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我之化雷劫,是‘用’之一法。”
“天帝敕命,总召雷神。上通无极,下摄幽冥。
阴阳交合,运动魁罡。赫奕威杀,霹雳震惊。”
他揉碎一张符纸,刹那间澄澈心境邪祟遍布,雷光隐隐,有灭世之威。
那邪祟幻化成黑蛟邪神模样,定格在召唤出天劫那一刻。
“三界奉令,日月璇玑。雾霭腾腾,江海翻鸣。
吾召将帅,火急降临。来坛听令,诛斩邪精。”
苍远渡手腕翻转,那声势浩大的万钧之力瞬间凝滞住,不知被何种力量层层削减,威力越来越弱。
“山魈魑魅,化作微尘。移山倾岳,元亨利贞。
火轮神将,不得稽停。符命到处,火急奉行。”
巨大的敕令压下,然后形成了一只金色大掌,带着赤焰对抗天雷,寸寸将其吞噬断裂。掌心合拢之时,劫云退去。
苍远渡低头告诉她:“万物皆不为我所有,但皆可用,天劫也可用。”
南栖梧还沉浸在方才窥见的妙法之中,脑袋蹭到他的下巴,她抬眼继续追问:“哪些可以用呢?师兄这是将劫雷之力与真火硬冲,恰好借助了火克雷的属性。一时间想不出来相克的属性又该怎么办?”
“想用什么就用什么。暂时想不出来就先拿其他东西挡一挡,不会轻易被你耗完的,大可放心。”
怀中的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暗暗记下,垂眸敛神片刻,复而开口问道:“但是调动万物之力的术法在乾门典籍中闻所未闻,师兄是如何得知的?”
“这么厉害的术法,我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连禁法也不曾记录。莫非师兄走的是前无古人之路?”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转过身去看他,继续追问:“况且,师兄那日明明是在我抵抗劫雷一段时间后才赶到,此前邪神已被诛灭,师兄纵使神通广大,又是怎么做到看到地上那滩烂肉,就得到此物是邪神所寄身的黑蛟?”
苍远渡不自觉拢了拢怀抱,“我……”
心境之象骤然转变,一双血色竖瞳在半空缓缓睁开,妖魅昳丽,眼角红痣夺目。
他的掌心立马覆上南栖梧的眼睛,“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知道。此事我也很是奇怪。”
像是冥冥天意安排,他想知道便可以知道,顺理成章,好像本就该如此,从来不会觉得自己会出错,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出过错。
“那是什么冒出来了?师兄,是有人强闯了你的心境吗?”
没道理,外面还有天羡师尊和芷歌呢,绝无可能。
苍远渡淡淡地看着另一个自己从地上慢慢爬出来,低声宽慰道:“没什么,一个小麻烦。师妹暂且休整一番,我们马上就能启程去昆仑了。”
说话间,他封了南栖梧的五感,将她放在高大的梧桐神树枝桠间后,听见身后传来银链脆铃的响。
对面那人长发如墨,肤色如雪,生了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雪白里衫血色外袍,耳间挂着枚梧桐叶状铜色珰珥,懒懒散散地冲他笑笑。
“好久不见啊,苍仙师。”
【作者有话说】
(偷偷挖下一个坑然后不告诉任何人)
——五雷总摄咒
天帝敕命,总召雷神。上通无极,下摄幽冥。
阴阳交合,运动魁罡。赫奕威杀,霹雳震惊。
三界奉令,日月璇玑。雾霭腾腾,江海翻鸣。
吾召将帅,火急降临。来坛听令,诛斩邪精。
山魈魑魅,化作微尘。移山倾岳,元亨利贞。
火轮神将,不得稽停。符命到处,火急奉行。
【昆仑行•凌虚天】
第62章 逆乾坤
“终于舍得把师妹带到这里来了吗, 等得我好辛苦。”那人抬脚往南栖梧的方向去,没走几步,冰冷的剑柄抵上了他的喉咙。
苍远渡拦在他与南栖梧中间, “不可以。”
“以我成锁,铸她剑纹, 为什么我不可以?”
妄念掀起眼帘,讥讽道:“你我同源, 境随心转,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难道没有数吗?”
