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木白冷睖过他,懒得搭茬。
“?”
白欢是完全听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谜语:“萧木白,你来这边到底是要做什么的?”
“该我问你。”
萧木白遮眸,密而纤长的眼睫压得很低,他不言不笑地望人时,实在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
“白神?”
兀地,一个声音插入两人之间。
刚从洗手间回来的叶浮光愕然看着站在白欢面前不远的男人,不确定地打量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副眉眼:“我没认错人吧?”
然后看清了漆黑碎发间,左耳上闪着冷光的银耳骨环。
这下确定了。
少年明显露出紧张,下意识往白欢身后挪了两步:“真是白神亲自来了啊?他也是跟、跟你一起来接我的吗?”
听得出那溢于言表的“我何德何能得此殊荣”的反应,白欢意外回眸:“你是YN二队,和他不熟么。”
“一队二队之间的差距,那比人和狗都大好吧?”
“……你很崇拜他?”
“当然,只要打线上的,谁不想和白神当队友啊——能在职业赛场上拥有一个通天代级别的野爹,时刻神出鬼没,毙敌于危难之际救下路于水火之中,简直是全世界脆皮AD最梦寐以求的超级大腿!不像我们二队那个,他自己不野区爆炸拖累全队就算不错了……”
少年已经尽力压低声量了,还是藏不住他眼神语气里的兴奋劲儿。
然而某个间隙里,和白欢聊high了的叶浮光抬头,却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白神看他的眼神有点……
怎么形容呢。
像是这一刻他变成了对家的大核AD,他最梦寐以求的野爹忽然对他起杀心了。
还是要堵泉水挫骨扬灰那种。
叶浮光:“………?”
“原来白队是为了shine选手,才耽搁了这么久。”萧木白慢幽幽开了口。
白欢还在试图理解一个脆皮射手对于野爹的爱,冷不丁被阎王点卯似的声线凉了一下尾椎。
她小心扭头:“嗯?”
萧木白明明勾着唇,疏离得恰到好处,漆不见底的眸子里却像淬了冰,透着逼人的冷。
“今晚的聚餐,白队是不准备去了么。”
“你怎么知道我也要去?”白欢意外,“林娴和你说的?”
“一队领队由谁代职,我作为一队队长,难道没有资格提前知道?”萧木白说着,走上前来。
等他再停住,两人之间俨然超越了社交距离。
比白欢和叶浮光更近。
叶浮光眨了眨眼。
白欢并未察觉,只是随着萧木白走近,她冒出个有点惊悚的念头:“……你总不会是专程过来接我的吧?”
俱乐部这是想她死吗。
“拎,不是接,”萧木白低眸,冷淡一哂,“我刚巧在附近,顺便拎你过去。”
白欢抿唇:“可是我后面还有点事。不然,我先送shine回俱乐部,然后再自己赶过去?”
“……”
停了两秒,萧木白俯身。
两人之间距离顷刻拉到最近。
“白队,”明明是用最生疏的称呼,偏偏透过那人喑哑声线,分不清是揶揄还是嘲弄,隔着口罩叫人遐思无限,“是不是在你的幻想里,正式做了一队代职领队之后,你就能骑到我头上了?”
白欢:“……”
行行行,你最厉害。
队霸。
阎鹤在旁边看够了戏,这会被萧木白一记眼刀无辜波及,自觉出来领任务:“要送他回YN俱乐部是吧?刚好我下班,捎shine一程。”
“可以吗?”白欢感激,“那麻烦你了。我和俱乐部那边的负责人联系好,你送他到俱乐部楼下就可以。”
对叶浮光不放心,白欢又交代了他半分钟。
直到等在一旁,萧木白眉眼间笑意愈发凉淡:“大监护人,现在可以走了么。”
白欢:“……”
谁给萧木白喂火药了?
目送身高差明显的两道背影出了店门,阎鹤收回视线,对上一旁神色古怪的叶浮光。
“没吓着吧?理解一下,”他拍拍少年的肩,“这种独守空房太久的公狐狸,忽然进入发.情.期,都是这么暴躁可怕的。”
叶浮光:“?”
