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果然不敢开枪了，他沉声道：“洛小姐，请你让开。”
“我不让，周妄呢？”
“十七爷在上面，马上就下来了。”
我转身把唐文儿抱在怀里，目光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有人来个冷枪。
唐文儿声音虚弱：“你这个时候来装什么好心？”
我一时间也没有办法向她解释什么，只能说：“你先别说话了。”
很快，我听到后面传来脚步声，一扭头，就看到周妄异常冷漠的看着我。
我这会儿甚至来不及对他感到恐惧，而是直接问：“为什么要杀她们，你知道她们身不由己，只是为了活命，你为什么还要杀她们！”
周妄冷漠的开口：“因为都上瘾了，都是阿芙蓉的吸食者。”
我微微一愣，有些不可置信：“你是说？所有人？”
我低头，错愕的看着唐文儿。
唐文儿轻声说：“不吸，连活下去的几会也没有。”
是啊，不吸，她们会被直接折磨而死。
唐文儿苦笑一声，在我耳边虚弱的说：“不是所有的人运气都像你一样这么好，可以有人护着。”
这话听着多少有些心酸。
我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看着周妄，一字一顿的开口：“唐文儿我必须要救下来。”
可我没想到，周妄竟然拿起了枪，慢慢多准了我怀里的唐文儿，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让开！”
我死死的把唐文儿抱在怀里，摇着头：“周妄，我求求你，她是唯一的活口了，不能在死人了，真的不能再死人了。”
“你杀了这么多人，还不够吗？”
我红着眼眶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的人，他背着光，脸上有一片阴影，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受到他落在我身上的眼神。
冷漠的，无情的。
我有些害怕。
这些人因为吸食了阿芙蓉，所以他才不留活口，他真的这般痛恨吸食阿芙蓉的人吗？
我咬了咬牙，忽然开口：“她们会被逼着吸食那东西，你也有很大的责任，如果不是你识人不清，让奶厂里出现了秋越这样的败类，她们又怎么会搭上自己的命！”
我愤怒的看着他，说话毫不留情。
“你想杀了她们，是不是应该先问问自己是不是没有错！”
“我有错没错，轮得到你在这里批判？”
“我不想伤你，让开！”
他已经把枪上膛了，我听到了声音。
我抬头，错愕的看着他，我拦着他，绝不让步：“你想杀唐文儿，就先杀了我！”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这样的话，瞬间，子弹射出，擦着我的衣角而过。
我心尖都是一颤，我茫然的看着周妄，眼眶酸涩，说：“那你就把我一起杀了吧！”
冷风吹进来，血腥味钻到我的鼻腔里，粘稠的，尸体的味道，我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
他真的敢杀我，没有什么是周妄不敢做的事。
“周妄，你开枪！”
“洛心葵，你在挑战我的耐心！”
“最后一遍，滚开！”
“我不！”
他眼神冰冷泛红，我却明显看到他的手抖了一下。
这么僵持下去根本不是办法，我深吸口气，目光乞求的落在他身上：“所有人都死了，你就让我救一个，好不好？”
“周妄，我求求你，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
我控制不住的哭了，眼前一片模糊，我根本就没有什么资本在这里大放厥词，也就是周妄心软，可能换成别人，就连我一起杀了。
“周妄。”
“唐文儿是无辜的。”
“所有的姑娘都是无辜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狠？”
周妄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直接吩咐手下人：“把这些尸体都拉出去火化了，收队。”
“是。”
我听见背后男人低声和身边的人吐槽：“咱们十七爷什么时候心软过，这次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心软了，还真是稀奇。”
第175章 认清
“咳，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谁，十七爷一手制造出来的无上明妃啊，可是个香饽饽的存在，十七爷应该也不会放弃她去重新炼一个。”
“明妃还是很难搞的，十七爷当然要像个宝贝一样宠着，不过这个明妃，不是很乖……”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我咬着牙，心里却没来由的升起一丝失望。
这种失望就像是扑面而来的海浪，我神色张皇的看着，然后冷风把气势汹汹的海浪击碎成一块块闪亮而逼仄的镜片，铺天盖地的朝我砸过来。
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絮一般发不出任何音节，我连哭都是无声的。
周妄从我身边走过，冷漠到甚至都没有多看我一眼。
我把唐文儿安置在了我房间里，让哑奴照顾她，我甚至没有来得及洗清身上的血污，就拖着这副身体去找周妄。
他在书房和谢致说话。
我就站在外面等着，两个人不知道在商量什么，我只能听见模模糊糊的音节，站的实在有些累了，我便蹲下身，靠在门口的墙上，把自己缩成一团，安安静静的。
不知道我找他做什么，只是他临走时目光里的神情，让我痛的呼吸不过来。
我不觉得我错了，我终究还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办法做到杀人不眨眼，也无法看着他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