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
默然过后,萧木白好气又好笑地低头:“行,等我死了就离。”
“…………”
众人:“????”
第60章
作为唯一受害对象,萧木白不得不说,白欢的酒品确实一般。
——他就没见过喝醉以后像她这么能闹腾的。
大概是因为平常没喝酒的时候,白欢就像只锯掉了嘴巴的小闷葫芦,把太多话藏在心里,憋坏了,所以喝完酒以后好像就恨不得把前面憋了十年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
不听都不行的那种。
尤其叽里咕噜说到一半,她还会忽然转身抽查,眯着杏眼,一脸严肃地问萧木白她刚刚说了什么。
梦回中学时代上课睡觉被老师拎起来回答问题。
“这边。”
萧木白无奈又好笑地伸出手,把趴在车窗上,向他的影子提问题的小迷糊醉鬼掰向后,朝回车内。
喝醉的白欢倒是知错能改,“哦”了一声就攥住了他袖口:“我刚刚、说、说什么了。”
“忘了。”萧木白懒慢地拖着声调。
换平常清醒时,白欢早就知道萧木白是在故意逗她了。
然而此刻,在酒精压迫下,理智部分早就宕机下线,她听完这句,恼火地“呼噜”一声,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就翻身爬坐到了萧木白腿上。
“萧木白,”白欢伸手捏住他耳垂,神情严肃,“你怎么又不好好听讲!”
萧木白眼底含笑地低头:“你现在是又梦到哪里了,高二时候的学习委员?”
“嘘……”白欢把手指竖在嘴巴前,“低调。”
被她坐在腿上的萧木白伏身,再忍不住,靠在她肩上闷声笑起来:“小白,你怎么这么可爱。”
再抬眼时,他撞上了从后视镜里眼神古怪地看他们的代驾司机。
托某只小醉鬼的福,被这样动不动就八爪鱼似的抱趴在身上,即便萧木白今晚滴酒未沾,也实在保证不了行车安全。只能找代驾了。
“抱歉,”萧木白笑着说,“我爱人喝醉了,有点闹。”
“没关系……”司机表情古怪且微妙,对着萧木白欲言又止。
没等他再开口。
白欢陡然抬了抬上身,挡在了萧木白的视线前。
“你不要和同学讲小话了,快复习!”
萧木白从善如流地问:“复习什么。”
“就,就我刚刚说给你的,”白欢这次似乎不是提问,真有点迷糊了,声音轻下去,“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萧木白垂眸,把玩着白欢方才因为不老实乱摸而被他拽进掌心里控制住的手,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给她压下去:“先是说你要飞到美国,跟Kristin的妈妈扯头花,为Kristin和你自己讨回公道;然后又说你要等到半夜三点,顺着网线爬过去吓死那些造谣你的;最后说你也要去登陆月球,在上面刻一句日月星辰莫非汉土……”
复述到这儿,萧木白都没忍住笑了声,“没看出来,你人不大,志向还挺远大。”
白欢骄傲地昂了半天脑袋,慢慢反应过来,蹙起眉心:“谁人不大?萧木白,你是不是在说我矮?”
“你哪里矮了,”萧木白掂了掂长腿,让坐在他腿上的白欢都跟着上下一晃,“不是比我高么。”
“嗯?”白欢直起上身,按着萧木白的肩俯视了他两秒,傻笑起来,“真的哎,萧木白,我长得比你高了!厉不厉害!”
“……”
又一次没能忍住,萧木白跌弯下腰,他伏在女孩颈窝里,哑声失笑。
这样闹腾了一路。
车终于到了白欢公寓楼下。
交还钥匙时,代驾司机憋了一道的话终于出口了:“你是YN俱乐部的白神吧,我看过你比赛。”
摁着怀里那只扑腾乱闹的女孩,萧木白对司机的话不算意外。
YN战队本身也是海市有名的明星俱乐部,年轻人里知道他们的比例不在小数。何况最近一段时间闹得风风雨雨,今晚回来的路上,代价司机几次从后视镜里频频看向他时,萧木白就觉着对方应该是认出他了。
“我是。”萧木白没有否认。
代驾司机小心地看向:“那这位,就是你……”
“我妻子。”萧木白说。
“……”
代驾司机没有说话,但似乎又用脸说了句“卧槽”。
等对方回神,客套过了“明年比赛加油”之类的话,萧木白一直站在车边,目送对方骑上折叠小电车走远的背影消失,他才回过身。
已经闷在他大衣里快昏睡过去的女孩被他轻捏了下脸颊。
“看来你必须要搬去我那儿了,小白。”
白欢在他怀里蹭了蹭脸颊,没有回答。
原本萧木白以为,白欢今晚的闹腾已经结束了,因此把人抱回楼上公寓,给女孩用热毛巾擦过脸,又把她安置进床里后,他就拿着洗漱的东西回到洗手间里清洗整理。
没想到再出来,床上只剩下掀开的被子——
人不见了。
萧木白心下一惊,转身走出卧室,刚要跑向玄关,忽然停住了。
他扭头,看向客厅角落里的衣柜。
靠外的那页柜门敞开,遮蔽了后面的角落,只从门边上露出了半只裹着毛袜子的脚丫。
“…小白?”