第13章
白欢也是出门后,才察觉外面天已经这样黑了。
零点网咖选址确实有些偏,坐落在一条远离繁华商区的后街里。附近是老居民楼,巷子很多,四通交错。
后街两头都做了防护栏,机动车进不来。
萧木白的车停在街外,他们也只能走出去。
秋意漫洒在浓凉的夜色里,沿途树丛却还茂密着。掩映在其中,一盏盏路灯像星星点点的小萤火,啄破夜色。
冷不丁地,骑着自行车的孩子冲出阴影里的小巷,从面前掠过——
白欢被惊得身影一晃,向后退了半步。
“看路。”
同一秒内,身后有人上前将她轻轻一托。
走神的意识还没回来,白欢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这就是职业选手的反应速度么?
明明出门后就和她保持距离。口罩不够,还将冲锋衣的连衣帽也拎起来扣上了。
像很怕和她在一起被认出来。
如果不是他态度疏离得这样明显,那她都要误以为,他是一直在身后全神贯注地看着她了。
“你准备在我怀里赖多久,”头顶声音懒洋洋的,“好心扶你一把,还要被你讹上是不是。”
“……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白欢从萧木白怀里退开,觉得不够,又多后退了两步,“下次再有相近情况,不用麻烦你扶我。”
像没有看到他皱起的眉,“摔倒了我自己会爬起来的。”
说完,女孩转头走了。
萧木白停在原地,垂眸看着空落的掌心。连衣帽下,阴翳与夜色混淆在凌乱额发前,他眉眼间情绪难辨。
主动放开他的手,对她来说好像是这个世界上最轻易做到的事。
对他来说为什么就很难。
萧木白自嘲地勾了下唇,握紧指骨,抄回口袋,他懒散地一抬眸。
面前街道空荡荡的——
人不见了。
“白欢!?”
萧木白瞬间冷彻了眉眼,快步追向前。
穿向前街,一条昏暗逼仄的巷子里。
漏入的灯火给地面上的碎石投下浅影。影子颤动着,被一只脚踩下,碾碎。
“……等等。”
白欢后退半步,就感觉自己贴到墙根上,虽然体感冰凉,但至少给她带来一点支撑感。
她不确定地打量面前的两个青年:“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认错?”拎着方木棱子的那个挑染黄毛冷笑,“你是不是YN俱乐部二队领队?是不是叫白欢?”
“…即便我是,”白欢仍不死心,“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们。”
“你得罪的当然不是我们,”另一个打量她,一副遗憾口气,“其实我们两个是很怜香惜玉的,正常也不会对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动手,可谁让你得罪这人了呢?你不挂点彩,回去以后可就是我俩挨叼了。”
白欢:“……”
早知道自己一个人走太快会被堵在巷子里,那就算萧木白说她讹他,她也要挂他身上绝不下来了。
“这样吧,对方给你们多少钱,我出双……”白欢犹豫了下,“先说多少钱。”
两人对视:“别把我们哥俩当傻子,抢劫犯法,那可是要进去蹲好几年的。”
“你们现在也在犯法。”
“那不一样,我们这点小冲突,就算真给你扭了胳膊挂了彩,只要没留下大伤,最多就是进去拘几天嘛。”
“……”
白欢听明白了。
碰上专职小流氓了,还是滚刀肉那种。
“以后初来乍到,记着少管点闲事,”黄毛掂了掂手里的方木,“放心,最多疼两个月。让我们来那人也不想闹大,给你点教训——”
“多大算大。”
一道声音兀地插了进来。
黄毛本以为是小姑娘问的,刚要说,忽然反应过来。
同时他同伴拽了他下,朝巷口示意。
后街路灯原本就少而昏暗,落到巷子里的光更像是最细的漏筛下来的金沙,遮得那人满身昏昧,看不清长相。
不过只看青年走进巷子时的清拔身量,也不像是个好打发的。
黄毛色厉内荏地一甩方棍:“别多管闲事!不想死的,赶紧滚!”
“谁说我不想死的,我想啊,”背光走来的人不但没停,还很轻地笑了声,只是莫名阴沉冷戾,“不如你告诉我,怎么个死法?”
“……”
黄毛一噎。
他甩头,和另一个人对视了下。
两人二话不说,一齐朝走进巷子里的萧木白快步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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