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木栖:“还是有点前。”
管家愣了愣,试探问,“道长竟如此返璞归真……?”
游木栖适时接上话,没让对方有机会说出后面两句, “倒也不是返璞归真,只不过是没钱有没钱的活法,有钱了就能拿好剑了。”
管家:“……原来如此。”
游木栖:“不放过遇到的任何一把剑,也是剑修该做的。”
管家搓了搓下巴:“相信少城主一定能在道长那学到很多。”
午时过后,游木栖见到了那位少城主。
对方年龄很小,不过五六岁,却端出一副老成做派,还没上课,就抱着双臂站在后园入口处,打量着游木栖。
她身后跟了几个护卫,离两人的教学场地有一段距离。
“戚元,”稚嫩的童音响起,她握着自己的小剑,脸上满是严肃的神情,“教吧。”
游木栖也靠在树上,“不急,先说说你想学到什么,我再考虑如何教你。”
戚元头顶上系着个很可爱的小揪,一伸手便能将其整个包住,一晃一晃,与她的神情有些格格不入。
某一瞬间,游木栖能察觉到对方望来的目光掺了点莫名的复杂。她偏了偏头,一点也不在意。
戚元严肃地思考了会,认真回道,“我想学厉害的剑法,我要当天下第一的剑修,比乌舟真人还要厉害。”
游木栖看着她,笑了笑,“行啊,你肯定会比乌舟厉害。”
明明就是小孩子,哪怕声音模仿得再成熟,脸上的神情再严肃,说的话仍然带着稚嫩的童真。
“真的?”戚元眼底不可察地亮了下。
游木栖:“一定会比现在的乌舟厉害。”
戚元唇弯了弯,嘴角抿出笑,她下意识比划出一个挥剑的动作,即便手上空空如也。
“停住,”游木栖将她的手腕抬起,“放平,保持,今天来练会基本功。”
戚元不自在地动了动:“……我想练剑。”
“这也是学剑的一部分,”游木栖将她快落下去的手腕拍上来,“别掉了。”
戚元又回到了严肃的模样,仿佛方才那一点笑是谁的错觉。她认认真真地做着游木栖给的训练,不哭不笑,那目光坚毅得仿佛下一瞬便会握着剑成就大道。
游木栖时不时把戚元的手臂弄到正确的位置,再在周围慢吞吞转悠着,镯内的镇魔令有些许活动,但并不强烈。
一下午过去,戚元已经站不起来了,她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没什么表情地问道,“一直这样,我多久可以成为大师?”
“顺利的话大概两百年。”
戚元慢慢哦了一声,她又看游木栖的帷帽,“厉害的剑修都要戴这个吗?”
“不厉害也能戴,”游木栖说,“下课了,带我逛逛这里?”
戚元摊在那不动,“累。你来之前我刚跟安老师学完敲鼓。”
游木栖在她身前蹲下,“剑招很耗体力,稍不留神就会被其它修士抓住破绽,输赢不谈,比试结束后累得躺在那会很丢人。想不想以后使一套很酷的剑法打败对手后,即使再累也能云淡风轻地走掉?”
戚元眼珠子动了动,“想。”
游木栖:“那带我转转。”
戚元:“……你根本就是自己想转才说那些话哄我。”
游木栖比了个她的高度,“你也不小了,能分辨我话的作伪,难道听不出我刚才的话很有道理吗?”
