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阿大就睡了,你要乖啊。”
沈家老爷子,一生其实有五个儿女的。
但早年家里困难时,他家的大女儿因为没有吃的,活活的被饿死了。
家里的老二,他也因为养不起,早早就抱给别人做童养媳了。
但孩子抱出去后,没两年他就再也联系不到那户人家了。等再找过去的时候,那家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沈三林其实是他的老小,他以前其实最疼这个最小的儿子。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让家里老大老二都让着老小。
此刻感受着自己儿子手上的温度,他有一种时间好像回到了以前的感觉。就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低低的叫着乖。
“嗯,阿大,你渴吗?需要我给你倒杯热水放在床头吗?”
一个简简单单的乖,也让长大成人成为父亲的沈老三稍微触动了一下。所以看着今晚喝了很多,也说了很多的老父亲,他难得再次孝顺了一下。
“不用了,阿大不渴,阿大今晚高兴喝了不少。你们都去睡吧,让二哥陪我就可以了。”
闭着眼睛沈爷爷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终于躺在被子里,老老实实的睡了。
看着以前像山一样伟岸的父亲,如今缩在被子也成的小小的一团了。
知道他病情的沈三林轻轻的叹口气,也就不再多说了。
认真跟旁边那位早年出去做上门女婿的二叔说一句晚安,嘱咐沈春花和赵麟早点去休息。随即沈三林和沈二林两个现在也逐渐渐行渐远的亲兄弟,就亲自去送他们的两个伯父出门了。
等把两位老人送过去,把家里大门稍微的关了一下。随后沈家的两个从昨天忙到现在亲兄弟,也终于安心的回自己的屋子去睡觉了。
而听到外面终于没有声音,从昨天早上一直折腾到现在的沈春花和赵麟。也都尴尴尬尬的讨论,晚上他们该怎么睡了。
“额,都这么晚了,你睡左边,我睡右边,中间我放一个毯子吧。”
农村的老房子,如果是夏天,沈春花可能还会说什么让他睡地上沙发上的话。
但现在这个条件,以及这个气温,沈春花却不敢把事情做的太绝。
加上完全的信任赵麟,在说话时,沈春花就已经把床上的新被子扔过去了一个,又把一个崭新的新毛毯,直接放在了两人的中间。
农村大家有出嫁看被子的习惯,最近一阵子她在附近几个嫂子婶子的催促和帮忙下,做了不下十套被子和枕头。
如今她床上的被子和枕头,全部都是新的。
甚至床单和毛毯,也是最近亲戚们,拿过来的新的。
“谢谢!”
以为今晚只能睡木头沙发的赵麟拉过自己的被子和枕头,认真的的说了一声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
已经累得不行的沈春花,假装随意的说着不客气。然后脱了红色外套的她,就直接拉开被子彻底的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至于底下的毛衣,即便是全新的,她也没有想脱掉的意思。
站在炕边的赵麟,看着这样的沈春花。在愣了一下后,他也简单脱了身上的外套,最后也穿着毛衣和裤子,直接上床了。
沈春花这边也是火炕,最近两天的炕都不是沈春花烧的。应该是她的那位嫂子或者婶子,专门烧的。
在熄灯躺了一下后,心疼自己底下的新裤子,沈春花终于窸窸窣窣的把自己裤子脱掉了。
她这边是这样,躺在大炕另外一侧的赵麟同样也是这样。
只不过男士的裤子比较宽松,他这边脱的容易一点,也没有沈春花这边大声而已。
等热的受不了两人,终于都脱了他们外面的衣服裤子后。
很快几乎是三分钟不到的时间,沈春花这边就彻底进入了梦乡了。
从昨天白天开始,她就在折腾。折腾做最后的一床被子,折腾熟悉大人们说的结婚流程。折腾着给家里提前过来的族亲们做午饭,折腾着去洗澡,折腾着回来化妆和打扮。等到半夜一点钟了,她才真正坐上了花轿。
接着是半夜跟赵麟一起去石岩牧场,等回来后又要真正的拜堂。拜堂完毕后,他们又要招待家里早到的那些亲戚。接着从第一个亲戚早早的过来后,后面就有络绎不绝亲戚朋友过来了。
可以说从昨天早晨起来后,他们就折腾到现在了。
但没有办法,陇城的婚嫁习俗就是这样。
这边是晚上接亲,晚上拜堂,到了第二天又是真正待客时间。这就让所有真正参与婚礼的新娘和新郎,以及给他们操办婚礼的所有人,都特别的累。
白天热闹的沈家小院,现在终于完全安静了。
为了喜庆,也为了方便所有住在这里亲戚朋友晚上起夜,晚上挂着的那些红色灯笼都是亮着的。
在橘色灯光的照耀下,第一次躺在沈家的赵麟,下意识的重新打量起他跟沈春花的这个小婚房。
通铺将近三米的大火炕,红色的崭新大衣柜。重新换了垫子和毯子的木头沙发,以及专门放了格子桌布和塑料垫子看着也焕然一新的黄色小茶几。
这个屋子,甚至连窗帘,现在都换了新的。
甚至此刻,这个他之前专门扫过的木头屋梁和白色墙壁现在也看着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