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雪忽然挡在那个男人的身前,冲他喊道:“靳谦屹,你要打先打我。”
靳谦屹看不得她护他的样子,他的心愈发痛,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她又厌弃地开口:“靳谦屹,你总是这样子。”
“你知道吗,我根本不爱你。”
……
靳谦屹仿佛遭到雷击,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感觉到烧灼般的干涩,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脏处的酸痛感尚未消失,靳谦屹捂住心口,汗水从额头滑落。
幸好是梦。
幸好。
他浑身瘫软地躺回床上,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天花板上的那一块光斑已经移动了位置,他盯着光斑,直到眼睫发酸——
靳谦屹不得不意识到,和邬雪冷战,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
……
没过多久,剧组放了两天假。
邬雪订了回北京的机票,梁嘉澍告诉她电影有了后续,顺利换了一家投资方,项目可以重启,问她还有没有意愿。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于是他们约好一同见一下新的制片人。
好巧不巧,制片人家就在安合院。
飞机落地那天北京在下雪。
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地面上很快就化了,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湿意,把城市的轮廓洇得模糊了一些。
她下飞机后直接去了安合院,聊了将近两个小时,还算愉快,大家又一同吃了一顿晚餐。
从制片人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雪比刚才大了些,细细的粉末在光里飘。
司机还没到,制片人原本要留他们在家里继续喝酒,梁嘉澍说想出来看看雪。
邬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和他并肩走在小区里。
她对这附近太过熟悉,走了没两步,心便惶惶不安起来,梁嘉澍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问她怎么了。
邬雪摇摇头,刚要说没什么,一凝神,隔着几棵行道树和路灯,看到了靳谦屹。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大衣,围巾裹到下巴,手里牵着狗绳,正沿着人行道慢慢走。
小比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背心,在他脚边一蹦一蹦的,尾巴翘得很高,摇摇晃晃的,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像是没有注意到她,脚步不快不慢地往前走,围巾的尾端被风带起来又落下去,小比低着头,四处嗅,也没看到她。
邬雪心率早已加快,哑然看着这一幕,心中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近,她忽然调转了身子,往反方向走。
梁嘉澍虽然不解,但跟紧了她的步伐。
她的步子比平时要快得多,靴子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另一栋楼前,邬雪这才停下,她微微弯下腰,手掌撑在膝盖上。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竟然连见面和他打招呼都不敢。
或许是怕小比不认识她。
她早就知道西施热情活泼亲人,但几乎对谁都好。
邬雪似乎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而在她身后,她转身的那一刹那,靳谦屹便抬起了头,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雪还在下,路灯把她的轮廓照得毛茸茸的,她穿着卡其色的羊绒大衣,头发被风吹得散了一点,他没有喊住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在转角处拐了个弯,消失在灰色的建筑物后面。
小比在他脚边坐了下来,仰着头看他,尾巴耷拉下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过了很久,他才低下头,看了一眼小比,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你妈妈不要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两岁 谈了肯定都
从安合院离开, 邬雪去看望陈丽娟。
因为不知道和制片人的见面在晚上几点结束,因而她并没有提前告知妈妈她回来了。
陈丽娟正在追《斐然》,开门看到是女儿,又惊又喜, 还数落她也不提前说, 她都来不及包点饺子做点好吃的给她。
陈丽娟又摸了摸邬雪被冻得红扑扑的脸颊, 絮絮叨叨:“下这么大的雪,你也不多穿点。”
邬雪笑嘻嘻的, 说自己吃了晚饭,一路车接车送,一点都不冷。
她跟着妈妈进了客厅, 客厅的电视上正在放《斐然》。
母女两人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剧, 一边闲聊。
聊着聊着, 陈丽娟忽然问起靳谦屹,“你和他怎么样了, 他工作应该很忙吧。”
邬雪盯着电视,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 才开口:“我刚见了他,然后来的你这儿。”
这倒也没说谎。
陈丽娟听她声音闷闷的, 只以为他俩闹别扭了, 说道:“你俩工作都忙,好不容易见回面,互相体谅一点。”
邬雪嗯嗯啊啊应付了过去。
见陈丽娟还在看着自己,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想起一个压在心底疑惑了很多年的问题。
犹疑半天,邬雪还是开口:“妈妈, 你当初……是怎么知道我和靳谦屹在一起的?”
