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换来了他们队长的一声冷笑。
包厢里贯彻了中餐馆的本土传统,是一张带自动转盘的大圆桌。十几张套着白色软布的高背椅围在圆桌旁,背部还系着红色礼带,看起来很有世纪初国内餐馆的风格。而最捉人眼球的,当属圆桌中央,摆着的那大大小小的熊布偶。
有的戴王冠,有的抱着礼物堆,有的扑倒嬉戏在一起。
一进包厢门,这满桌子的熊玩偶就成功给了满屋直男以无边震撼。
众人顿足,然后目光纷纷投向了走在后面的白欢。
正在跟餐馆服务员沟通的白欢落后几步,被看得莫名其妙,但一踏进门内,同样是被桌子中间的熊布偶堆暴击在原地。
她呆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想捂脸,强忍着扭头问服务员:“这些布偶,是干什么的?”
“啊,这些,我们老板听说你们今晚是庆祝宴会,特意给你们准备的!”服务员热情灿烂地笑。
白欢:“……”
多好的老板啊。
怀着一颗金子般的心,真诚地干了一件置人于(社)死地的事。
盛情难却下,白欢只能道谢。
回过头来,看选手们和教练们忍着笑把桌上的熊玩偶们搬去一旁的空椅上。
萧木白接了一通电话,此刻是最晚来到包厢的。
站在白欢身后,他扫视过房间,视线尤其在队友们手里的熊布偶上多停了几秒。
“没看出来。”
“什么?”白欢刚刚想帮忙被拒绝了,这会儿正尴尬站在原地,听到身后声音,不由地回过头。
正对上了萧木白低睨下来的漆眸。
他的眼神将她从头落到脚,停了须臾,再抬眼时,他语气里多出了一点懒散松弛的笑意:“原来你对咖啡色的小熊,情有独钟?”
“?”
白欢:“…………”
用了不到一秒,白欢就反应过来萧木白在说什么。
在原地化身蒸汽番茄前,白欢头也不回地往包厢外冲,人出去了声音才飘进来:“我去点菜,你们先坐!”
周驰封由着手伤,队内拿放东西的事情向来要单独撇开他的,这会儿听见白欢的声音,刚回过头,就看见了萧木白望着门外那副疏懒骀荡的神情。
他咳了声,走过去:“萧大队长,毕竟是公开场合,您能不能收一收自己的作派?”
萧木白漫不经心地转回来,就近拉开了一张离门近的椅子:“我什么作派。”
周驰封说:“急着上位的小三作派?”
“……”
刚跨过椅子的长腿蓦地停住。
被稳准狠地踩到雷区,萧木白凝固了两秒,才冷若冰霜地坐下了:“又不是你老婆,你少管。”
“啊?谁老婆??”路过要冲出去点菜的小胖猛地收住,扭头看两人。
“点你的菜去。”萧木白不抬眼地说。
“喳!”
YN一队从教练组到选手,除了小胖,在中餐方面都可以算是很好养活的那种。
最后和白欢一起点菜的也只有林耀。
在林耀点好以后大鱼大肉重油重辣的菜单上又加了几个清口的素菜,白欢就和他一起回到了包厢里。
此时其他人都落座了,多余的椅子和餐具撤掉,桌旁也只剩两个相邻的空位——就在萧木白和周驰封中间。
“咦?”林耀惊讶地看了看周驰封,又看了看靠里位置的陆昭,“今天是随便坐吗?”
算是从赛场延续下来的习惯,不管活动还是吃饭,只要是按座位分的,队内基本都是上野中射辅的座次顺序。
林耀还是第一次看到陆昭和周驰封都没坐在萧木白旁边。
不过只疑惑了一秒,小胖就嘿嘿两声,快乐地奔向萧木白旁边的那个空位:“果然我还是队长最贴心的辅助,这种野辅联动的位置,一定是伟大的队长大人留给我的——对吧!”
然后在他的爪子碰到那张椅子前,林耀就对上了他伟大的队长大人不紧不慢地放下水杯,侧撩起来的眼。
冷淡,漆黑,幽深。
一眼就看得小胖心里拔凉拔凉的。
“小耀,”周驰封在旁边忍笑招手,“这是庆功宴,你自觉点,那边是领队和队长的位置。”
“原来如此!”