他忽视掉那把冰冷的剑,径自穿透过去。
神魂又开始作痛。
只一转眼间, 妄念张狂地笑出声来,那株梧桐神树陡然变成了一张墨玉床, 鲛纱摇晃, 拂过床头垂挂着的道道银链。
五感尽失的南栖梧盘坐在上面, 呆呆地看着苍远渡的方向。
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
“你的不堪, 下作, 肮脏无处遁形, 都到心境了, 还要装你那光风霁月的仙人模样吗?”
“好虚伪。”
苍远渡朝她望去,手中握着寒山,闷在原地。
无法反驳。
他确实不敢让南栖梧发现, 至少现在还不能。
趁他心神失手之际,被他单独剥离下来的妄念摇身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他的眉心,很快便融回了他的识海,挤掉风亦眠给他修补好的那部分神魂, 回到了妄念本该回到的地方。
那些不堪入目的欲念慢慢占据上风。
想把她一直挂在身上。
想让她更加亲近他,依赖他,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要拒绝。
要她完完全全的信任和接纳,接纳他的所有,一切有关于“他”。
鬼使神差地,他解开了她被封住的五感。南栖梧本下意识闭眼以适应光线,却发现周围暗沉得什么都看不见。
神树不见了。
师兄也不见了。
她没进过别人心境,也判断不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周围安静至极。
没等到奇怪的东西,她从墨玉床上起身,被狠狠一绊,撞到了许多条银链,惊愕之余低头又看见柔软的鲛纱慢慢缠上了她的脚踝。
她本欲劈剑,但想到若还在苍远渡的心境,召唤“且慢”恐怕会伤到他。
犹豫之际,细细的银链爬上她的手腕,南栖梧真是觉得莫名其妙,把它甩开。
然后它再慢慢缠上来。
再甩开。
……有完没完。
南栖梧掌中凝聚灵力,试图直接用手把这烦人的东西劈开。
然后,手腕被人攥住,用力往下一拽。
肩胛骨抵到了结实的胸膛,血腥气弥漫。
黏腻,潮湿。
温热的气息慢慢逼近,她想回头看看这是什么东西,下巴被扼住,不许她回头。
南栖梧耐心耗尽,反手狠狠一肘,听到了皮肉被锐物刺破的声音。
还有身后那人重重的喘息。
钳制她的手松了些许,南栖梧迅速点起道灵火,照亮了周围。
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人。
墨发血眸,白衣红袍,奄奄一息。
“寒山”穿透了他的胸膛,正汩汩往外淌血。
一双潋滟凤眸慢慢抬起,眼含笑意,微微一张口便有血涌出。
南栖梧生平还是头一回感到无边的惊慌,紧张。
不可思议。
她不敢轻举妄动,看着苍远渡伤口淌出的血慢慢汇成一条小溪,“这不是心境吗,师兄你——”
是幻化出来的假象,还是……
“是心境。”
苍远渡艰难开口,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让她不要担心。
垂眸看见自己满手血污,还是默默将手收回。
他方才还是太冲动了,弄脏了师妹的手。
心脉的剧痛正在与妄念的吞噬反复拉扯。
“是心魔。”
苍远渡望着她,道:“有点小麻烦,需要师妹帮我。”
“现在,帮我把它剥下来。”
南栖梧自然明白他说的剥是要剥什么,猛地摇头,“不行。”
“求你。”
苍远渡抬手覆上剑柄,往更深处刺去,手背因疼痛而青筋暴起,鼻尖渗出细细冷汗,呼吸发颤。
南栖梧的手也在发抖,思绪混乱成一团。
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不过是区区心魔,师兄这么正直,念几遍清净经就回到正道上了。”南栖梧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到什么说什么,“况且还有师尊,各位师兄师姐他们,没什么好怕的。不用剥。”
苍远渡自胸腔漫出一阵气音,听到她说了这一串话顾不上疼痛,还笑了。
“不一样。”
他深深地望她一眼。
“这是我对你的,最肮脏不堪的,欲念。”
……
南栖梧懵懵地“哦”了声。
没听过这个东西,平时光顾着修炼去了,哪里会接触这些乱七八糟的。
“师兄最干净了,不肮脏的。”
他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无言半晌,袖中的指尖勾了勾,“抱歉。”
南栖梧的手脚直接不听使唤,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往他那边去。
“?”
这又是什么邪门的术法。
她在这心境里面见识到的也确实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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