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方面隐婚_曲小蛐【完结】(94)

  小胖显然吓了一跳,慌乱地压着声用气音提醒。

  等其余人也发现,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穿过远远观望的俱乐部同事们,萧木白径直来到了白欢与姚女士的身侧。

  “萧…!”

  白欢是听姚女士的话听到走神时,才忽然发现萧木白走过来的。

  她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朝他侧过身,而这也立刻引起了姚女士的注意。

  顺着白欢的视线,姚女士回头。望见萧木白的瞬间,她先是意外地眯了下眼,打量过了这个很多年没有在现实里见过的、比起从前挺拔了许多的青年,然后才想起什么,她将脸色沉了下来。

  萧木白却像毫无察觉,他走到两人身旁站定,平静地垂眸问好:“阿姨,很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姚女士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便转回脸去。

  楼前的俱乐部同事们已经看惊了。

  虽然他们离得有点远,没听清萧木白说的是什么,但不妨碍观察脸色——只看姚女士向萧木白冷眼相对的神情,也足够他们震撼了。

  “嘶,是不是没人提醒白神,怎么让他过去自讨苦吃呢。”

  “好家伙,对萧木白都这么冷淡吗……”

  “白欢没开玩笑,她母亲果然很可怕啊,都让我想起我高中时候那个教导主任了,害怕。”

  “我怎么感觉白欢妈妈很不喜欢我们白神,是错觉吗?”

  “……”

  而众人余光打量的焦点处。

  萧木白对姚女士的反应却并不意外,也不以为忤:“我们今晚有年底聚餐,可能没办法单独接待您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安排车载阿姨一起过去……”

  “你是在向我彰显你如今的成就,以说明我当初对你的判断有误吗?”姚女士不悦地回过头。

  萧木白略微停顿,抬眸。

  不等他说什么,白欢已经忍无可忍地出声:“他是好意,您说话不要太过分了。以您从前对他的苛待偏见,他本没必要对您如此尊重。”

  姚女士竖眉,登时就要发火。

  不过看到了白欢和萧木白身后的俱乐部同事们,她又生生压了回去。

  “这是我和我女儿的谈话,不希望有任何外人干涉。”

  在“外人”两字上,姚女士刻意加重了语气,跟着冷撇开脸,不再看萧木白:“请你们其他人自便。”

  “……”

  白欢恼得咬唇,顾及萧木白就在旁边,她也忍下了难听的话:“你们先去吧,我之后打车过去。”

  萧木白微皱眉,低声问:“你自己可以吗?”

  姚女士不悦地冷眼看回来。

  白欢点头:“嗯,放心吧。”

  萧木白说:“那我留一辆商务车。你这边结束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

  直等到俱乐部所有同事陆续上车,车辆前后离开,白欢才收起脸上浅淡的笑意,从车离开的方向转回来。

  她望着姚女士,在对方开口先出声:“您是不是很喜欢让所有人都陪您不愉快。”

  “…什么?”姚女士惊怒回头。

  “您知道我小时候学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白欢自顾自说下去,“是看大人的脸色来分辨情绪。因为我总是要小心翼翼地观察,哪一天您心情不好,不能随便说话,不然会被训斥。这么多年了,您还是很喜欢把自己的情绪放大,让身边所有人不得安宁。”

  姚女士快速吸了口气,似乎在压抑怒火:“你现在只要见到我,就只想声讨我的过错,是吗?”

  “我当然不想的。我不想变成和您一样,对别人永远满是怒火与怨气。”白欢竭力平静地说。

  而这句话对姚女士无异于火上浇油了。

  “好,好,我抚养你长这么大,如今到头来都是我的过错?”她用力点头,“我就说,你是跟谁学的这些毛病!知道你回国以后,专程跑来这个俱乐部的时候,我就该明白的!”

  白欢蹙眉:“您现在又想把我们之间的问题,责怪给萧木白吗?”

  “如果不是他的影响,你怎么可能变成这样、怎么可能这样跟我说话?!”姚女士怒声质问。

  白欢气恼到几乎要觉着可笑了:“怎么,他不是您口中的‘一个外人’吗?一个外人,有什么魔力能让我们母女之间出现这么多问题?从小到大,我对您的一切委屈、怨言、情绪,难道就和您一点关系都没有,就只需要将责任甩给一个外人就够了吗??”