陈丽娟回想了一下,说道:“我在靳家最后的那段时间,帮靳谦屹洗衣服,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掉出一枚红色的纽扣,后来我回家检查你那件裙子时,发现恰好缺了一枚相同的纽扣。”
邬雪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妈妈说的是哪一条裙子。
她微微感到错愕,没有想到那枚扣子竟然掉进了靳谦屹的衣服里。
也难怪,在那个荒唐的初夜结束后不久,有一天,陈丽娟忽然严肃地问她:“你和靳家的那个男孩儿是什么关系?”
邬雪当时心中惊讶又忐忑,不知道妈妈发现了什么,她忘了自己用什么回答搪塞了过去。
只是那天晚上,陈丽娟在灯下帮她把遗失的扣子缝好后,又对她说道:“不要再和靳谦屹联系,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邬雪自始至终都没意识到扣子和靳谦屹之间有什么联系,她接过看起来已经完好的裙子,淡淡地说:“不会的。”
……
……
邬雪晚上没有在陈丽娟这里睡,而是回到了自己租住的房子里。
她刚洗完澡躺下,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点进了和靳谦屹的微信聊天框。
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吵架的那天下午。
他问她几点录完,晚上给她做改良版的小炒肉。
她回了个大概五点钟。
过了会儿,她收到了梁嘉澍的消息,于是告诉他自己晚上有事,不吃晚饭了。
他回了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
自那之后,他们的聊天便终止了。
邬雪点进他的朋友圈,本来只是下意识的动作,靳谦屹并不怎么发朋友圈——
所以当页面竟然真的跳出内容时,她不由一愣。
最新一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只有两张照片,没有文案。
一张是雪地里的小比,另一张是他和小比在雪地里的自拍。
小比穿着红色羽绒服,和她下午见到时一模一样。
邬雪把小比的照片按了保存,又对着一人一狗的照片看了半天,越看心中越窝火,还酸酸的。
这是她的狗。
这是她的狗!
邬雪点进和靳谦屹的聊天框,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说道:【小比是我的狗。】
消息发过去后,好半天,都没有回复。
邬雪原本发完便后悔,此刻心中悔意加倍,一时之间,甚至想把对方拉黑。
过了三十分钟五十八秒,靳谦屹姗姗来迟,回复道:【我刚问它,它怎么没说是?】
他甚至还发来一个视频,邬雪看完,简直要气了个半死。
视频里,靳谦屹握着小比的两只前爪,把它拉成了长长的一条,小比一边踮着两只后爪站直,一边疯狂地摇动尾巴,可爱到了极点。
这时,视频里传来靳谦屹漫不经心的声音:“小比,有人说你是她的狗,你是吗?”
小比不做声。
他又悠悠地补充道:“是的话就说声是。”
好半天,小比都没有回复。
靳谦屹满意地轻笑了一声,转过身看了一眼镜头,然后结束录制。
“……”
邬雪:【你不要耍无赖好不好?】
【小比又不会说话。】
AAA:【听不懂。】
邬雪想起乔雅说的偷狗,心念一动,说道:【我明天在北京,可以去看看它吗?】
AAA:【可以。】
【又没有剥夺你的探视权。】
“……”
邬雪又想了想,回道:【你把它带到我工作室可以吗?我就不去安合院了。】
AAA:【不可以。】
邬雪深呼吸:【为什么?】
AAA:【我懒得出门。】
AAA:【再说了,你要是把我的狗偷走不还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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