戚元多看了她两眼,没说话,脸上的神情有极其短暂的愣怔。
游木栖:“好吧,我只是没看过这么有钱的地方,想多看看。”
戚元盯着游木栖的眼睛,瘪在一起的嘴唇动了动:“真可怜,我带你看看吧。”
天色有些暗,护卫在周围的罩中掌上灯,提着跟在后面。游木栖心安理得地跟在戚元边上,大大方方地走那些被照亮的路。
这儿的布局变了不少,但依稀能看见从前游家宅院的影子。
游木栖东看看西碰碰,快走到书房时被戚元喊住,“那里不能去。”
她身后的护卫也站到旁边,大有游木栖再往前一点就拦住的意思。
镇魔令隐隐有升温的趋势,游木栖指尖缠着冰,没半分留恋地拐了弯,“那去别的地方看看。”
最后戚元实在走不动了,游木栖才遗憾地与她道别,并约定明天继续,把剩下的宅院看完。
虽然只是单方面的约定。
夜幕又暗了些,直到月亮隐在云层中,黑色彻底笼罩此处,游木栖才轻轻推开了窗户,迅速翻了出去。
她目标明确,一落地就往书房处跑。
小心地避开了巡逻的护卫,游木栖靠近了书房。白天感应到的元婴气息变得很淡,她往身上连贴好几张藏息符,小心地从书房侧面墙的小道进去。
游家在世时,当时的家主花重金设计了书房,力求可攻可守,灵活坚固,但凡有刺客潜入得喝上一壶才能度过前面几道机关。现在宅院易了主,对方果然没舍得推倒重建,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简单的改造。
这方便了游木栖,她没花多少功夫就进到了书房内部。
越往里,锻龙的魔气越浓郁,即使覆了冰层,镇魔令还是越来越烫,连游木栖腕上的储物镯都自发转了转。
游木栖往书桌靠了靠,在快到椅子时停下。她作势要去拉卡在桌下的椅子,还未碰到便突然现出一道人影。对方直击她的后颈,游木栖侧头偏过,反过来抵住他的手腕,往后一折。
那人比她所想的要灵活许多,顺着她的力道掰折后又绕了回来。
游木栖没用剑,就这么赤手空拳地跟对方打了起来。她出手狠厉,对方似乎并没有要与她一直斗下去的打算,几次都没有下死手。
游木栖蹭了下耳朵,一脚踹向对方大腿,那人下意识回挡,却被游木栖的力道带着往后。两人互相连带着撞到墙柱,额头碰到了一起。
即使隔着帷帽,游木栖依然能察觉到那点与旁侧皮肤不同的触感。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月亮不知何时出了云层,微弱的光从木窗缝隙处透了进来,游木栖转眼时看到了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她的动作微微一顿,下意识抚向自己额头,那儿似乎还残存着方才的触感。
泫尘并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他仍执着于打晕游木栖,好几次能袭向对方的喉口都没有动手。
游木栖见他的手躲来躲去好似生怕伤到她一般,只觉得可爱,干脆先下手,在泫尘再次出手时别住他的腕部,将人压向身后结实的墙壁。
她的手腕横在对方的颈部,压得不深,不会让他有窒息的压迫感。
两人的气息骤然间拉得极近,游木栖的手腕又往里了些,她用了点力气,腕骨下的人小声呛咳了下。
泫尘试图挣脱,却未料到压着他的人仿佛不要命般,他若不管不顾地挣开,对方定有性命之忧。
他只能钳制对方要害处威胁,刻意压低声音说,“道友可以松手吗?”
游木栖见他眼睫轻颤,伸手碰了过去,嘴上却在问,“你看到了什么?”
她也压着声音。
“……我可以当什么也没看见。”
游木栖的手向下,一点点、在黑暗中光明正大地按住了他的唇瓣,“可惜你不是个哑巴。”
唇上传来一抹陌生的温热,泫尘避无可避,硬生生承受了这一下,他面色有些白,实在不适应这过分近的距离。
腕下的喉咙在鼓动,温热的血流自皮下淌过,游木栖认认真真感受了番,手上又用力了些,在泫尘忍不住溢出声时才收了点力道。
游木栖另一只手继续往下,停在了他的心口处。
泫尘眼睛里迷了层浅淡的水雾,此刻正轻轻摇晃着。
游木栖按住泫尘的心脏,动作极轻地压了压,“还活着,在跳。”
她一字字道,“这怎么算什么也没看见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被夸了 被夸了被夸
掌下的心脏跳动着。
游木栖感受到的血液并不烫, 只有些热。她前面的人并没有寻常人那般死亡迫近的焦灼感,只是略微局促地往后靠。
似乎她伤不了他分毫。
她五指微收,指腹贴到的衣袍柔软又结实, 上面有阵法的痕迹。
确实是这样。有天道光相护, 又身持佛骨,连魔族想要对付他都得精心下盘棋, 现在不过在一间普通的书房相遇, 道法无论怎样都破不开佛光。
掌着对方脖颈的手微微松开过后又缠了上去。锻龙的命脉或许就在此处, 搞不好他们今晚就会与那家伙对上。
佛子要在无数劫难中渡已渡人, 方可悟得至高佛法。锻龙大概也是其中之一。
她呢。也在这其中吗?
游木栖盯着泫尘,恶声恶气,“听过一句话吗, 只有死人才……”
“游道友?”
泫尘的声音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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