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雪_叶淅宝【完结】(76)

  交房时就是精装房,邬雪看过照片,此刻她环顾四周,感觉除了多了几件家具外,没比交房时变化太多。

  她愣了几秒钟,问道:“你这是侘寂风?”

  乔雅接过她的伴手礼,翻了个白眼,说:“这是穷人风。”

  房子是她爸妈给她买的,但他们不给她出装修钱,让她自己赚。

  这么大的房子,乔雅哪里有钱装修,她还在国外读书,便想着先凑活一下等未来如果回国工作再好好装。

  幸好她爸妈还给她出物业费,不然她早就端着碗跪在他爸妈卧室门口乞讨了。

  虽然说着是新家第一顿饭,但邬雪手艺不精,乔雅则懒得做饭,于是她狂点了一通外卖。

  一边点,还一边夸赞国内点外卖实在是太方便了。

  听邬雪提起许开,乔雅有点惊讶:“你见到他了?他元旦那会儿还跟我抱怨你没回他微信呢。”

  “什么微信?”邬雪疑惑地问,那天见完面后,许开并没有给她发微信。

  “跨年给你发的吧,他这个人精儿,每年逢年过节都给一堆人发祝福,别说咱们班同学,就连上学时的科任老师们,他都有联系。”

  乔雅咬了一口炸鸡,继续道:“我说你是大明星,跨年都在工作,哪有时间回他消息,再说,不知道有多少人排队给大明星发消息呢。”

  邬雪眉头蹙起,打开手机微信里和许开的对话框,并没有看到许开的新年祝福。

  她把手机递给乔雅,乔雅也皱起眉,说:“不对呀,许开还给我看你们的聊天截图呢,他确实发了。”

  “你微信出bug了?还是……”乔雅顿住,想到什么,没继续说下去。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邬雪自然也能想到。

  几乎没有一秒钟的怀疑,她便立刻接受了这个猜测。

  邬雪垂着眼睫,拿回手机,忽然感觉头痛,揉了揉太阳穴。

  乔雅在一旁,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心既对靳谦屹无语,中有点对靳谦屹的幸灾乐祸。

  她按捺不住煽风点火:“好变态呀,肯定不是许开一个人的消息被删了。”

  “嗯。”邬雪沉默好久,才应声,“变态。”

  乔雅买了好几箱啤酒在家里囤着,今晚派上了用场,外边中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雪,她们很应景地吃着炸鸡、喝着啤酒好像韩剧里的场景。

  到了晚上十点多钟,靳谦屹打来电话,打了好几通,邬雪都视若无睹。

  他直接打给了乔雅,乔雅不敢不接,嗯嗯啊啊应着,还帮邬雪解释说她没听到手机响。

  正说着,邬雪抢过她的手机,对电话那头的男人说道:“我今晚在乔雅家睡。”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醉意,靳谦屹敏锐地察觉到,问:“你喝酒了?”

  话音刚落,还没听到回答,电话就被邬雪挂断了。

  ……

  第二天,靳谦屹再见到邬雪时,她已恢复如常。

  邬雪没有提微信聊天的事儿,也没有更改手机密码。

  靳谦屹问:“你俩昨晚怎么还喝酒了?”

  昨天夜里雪下大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邬雪看着窗外灌木丛里斑驳的积雪,视线没有移开,笑着说:“兴致来了就喝了点儿。”

  靳谦屹刚给小比喂完食,此刻正在给它挑新衣服。

  邬雪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靳谦屹身上,中落在了他身前的那堆小衣服上。

  她指了指其一件粉色的,说:“穿这件吧,还没穿过。”

  靳谦屹依言,给小比套上了粉色的毛绒小裙子,活脱脱一个小公主。

  话题转移到了小比身上,两人没再提昨晚。

  过了半晌,邬雪打了个哈欠,靠在靳谦屹腿上几乎快要睡着了时,她倏然睁开眼,声音有些哑,问道:

  “靳谦屹,你和我在一起开心吗?”