萧木白长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无奈地走过去。
等走近了,萧木白看见白欢像只小仓鼠似的把自己半身都埋进衣柜里,费劲巴拉地在翻什么东西。
一面找,女孩还一面咕哝着:“奇怪……怎么会找不到了……我就把它藏在这里了呀……”
萧木白停身,略微挑眉:“你在找什么?”
白欢严肃:“嘘,这是个秘密。”
萧木白问:“是戒指吗?”
白欢:“…!”
女孩手忙脚乱地从那堆衣物里把自己扒拉出来:“你小点声,不要被言柏听见了——”
酡红着脸颊的白欢懵住。
眼前是从一只修长漂亮的手掌勾坠下来的项链,黑绳缠过男人冷白的指骨,尾端穿着一只银色戒指。
白欢惊呆了,懵着仰脸:“怎么会在你这里?”
萧木白当然不会跟一个小醉鬼解释,他只是笑,并在她试图上来拿之前,将它收了回去:“你找它做什么?”
白欢严肃地绷起脸:“我告诉你,但你不可以告诉言柏哦。”
“好,我不告诉他。”萧木白蔫坏地哄她。
在白欢朝他招手时,萧木白也从善如流地俯低了身,好让她能附在他耳旁说话。
女孩贴近,微灼的气息弄得萧木白心里泛痒。
“我要跟言柏求婚啦!”白欢小声但语气骄傲地说。
即便有所意料,萧木白还是笑得跌下眼帘:“你喝醉以后,就只记得这一件事吗?”
“对啊,”白欢兴奋地说,“每次我喝了酒都想飞回来和言柏求婚!”
“…飞回来?”
萧木白怔了下,低眸望她:“在美国时,你也是这样想吗?”
“嗯,”白欢捧着酡红的脸颊傻笑,“最想了。那时候每天我都会抱着两罐啤酒回公寓,喝完以后我就会想,回国以后要怎么跟言柏求婚,想着想着我就开心了,就又可以坚持过下一天了。”
“……”
萧木白微震,眼底情绪摇晃得厉害。
很久以后他才醒回神,喉结滚动,艰难地抬起手覆住女孩仰望着他的眼睛。
萧木白俯下身,珍惜而细致地吻她的唇:“谢谢你愿意为我坚持下去,小白,谢谢你回来我身边。”
可惜醉酒的女孩不解风情。
被他亲过一下后,还未再落吻,白欢就惊呼着躲开。
她捂住嘴巴,睁大眼睛,惊慌又控诉地看他:“你不能亲我!”
“为什么。”萧木白跟着她向后退步而向前,在女孩的后脑勺撞到衣柜门上前,他伸手捂住了柜门的棱角。
白欢仰着他的脸,表情似乎很迷惑,半天才艰难地想起来:“因为我,我还要向言柏求婚的!”
“不行。”
趁着女孩靠在衣柜前,躲都躲不开。
萧木白低头,轻吻她捂住唇的手背。
白欢呆住了。
近在咫尺,青年长睫乌黑浓密地低垂着,像欲起的蝶翼,微颤着,他一边懒散轻慢地吻她的手,一边朝她撩起勾人的眼睛。
“你忘了吗,”萧木白低声撩眸,眼底深溺着她的影,“小白,你已经嫁给我了。”
白欢再次惊呆了。
这次有点晴天霹雳,女孩懵着,什么时候被轻拽下手腕都没注意。
直到萧木白用指腹的薄茧温柔地轻摩挲着她的腕心,却又强硬地将她的手腕压在衣柜门上。然后他低下头来,攫吻住了她的唇。
这次的吻远比之前蜻蜓点水似的轻柔要激烈强势得多,像是要掠走她的全部呼吸和思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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