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嘉宾_勖力【完结】(113)

  游真别过脸去不看周平陆。片刻听到他再次斥责的口吻,“范太太那里为什么答应她去?”

  “为什么,因为我说过,她是你领导的家属,她的女儿是我的客户,她们在你交际应酬范围里,我即便不会逢迎她们,也不能得罪,还能因为什么!”游真一下子红了眼,她像个弄巧成拙的孩子,要一遍遍剖析才能自证自己。

  “游真,我不需要!”

  周平陆的话一下子叫游真停顿住了,无论是破碎的目光还是动荡的情绪。他强势再道:“我不需要你没必要的懂事。”

  “什么意思?”游真问他。

  “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身边。游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沮丧极了,她一下子只想到杨斯年侮辱她的那句床笫之欢,“是陪你上床的那种在身边吗?”

  周平陆脸上的那些火焰一下子就浇灭了,脸沉得漠然,无波无澜。他迟迟没有开口。

  游真笑了笑,伸手去将周平陆没有理正的领带推正了,再撤回手的时候,周平陆来不及握住她,她已经两只手都背到身后去了,偏偏头,又重新仰头望着他,“那个人说的都是我和我妈的事,跟你无关,跟奶奶也无关。所以,不要问我了,我不会因为他说几句就歪想你什么,不会的,我没有那么傻。”

  “你不傻就不会因为他、那个该死的混账东西,生出了自弃心!”

  “对。因为你对我也没有信心,我连一桩起码的社交你都要来质问我,今天之前,我还会自欺欺人地骗骗自己,享受你这样的袒护,哪怕是不健康的。可是杨家的事,你宁愿瞒着我,宁愿搭上自己的利益,我觉得羞辱极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提及我的爱情或者爱人,从前我只是没有名誉的家庭和健在的父母,现在他们彻底地变成负数。周平陆,我该怎么有勇气和奶奶坦白这一切。”

  “你偏偏还告诉我,你早就做好了跟你家庭割席的准备,我一点不喜欢不感动,我只会害怕,我害怕我睡醒后,变成一条蛇,农夫与蛇的那条蛇。”

  说罢,他丢开她的下巴:“我和你一个晚上也说不明白,只是我得警告你,游真,你不经我的同意,离开周家,我一定会把你逮回来。

  “或者你干脆试试看,你能不能这一回顺利地上飞机还是上高铁。

  “报警么,当初被欧阳冲啃一口都舍不得报警,现在报警逮捕我么,理由就是我看上家里一个fake的侄女。

  这一晚,两个人争执地不欢而散,游真执意要回去取车,周平陆干脆由着她,只是将之前暗中保护的女雇员明牌了,他要今天当值的古小姐陪游真去,甚至还告诉她,另外一个雇员姓钱,不过她这周家中有事,请假了。

  游真霍然回头瞥一眼交代的人,他并没有要和她一起去还是一起回家的样子,“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吧,不然我多管一下,要你在我身边,就又成了只能上床的关系。”

  说着,那位古小姐已经在门口候着游真了。游真再次同对方照面,才想起来,那天在博物馆,其实她们见过。

  游真这一晚将车开回周家,去和周母打招呼时,发现对方在房间的阳台边折着纸钱元宝。她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下去了。

  这个月初八是周平原的生祭,每年清明带生祭,周母都会亲自折元宝纸钱。周母这些日子因为养脚伤,更是深居简出了,她哪怕在家里也会化淡淡的妆,这会儿,卸了妆,烫卷的头发,不去染的话,已经白了一半了。

  游真什么都没做,陪着周母折了满满两篓子的金银元宝。手上全是那金银的粉,最后互相道晚安前,她还没事人地晃给周母瞧,说她是世界上最有钱的人了。

  周母嗔怪她,淘气。

  *

  阴历九月初八,上午绵延的雨,下午游真陪着周母去祭拜了周平原。因着他的墓与周父的安置得不算远。

  往年都是一道祭拜的。

  欧阳家那头,今年周母没有特别关照。倒是一早,欧阳有谊给周母来了电话,说她不好过去,已经安排了冲儿过去。她晚上订好了一桌素斋。

  周母才要推辞的,欧阳有谊在那头格外得安静,好像周母肯不肯去都无所谓的样子,她拿出了当年与平原确定关系,第一次正式女友身份上门的矜持:“算了,今天怎么说也是平原的生日,不开心的话就不要说了。总归是冲儿孝敬他爸爸还有奶奶的心意,我们不说不做,到时候又被挑理。”

  周母终究还是应承了下来,只是电话里跟欧阳解释,老二没空来,他今天忙着那个商业区签约礼的事。

  欧阳有谊说她知道的,知道老二这些天为这事忙得头脚倒悬。两头协商好,欧阳有谊便放了电话。

  等在她边上的弟媳妇,饶有兴趣地问她:“怎么说啊?”

