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后,他才平复哽咽,似笑似哭地说:“别再让我哭了。”
“为什么不能哭,要哭的,”白欢说着,红着泪眼重新抱住颤着指骨遮住眼睛的萧木白,“哭出来才能走出来。这是我自己学会的道理。”
萧木白哑声:“可我真的该走出来吗。小白,我配么。”
白欢心口像是被一根很长的针刺了进去,痛得她鼻尖一酸就掉下眼泪来:“萧木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你更爱她,也不会有人比她更爱你——如果阿姨在,你猜她会怎么说,她怎么会忍心听到她的儿子这样折磨自己?她如果看见了,她该多心疼你?”
“…………”
颤栗的气息声难以掩藏,萧木白也终于卸下了他的抵御。
他垂下发抖的手,用力将女孩抱进怀里。
他们在昏暗里彼此相依。
“走出来,然后走向更高的地方吧,萧木白。阿姨在天上看着呢。”白欢轻轻拍抚着他的肩背,“不论在哪里,如果你难过,爱你的人都会更难过。只要看到你幸福,爱你的人也会觉着更幸福。”
白欢抬起头,轻吻过他被泪水湿透的眼睫。
“为了阿姨,也为了我。萧木白,你要活得很幸福、很幸福才行。”
“……好。”
萧木白哑声,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
他很轻很慢地啜吻着她为他流下的泪。
“我们会一起,过得很幸福才行。”
-
萧木白回老家后,白欢在普清区的房子里度过了第一个晚上,就知道为什么萧木白这几年宁可经常住在YN宿舍,也很少回来住了。
套内近两百平的大平层,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每一个房间都给人感觉太大了,大到空荡荡的。
即便是自言自语的轻声仿佛都带上了回音,穿堂的风也格外地凉。
萧木白离开的第二天,上午刚过十点多,白欢就待不住,早早地去到俱乐部里。
YN俱乐部如今算是风波刚过——
周一下午萧木白开的那场直播,虽说是正主亲自出面,压下了把他和凌瑶拉cp的绯闻热度,但捅出来的戒指和耳骨环的事,余波却一点都不比前者小。
当然,没多少人愿意相信萧木白“18岁但已婚”的鬼话。
不过耳骨环却被粉丝们很轻易就扒出佐证的照片或者视频截图之类的证据来。
事实上都用不着这些物证,萧木白出道以来攒下的粉丝不在少数,许多老粉都能做人证,确实是在DF夺冠后离队第二年,萧木白再回到赛场时,他常年戴着的戒指就不见了,左耳上多了一只银色耳骨环。
只不过那时候没人把这两件事情拉到一起罢了。
故而虽然没人信萧木白的已婚鬼话,但不少人觉着他应该是真谈了恋爱。
——包括YN俱乐部里的工作人员。
对于公司内这类话题,白欢听到的时候统一装作没听见,既不参与讨论,也不发表意见。
即便有好事的人,由着她带队过YN一队,有意无意地跑她这里来打听消息,白欢也统一以一问三不知作答。
一顿食堂午餐,愣生生熬走了三个来打探风声的。
白欢一边吃饭,一边扶额遮眼的,心里默念着别再来人了。
然而天不随人愿。
好不容易临近午餐尾声,白欢刚放下胳膊,餐桌上她的正对面就多了一张餐盘。
白欢头疼地抬眼,跟着愣了下:“shine?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吃早餐吗,怎么起来食堂用餐了?”
这个点正是电竞选手们奇葩作息里的起床时间,尤其休赛期,晚点也常见,能在这个时候的食堂里遇到shine,简直像太阳打西边起来。
“你要转去做分析师了吗?”叶浮光没回答她的问题,倒是面无表情地问了自己的。
白欢意外:“你听谁说的?”
“还需要听谁说吗?”叶浮光语气有些懊恼,“早知道当时直播里,就不提洛杉矶邀请赛的bp新方案是你做的了。”
白欢莞尔:“即便你不说,我以后也是要争取转进战术分析组的。我本来应聘的就是这个职位,只是被塞进二队来做领队。”
“那我不管,”叶浮光冷着脸,“反正你就算做分析师,也要留在YN,不能被挖角去其他俱乐部。”
白欢问:“为什么?”