小胖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这个理由,颠去了周驰封旁边的位置。
随着菜一道道传进包厢内,庆功宴也正式开席。
刚开始还挺正常,陈燕池甚至作为列席中在YN工作资历最老的一位,主动提杯,非常公式且官方地发表了一番“演讲”。
无非是感谢教练分析师选手们的努力云云。
然后大家鼓掌,互相玩笑或者夸奖,乐呵呵喝一口开始吃饭吹水。
没了后勤人员,白欢中间一直在和餐厅、和俱乐部、和等候的司机做细节沟通,所以她也不太确定,场面是从什么时候失控的。
大概是从一群酒量只有三瓶啤酒的菜鸡们纷纷撸袖子对擂,还在失败惩罚里黄的红的白的都一起上开始。
反正白欢接了一通已经落地国内的林娴的电话回来后,包厢里的场景,就已经可以用群魔乱舞来形容了——
边喝边划拳的,是陈燕池和教练。
引喉高歌的,是赛训组一个平常看来很安静的分析师。
非要拉着冷面寡言小中单跳交际舞的,是孙昱夕。
抱着自家AD鬼哭狼嚎、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控诉那些贴吧的青铜白银们凭什么骂他的,是小胖。
这场面……
白欢看得叹为观止,退后一步,然后拿起手机,对着房间中央。
“咔嚓。”
留下罪证。
可惜不止留下了众人的罪证,手机相机的照相声也留下了她的。
于是镜头中央,唯一一个孤身独坐的男人回过身,搭在座椅靠背上的手里还拿着酒杯。
杯子里盛着无色透明的液体。
“…!”白欢眼皮一跳,连忙放下手机,快步走过去,从萧木白手中拿走了杯子,“你喝的什么?”
她拿到鼻尖前一闻,呛得她差点咳出来。
“谁给你倒的白酒??”
乌黑似鸦羽的长睫撩起,萧木白靠在椅背上,无声仰望着她。
他的眼神似乎有些空。
过了两秒,那人才低回头,懒洋洋地靠到手臂上:“不知道。”
白欢噎住。
她抬头试图寻找场中的“犯罪凶手”,然而一看这场面,除了周驰封、陆昭和一个教练组的不喝酒以外,其余人这会儿俨然疯了。
而这一抬头,还恰巧撞上了陈燕池的目光。
对方眼睛一亮,收回划拳的手,拿着杯子就朝白欢过来了。
再想落跑为时已晚。
白欢只能眼睁睁看着陈燕池步都走不成直线地过来,扶着桌子,打了个酒嗝,然后朝白欢举起杯子:“白领队!不——白分析师!……嗝!”
白欢:“……”
要不是对方醉得眼神都直了,她一定以为陈燕池在阴阳怪气她。
“这杯酒、这一杯我必须敬你!”陈燕池眯着眼,“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搞性别歧视!我的错!我服了!专——嗝!专业的就是牛逼!白分析师——你等着!这次回去我就找老大,给你、给你要——要走!”
白欢:“…………”
这声音洪亮的程度,他敢说她都不敢听。
不知道的路过门口怕不是以为房间里面要桃园三结义了。
然而随着陈燕池大手一挥,他自己一饮而尽:“我干了!你随意!”
本来没打算喝酒的白欢被架在那儿,尴尬了几秒,她低头去拿自己面前的空杯。
只是杯子刚离开桌面,又忽然被另一只手伸过来,按了回去。
顺着那截冷白腕骨,白欢回眸,对上了从椅子里倾身靠过来的萧木白。
他冷淡着脸,空着眼神乜她:“你成年了吗,就喝酒?”
白欢:“……??”
他在说什么梦话。
偏萧木白还转向陈燕池,敷衍地抬了下手里的酒杯:“她没成年,不能喝。我替她喝。”
白欢跟着看向陈燕池。
陈燕池恍然大悟:“了不起!”
白欢:“…………”
这完全是群疯子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白欢的无奈,隔着一张空位(小胖又去抱着孙昱夕哭了),周驰封转过头,笑着说:“别管他们了。”
白欢无奈:“我想管也管不了。”
“今年输的比赛太多了,难得赢一次彻彻底底的,”周驰封说,“随他们闹吧。”
“…嗯。”
事已至此,白欢也只能坐回位置,只等这帮醉鬼闹到筋疲力尽,再来收拾残局了。
不过和这些又唱又跳又划拳又哭闹的不同。
萧木白喝醉以后,似乎格外安静。
陈燕池被教练拉走后,萧木白就放下酒杯,无声靠坐在那儿,似乎有些困地半阖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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