  欧阳有谊扔开手机,点了支烟,妩媚狡诈地扬扬眉梢,“你都遇上他了,他难道还给你捉住。”

  弟媳妇百分百咬定:“不可能错,男女关系,但凡给人错想的,从来都是对的。你看着吧!”

  欧阳有谊始终狐疑貌:“万一你看错了呢,周平陆袒护那个小妖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你就没好好想过,他为什么没事袒护那小东西。”弟媳妇道,“漂亮、撒娇,男人脱裤子那点事,你指望他们有什么高深文章做啊。”

  欧阳有谊始终摇头的样子,“不可能,老太婆绝不会允许,她相中杨加萱就看得出来,她对儿媳妇什么标准。”

  “那个杨加萱在哪呢?”弟媳妇问。

  欧阳有谊一时脸上难住了,她再回想那天在周家,加萱同姨妈不作声先走的样子,后面怎么问她,她都油盐不进,不说周平陆好,也不说和他没来往。

  片刻,弟媳妇再拱火道:“老太婆什么标准啊,老太婆能活几天了啊。你得知道男人什么标准。而且,这个标准随着他们的岁数逐渐无下限的。”

  欧阳有谊一想到冲儿那天挨得那个巴掌,就怎么气都顺不了。终究,她啜吸了手上的烟,匆匆摁灭了,她那个弟弟做事永远半吊子,但是弟媳妇打听起这些名堂的事,稳当得很。欧阳有谊叫她找个面生的人盯着周平陆。

  “我倒要看看,我们这个老二切开来,是黑还是白。”

  弟媳妇笑话有谊,“这么多年,你始终把他当亲叔子呢。”

  欧阳有谊不置可否,原则上,她不希望这个小叔子叫她失望;可是,如果是真的,她绝对要逮他个大错处,“男人为什么这么容易在作风上栽跟头,因为这是他们逞英雄最便利的一条路。”

  *

  祭拜与往年差不多。

  因为墓区有严格的明火管制,烧纸钱都有指定的地方。那里人头攒动,烟雾缭绕,几乎要烧到眉睫之下了。

  周母准备的元宝还好烧点,那个黄元纸钱要一张张剥开,再扔进鼎炉里去。

  欧阳冲起初还戴着墨镜,他看着游真在一旁生生忍住,烟熏了眼,也只是胡乱擦擦。

  这才摘下墨镜要给她戴,游真不理会。他又把元宝和她手里的黄元纸钱调换,要她扔元宝,好扔点。

  游真还是随他的样子。

  欧阳冲冷哼一声,墨镜摘下来也干脆不戴了,“你和那个姓沈的不聊了啊?”

  “你别和我说话,一会儿被放倒了。”

  欧阳冲以为她怪他打那个姓沈的了,“我放倒他是因为他嘴贱啊。”

  游真两只手一把金元宝一把银元宝,往那鼎炉里扔着。欧阳冲见状,笑得不轻,“你说我爸这么多钱在那怎么花啊?”

  “吃喝嫖赌呗。”

  欧阳冲笑得更大声了,他忽地纠正道:“吃喝还行,嫖赌不行。周家的男人不能干这些。”

  游真面上切一声,欧阳冲却一副洗心革面跟她强调的样子,“我说真的,我爸遗嘱里有制约条款的。”

  有几个元宝掉在泥地上,游真才要蹲身去捡的时候,有人帮她捡了,是古姐姐。她今天陪游真来公墓,因为欧阳冲与游真的距离,已经超过周先生约束的很多很多了,她不得不露面来,询问游真,“需要处理他么?”

  游真接过元宝,苦命地笑笑,“没事,不要了。”

  古姐姐跟她的这一周,每天接游真出门再看着她进家门。即便游真已经躺下了,还会收到她的信息,要她晚上临时出门一定告诉她,她另外一个同事临时休假,这个期间,如果游真出点事,那她们两个都得跟着连坐。她还好,另外一个同事急需钱,不能断供。

  游真不禁骂了某个人,神经病!

  当她听不出来是他的话术啊。

  她不知道周平陆不露面的这一周,算什么意思。明敏说的,超过24小时不联系视为分手,超过72小时视为自然死亡。

  游真秉着这条真言,她觉得剩下的一些元宝,够给已经自然死亡两次还拐弯一点的人了。

  下一秒,古姐姐给游真看周平陆发过来的微信:结束后,立即送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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