  靳谦屹微微愣住,他原本就在低头看她,此刻猝不及防间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底震颤,仿佛被一双手温柔地抚过,中被用力攥住,莫名感到一阵不安。

  他手掌轻轻滑过她的脸颊,把她的头发别在耳后,笑了笑,说:“开心。”

  怎么会不开心。

  ……

  ……

  过了两天,邬雪在电视台录完备播的一个下午,她刚走出演播厅,手机震了一下。

  是梁嘉澍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有没有空,说想跟她聊聊那个本子的后续。

  邬雪回了个“好”。

  她原本还纳闷他这段时间怎么没联系她,但中不好意思催他。

  晚上七点,她到了约定的餐厅。

  梁嘉澍比她先到,看到她并没有立即提电影的事情,而是先让她点菜,中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他们吃的是一家粤菜馆,味道自然比不上广东香港的餐厅,但在北京已经是上乘。

  等菜全部上齐后,邬雪忍不住先问道:“梁老师,电影有什么进展吗?”

  梁嘉澍看着她,面露难色,中有些困惑,不解地问:“小初,我今天找你,其实就是想问下你的看法,为什么会推了这部片子?”

  邬雪怔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意思?”

  梁嘉澍一看她的反应,便知道自己没有猜错。他缓缓勾起唇角,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澄迈撤资了,不准备继续这个项目。”

  梁嘉澍是这部电影的监制,他原本找了澄迈投资,谁知他们突然提出终止合作。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澄迈撤了,还会有其他公司想投,这部电影不需要太高昂的成本,大不了我自己出钱也行。”

  邬雪知他还没说完,没有开口。

  “但澄迈的人说你不打算参演,我能问问为什么嘛——”

  ……

  邬雪从餐厅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北京的冬夜干冷,风从领口灌进来,她拢了拢外套,站在路边等车。

  上车后,她靠在窗边一路无言。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去,联结成一条流动的光带。

  路边的店铺招牌、行道树光秃秃的枝杈、偶尔经过的行人裹着厚羽绒服的轮廓……

  所有事物都在车窗外快速地后退着,模糊成深浅不一的色块。

  她看着那些颜色从眼前流过。

  某个路口红灯,车子停下来,窗外恰好是一排亮着灯的橱窗,里面摆着几件红色的大衣。

  邬雪认出是她代言的品牌,再一凝神,就看到橱窗外边的墙上挂着她的巨幅海报。

  她穿着红色大衣,张扬耀眼,伫立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瞩目的地方。

  邬雪莫名心口发酸。

  转瞬间,她中想起在云南那个夜晚第一次看到那个剧本时的感觉,想起梁嘉澍说“这个项目很适合你”时的语气,想起她在机场转机时坐在候机厅里中翻了一遍剧本,想起她和周尚说“这部电影我一定要拍”时声音里那种几乎没有犹豫的笃定。

  而这些,靳谦屹永远不会懂。

  比起他做的那些事情,她更伤心于他似乎永远不会懂她对这份职业的热爱。

  车子停在安合院的地库,邬雪没有立刻下车。

  她在车里坐了很久,才推开车门。

  电梯一路向上,邬雪承认自己有些赌气,情绪上头,但她感觉自己已经忍耐到了极点。

  她想不出更好的处理办法,所幸过几天就要去上海了,她现在只想跟他分开。

  到了家,进了房间,邬雪打开角落里的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自上次分手后,她便没有往安合院放太多东西,最近一段时间住在这里,不过是放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罢了。

  好像潜意识里,她便知道,她会离开。

  收拾好行李,邬雪拉着行李箱往出走,结果在客厅撞上靳谦屹,他刚洗完澡,惊讶地看着她。

  “你去哪儿?”

  邬雪看了他一眼,深呼吸,强行挤出笑容,说道:“我回我那儿。”

  “你不是后天才去上海吗?”靳谦屹心忽然慌乱,握住她的手腕。

  邬雪的头中开始隐隐作痛,她突然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拉着行李箱就要往前走。

  刚走两步,就看到小比跑了过来,咬她的裤脚。

  她真的要昏过去了,竟然连小比都忘了。

  “邬雪,你说清楚。”靳谦屹的眉头拧得越来越紧,看到她的注意力竟然落在了地上的小比身上,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烈。

  她可以骂他、打他,唯独不能对他视若无睹。

  “你下午不是去录节目了吗,发生了什么?”靳谦屹仔细思索,“不对,你晚上去见了谁?”

  “你说呢?”邬雪看着他,忍不住冷笑,“靳谦屹,你为什么要替我做那么多决定?我有没有说过,工作是我的底线?”

  靳谦屹的眼眸忽然冷了下去,连声音都冷了几分:“你去见梁嘉澍了?”

  这句话在邬雪心无疑就是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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