  “你还不肯承认,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

  姚女士带着怒气,拿起手机打开锁屏,把来路上看了无数遍、越看越让她惊慌生气的照片放大,推到白欢眼前。

  “来,你告诉我,这里面是不是你!?”

  “……”

  白欢抬眸。

  并不意外地,手机屏幕里是那张民政局外被路人拍到的照片。

  “是又如何。”

  大概是因为听到姚女士出现,就对她来这儿的目的早有预料,白欢自己都惊讶于自己此刻的平静。

  而姚女士就更是震惊到怒火滔滔了:“你怎么敢的!——你竟然就这么和他领证结婚了?甚至连问都不问过我?!”

  “年后我就26岁了,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我必须将这件事告知我的母亲。”

  白欢淡声说。

  “你少跟我学你姐那一套!”姚女士怒声道。

  白欢一顿。

  “原来我这样说话像白畅吗?”

  她抬眸,有些嘲弄地笑着看她的母亲:“可那不好吗?您不是多少年来一直向我夸赞她、让我向她学习吗?在您的口中,从前的我和姐姐比起来一无是处,如今我有任何一点像她,不该是好事吗?”

  “你——你少给我强词夺理!”姚女士怒不可遏,“我告诉你,这个婚事我不会同意!他现在是赚了些钱,可说到底不过是吃碗青春饭的——更何况做他们这行的都是些什么不学无术的人?将来有什么前途可言?!”

  “所谓前途,不过是您那套价值体系里的评判。您没有权利要求所有人都认同、跟着您的价值体系来给自己划分高低贵贱。”

  白欢冷言冷语地说:“我选的是他,不是他的职业,更不是您那一套前途论。”

  姚女士被暴怒涨红了脸:“那你就更可笑了!你选的他什么?!是他那个家庭、出身,还是他那个酒鬼赌博还家暴的爸?!”

  白欢脸色陡然变了。

  她下意识往四下扫看,见基地大楼外空空荡荡的,她想起俱乐部里的人全都跟着去聚餐了,这才从巨大的惊慌里回过神来。

  先涌上心头的是庆幸——庆幸萧木白还好不在。

  而紧随其后的,是她心底翻腾起来的,完全不亚于姚女士此刻的高涨的愤怒。

  姚女士并未察觉,仍在怒火里输出:“你别以为我没听你姥姥说过他有多离谱,这样的家庭——”

  “这样的家庭怎么了。”

  再听不下去,白欢听见自己冰冷的声音。

  她扬起头,第一次以一个讥诮到极致的眼神看向她的母亲:“我不也有您这样一个毫不逊色的母亲吗?”

  “——”

  白欢看见姚女士一瞬瞪大的眼睛,她眼底的血丝,暴怒而涨红的脸,甚至仿佛是她的错觉的——那里面涌起泪意。

  不过白欢来不及看清。

  因为比她们的思绪都更快的,是一记颤抖着甩到白欢脸上的耳光。

  “啪!”

  白欢被打得撇开脸去。

  “……”

  四周骤然死寂。

  冬日的风冷得刺骨,凛冽地啸响了基地大楼的门厅,从僵立对峙的母女两人中间刮了过去。

  回过神的姚女士猝然攥紧了发颤的手,嘴唇栗了下,想说什么,却没能出口。

  而白欢已经不意外地抬头。

  她看向姚女士,甚至勾起了一个笑。

  她忍着眼底的泪意,用最轻的声音扎下了最恨的一刀:“您真以为,从小到大,您对我的伤害,就比他父亲对他的轻了吗?”

  “…!!”

  没有再看姚女士惨败下去的脸色,白欢在眼泪落下前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年末聚餐选的地方,依然是白欢刚来俱乐部时,第一次参加集体聚餐的那个餐厅。

  包厢倒是换到了另一个。

  白欢乘车到餐厅外,刚穿过他们停车场旁的石板路小道,到达颇有些格调的迎宾正门外,就见到了那座高大的实木自动门外,和小胖站在一处的萧木白。

  黑色大衣修直笔挺,衬得萧木白身影清拔,陪着漆黑碎发下那张冷白清峻的脸,随意瞥过都显眼得很。

  比起从前确实变了好多。

  也难怪姚女士看到他还愣了下。

  白欢想着,放慢脚步:“你们怎么没进去。”

  “欢姐!”小胖最先响应,傻呵呵地乐,“队长说要抽烟,我出来陪他,想着顺便聊会八卦,他还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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