“因为,”少年卡了下壳,跟着毫不犹豫地仰脸,“因为我以后会成为世界第一ad,等我进到一队,YN战队有bye,有我,kill(陆昭)和yuxi(孙昱夕)也不错,再有一个很厉害的教练或者分析师,我们就会是最牛逼的战队。”
白欢被他小文盲似的措辞逗笑了:“你还挺会给人画饼的。”
“你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那白做分析师了,”叶浮光不放心地用余光瞟她,“我听说其他俱乐部开了不低的价格在挖你,你不会这么目光短浅吧?”
白欢点了点头。
她刚想说话,又想起了萧木白之前说过的。
[我不在基地的时候,你离二队ad位那个小屁孩远一点。]
[我怕他趁我不在,突然跟你告白。]
[是你太迟钝了,才会没发现。]
想着想着,白欢的笑迟疑地敛下去。
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对面的少年。
shine真对她有好感吗…?
萧木白是骗她的吧,不然她怎么完全没感觉到?
“嗯,放心吧,我会留在YN战队的,”白欢说,“不过和你关系不大,你能不能凭实力进到一队首发位置上,还是两说的事呢。”
叶浮光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问题很不屑辩驳。
不过他很快就忍不住问:“那是因为什么?”
“萧木白啊。”白欢不假思索。
而且她刻意留了空间,没有多说。
叶浮光顿了下,倒是一点都没露出意外,而是略有些嫌弃地叉了叉餐盘里可怜的包子:“肤浅。”
白欢笑了:“怎么,bye又不是你最想要的打野大腿了?”
叶浮光哽了下,最终没能反驳——
论荣誉、实力、颜值、人气,甚至是资历,他显然样样都还差萧木白一大截。
“总有一天,我会超过他的。”叶浮光这话说得显然底气不足。
白欢笑着颔首:“那就祝你好运。”
在她吃完午餐后,叶浮光也三口两口解决了他的早餐,非要跟她一起去二队训练室。
“我还要回办公区拿笔记本的。”白欢说。
“我和你一起啊。”叶浮光毫不犹豫。
“你跟着去干什么?”
“饭后消食。”
少年理直气壮。
还没到正式上班时间,白欢确实也不能硬命令让他回去,更管不着二队选手在休息时间里去哪儿溜达。
无奈之下,她只能当没看见,任他跟着了。
不过到了办公楼层,刚出电梯门,白欢和叶浮光就看见了前面聚集在放外卖与快递的柜台旁的几道身影。
“白欢,”有人看到她,朝她招手,“这里有一个你的快递。不过有点奇怪。”
“…我的吗?”
白欢意外地走过去,“我最近没有买什么东西到公司啊。”
前面的同事给她让了位置,白欢这才理解对方说的“奇怪”。
那是一只硕大的纸箱子,长度几乎有一米,箱体外干干净净,像是崭新的刚折起来的。
而那张收寄单上,除了她的姓名和地址外,也没有其他信息。
“箱子很空,里面感觉没什么东西似的,”被吸引过来的同事解释,“所以说奇怪,不会是有人给你搞的恶作剧吧?”
白欢微蹙眉。
迟疑过后,她还是点头:“我打开看一下吧。”
旁边刚好有拆快递的其他同事,递过来拆箱的小刀,白欢接过去,很轻易划开了封得并不紧的胶带。
在箱子刚被她掀开的时候,旁边站着的叶浮光忽然变了脸色。
他上前一步,猛地拉住白欢:“有血味——”
没说完。
箱盖打开。
空荡荡的纸箱里,盖着一件染满了血的白裙。
第53章
YN俱乐部,咖啡角里。
“血衣?真的假的啊?什么仇什么怨,要搞的这么夸张?”聚集在一起聊天的几人间,有个女同事惊愕地问。
众人中间的男同事撇嘴:“当然是真的,我就在旁边看着呢。”
另一人搭话:“我也看到了,那箱子里盖上还用血写着字——说白欢是杀人犯,让还他女儿的命呢!”
“哇去,大新闻啊……”
“也不知道是什么血,嘶,好恶心。”
“肯定不是人血吧。”
“难道说白欢真是在美国弄出了什么大事才回来的?”
“要是这样可就不奇怪了,我就说当时听得震惊,那么高的学历,干什么不好,非要跑来电竞俱乐部里当个小领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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