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周平陆再说了,那只剩下做。
他问她,还疼么?
游真有点招架不住,她如果说不疼,好像是一种邀请。于是只能点头,像是一种婉拒,结果,该死的臭家伙,周平陆理所当然地平静:“我看一下。”
游真差点咬住自己的舌头,这、这叫什么话,看什么,怎么看……
说话的人,即刻行动起来。游真小时候最爱停电了,她会积极地点蜡烛,碰上下雪的时候,她会贪玩地将两只手拢在蜡烛光源上,感受到那暖洋洋热烘烘的触觉。
这一刻,房里没什么光亮,游真觉得就有一根蜡烛在热烘烘地照着她,烤着她。
火舌随着风的流动,没有方向地舔舐着她。
游真一时被那一阵又一阵的热络,扑腾地方寸大乱,她羞耻着,哀怨着,最后惊呼成一声呻吟,偏偏蜡烛不会烧融,不会倒塌,他坚硬地抵着她,她的驱壳,她的意志,戮刺进来的时候,游真配合他的一声,默契地像是回应的喟叹。
周平陆喊着游真的名字,无论她怎么答应,他好像都不满意。
好几十下后,她才明白,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叫她回应他,她越回应他,他越扮作不经意,直到她完全走进他的陷阱里,他狠狠扑住她,缠住她,不听到他满意的话,绝不放她出去。
游真始终记得与周平陆初见的那个早午间,他走进他兄长房间的那个架势,气魄,衣服上沾着雨珠,是他习惯要司机将车子停在廊下,风雨太大,扑到他身上的。她那会儿十六岁,看二十六岁的周平陆觉得他比山还恐惧,撒娇卖乖的人能讨得所有人喜欢,唯独这座山从不哗然。
眼下,这座山压在游真身上,说些幻化人形后入乡随俗的话,游真听得心惊肉跳。可是这样脱掉正装,卸下正襟危坐脸谱的周平陆,又极为叫游真有虚荣的成就感。她发现她越愿意与他肢体纠缠,周平陆反而越克制乃至疾苦。
游真凭着本能攀附着他脖颈的时候,腕上的银镯子,两只碰撞在一块,叮当作响。周平陆一下子摘开她的手臂,将她按到枕头上去,下一秒,又反悔了,捞着她的手臂重新来环他,下巴顺着她的手腕挨蹭下去。
连连喊着她的名字,要她乖一点,他不想她吃苦头。“有点肿了。”
游真听他这样说,发怔的模样,好似他在说与她无关的事。更像她的身体上了一台必须建立体外循环系统的手术,她的心肺都不归她管了,这个时候主刀医生跟她说她身体的情况,期待她说什么?没事或者要么你别做了?
游真骂周平陆,虚伪、狡诈、无耻。不可为而为之的人,最坏。
周平陆接受批评乃至打骂,他捞她的腿来环他的腰,重重地,出气道:“老祖宗在三十六计里放美人计绝对是顶级阳谋。”
忍不住,爱欲之刃的霸道就在于看她越软越弱、越不成样子,特么越忍不住。
游真很少赞美西方文学的辞令,无论是原版还是译本,她始终觉得中国传统文学更胜一筹。任何比喻、诗词、赞歌,在中国文学里都能找到更炉火纯青的说辞。唯有一句,她觉得西方的形容、比拟更叫她明白地具象化:
Butterflies in my stomach.(蝴蝶在胃里)
身体的短暂不适,好像随着胃里扑腾的一万只蝴蝶,逐渐被迁移了意志。游真只觉得涨涨的,充盈的,刮蹭撞击着,从交缠的四肢百骸间,一路腾飞到喉咙里。最后,从密不可分的四片唇里挤出来,释放掉。
它们飞到房间的天花板上,盘桓着,久久不肯离去,最后又奇妙地落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隐身不见。
*
被折腾得不轻的人听着外面湖水浪头打在石柱上的声音,睡了不知道多久。
她是感觉到一阵冰凉,才囫囵睁开眼的。
看到周平陆一身外出的穿着,坐在床尾,掀开着被子,在游真脚边捣腾着什么。她下意识地收回两条腿,却被他捉住,“别动。”
游真这一回真急了,她才要说什么的,床尾的人已经将药涂在手上,给到她。
躺着的人连忙缩着坐起身,靠着床头,拥着被。一些药还沾在周平陆的指间,他举着给她看,“擦药啊,你当干嘛。”
“我自己来。”
“你接着睡。”
游真口吻很不好,“你这样我怎么睡!”
