人进村或靠近水源,还有就是药材……”
“药材我来准备,大夫也由我来,”贺子幽问道:“你知道义县和沔州有谁擅长治疫病吗?”
罗父生病,罗雨是打听过大夫的,因此提了本县的周大夫,“周大夫提过,沔州有一位黄大夫也极厉害,祖上曾有人做过御医的。”
贺子幽着急,“祖上做过有什么用,得自己的本事够硬才行,我祖上还出过状元呢,你看我像是能读书的样子吗?”
罗雨沉默。
贺子幽压下心中的焦虑,“罢了,不管能不能行,我都去请来。”
这可是瘟疫,不是缺粮和打架而已,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一旦沾上,并不会因为身份不同而区别对待。
说到底,不论是缺粮,还是和江怀的争斗,他和韩牧都有后路可走,丢不了命;
瘟疫不一样,这是一场没有后路的斗争。
要不是韩牧还在外面不知所踪,他早收拾包袱跑路了。
赵主簿和薛县尉被叫来,本还有些怨气,天都黑了还叫他们,但一听说赵家村出现了瘟疫,还是他国细作投毒,吓得腿都软了。
赵主簿脸色苍白,薛县尉恨得咬牙切齿,“投毒使瘟疫散开,此是灭绝人伦之举,陈国不得好死!”
“对对对,他们不得好死,”贺子幽连连点头道:“但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要紧的是给赵家村送医送药,还要清查
他处,小心戒备,以免瘟疫扩展开来。”
赵主簿好似这会儿刚回神,跌坐在地,大哭道:“我的亲族啊~~”
贺子幽和罗雨被这突然的哭声吓了一跳,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薛县尉连忙安慰赵主簿,抽空和俩人解释道:“赵主簿老家就在赵家村。”
赵主簿的爹娘跟他住在县城,但他的亲兄弟,堂兄弟,族兄弟,还有叔伯们,可都还在赵家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