周平陆笑了笑,跪膝着朝她过来,干脆掀开被子,继续来给她上药。
游真急了,她控诉他,“手脏。”
周平陆冷着脸,“洗过了。用棉签涂,你会疼。”
游真不想一大早在这个没营养的话题上纠缠,最后推脱她还没有洗澡,待会涂。
周平陆勉强作罢。重新给她将被子盖好,要她再睡会儿。
“几点了?”
周平陆要她别管了,上午别去公司了。游真生怕他再给她请假,连忙说自己没事了,怕他不信,说着就要起来去洗澡。
她头回觉得实践出真知的必要性,总归她才不相信第一夜就恨不得多少次的人,那不是男友,是畜生。所以她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她还要上班呢。周平陆那会儿搂着她,撑着手,在她耳边骂她,到底为什么这么窝窝囊囊爱上班啊?
游真:因为想每个月拿到我自己挣的钱。这样我踏实。
骂人的家伙,终究倒到一边去。片刻,他重新来抱她,游真以为他又来,听到周平陆说:别动,不做。让我找找我哥说的那种适宜感。他哥说的什么感游真没懂是什么,她只知道睡得苦不堪言,前有两只手交叉在她的胸前,像个绞刑架,后面还有把……枪。
好在一觉醒来,她的身体素质没有书上说的那么差,游真说吃不消的时候是真的,缓过来后发现没那么糟糕也是真的。
起码她裹着浴袍,去洗澡的时候,脚步平稳。
她看到她的裙子已经洗好熨好送回来了,一时诧异,问床上的人:“你那个药,哪里来的?”
周平陆手臂作枕:“客房服务。”
游真面露惊恐:“我跟你说认真的。”
“对啊,我说我女朋友需要点消肿的药,□□用。他们就送过来了。”周平陆解释着。
游真不信:“你瞎说,你这样说,他们还这样送过来,我就去举报这里。”
“举报什么啊?”
“举报这里拉皮条,卖*窝娼。”
周平陆听清一个熟悉的词,一时笑得不轻。他叫她去,游真急得跺脚,她再问他,是不是真的,他真这样说,人家值班的员工简直工伤!也太丢人了!
周平陆笑她少见多怪。游真折回来,看着他身上的衣服,推理也作心理安慰:“你出去买的对不对,是吧?”
她三百六十度地绕着他问答案。
周平陆忍俊不禁,才要伸手抓她,游真狠狠拍开他的手。要他回答。
周平陆跃起身,来打横抱她,去洗澡。
游真便搂着他脖子,嘴软道:“我知道,你一定要去亲自买的,对不对?”
被她招得心痒难耐的人,最后只得依她了,“嗯,你要给别人知道,我还舍不得呢。”
游真这才松一口气,她即刻要下去,她自己可以走。
周平陆骂她,就是小狗精,哭哭笑笑的。
这天早上,游真跟周平陆交换一个条件,她可以允许他给她上药,但是他不可以给师父打任何电话且他要送她去上班,不得迟到。
周平陆笑游真的无理也要搅三分的厚脸皮,一定是跟闻女士学的。“你允许我给你上药,听听这是什么狗屁话。简直跟‘我允许你亲吻我的脚’一对二百五。”
游真气得脸红成虾,她转过身去,三下五除二地穿回自己的衣服。
昨晚的裙子重新上身,周平陆决定收回他刚才的话,要她过来。游真不听,她打开手机已经准备叫车子了。
周平陆连人带手机地全部拖过来,与她重新商量,涂药算是他的售后服务。他们重新交换一个条件。
“去上班、不迟到哦?”游真简明扼要不得让步的主权。
周平陆首肯,再抱她坐在膝上,给她上药。
涂涂抹抹,揩匀了,最后两个人都不好受,游真很确定这药效果好比重感冒的时候喝板蓝根。她要起身来,周平陆不让,抽出的手指浸润着暧昧的光泽。他来扶游真的脸,嗅吻着她,告诉她:“我妈那么爱喊你乖乖,是有道理的。”
游真不肯他说了,催他快点出发。
“嗯。”周平陆鼻间逸出一声含糊的声音,游真从他膝上起来时,他黑色的西裤上,有着若隐若现的水渍。
游真要他换掉,周平陆充耳不闻牵着她的手预备出门,还不忘他们说好的交换条件:“你的小沈搭救闻女士的‘救命之恩’要还人情的,说好的。你看看这两天,人家有没有空,喊上你的闺蜜,我来做东,请他们。”
游真:“啊?”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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