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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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宗门新弟子 贺郁芙
贺郁芙像是一觉睡了许久, 她睁开眼时头痛欲裂,看见自己身处闺房,床边围了一圈侍女。
“醒了醒了!二小姐醒了。”侍女的欣喜的声音传来, “快去禀报老爷。”
没等她们说完这话,贺沭章匆忙地推门而入, 他看向贺郁芙时, 眼中的责备一点点变成了心有余悸的酸楚。
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贺郁芙的手, 感受着她幸存的体温, 嘴里重复着:“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
她还活着?贺郁芙最后的记忆停在了天道的那双手将自己掐住, 她拼尽全力抵抗着身体遭受巨大的挤压,后来她没了力气,骨骼被剧烈挤压, 疼痛之下她晕了过去。
“夜桃韬呢?”贺郁芙问她爹。
贺沭章叹了口气,“他受了重伤, 但好在性命无忧,正在莲池中打坐恢复。”
那就好。
贺郁芙揉了揉太阳穴, 看着天花板喃喃道:“没事了。”
“有事!小姐, 你可知老爷为了救你——”身后的一名侍女不忍开口。
“闭嘴!”贺沭章呵斥一声。
贺郁芙连忙坐起身, “爹,你怎么了?”她拉着贺沭章的胳膊左右查看伤口,眼泪一下子失控了。怪不得她能从天道的手中活下来, 原来竟是她爹出面保她。
以往对爹控制自己的怨恨在刹那间消失了,贺郁芙哭着扑在父亲的怀里,这是她这么久来,第一次像个小姑娘般。
贺沭章笑了一声, “爹没事,只是损了那枚界印。你看看你,这么大了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对不起……”贺郁芙内心愧疚,“从今往后,再也不给爹添乱了。”
“你以后多听话些,好好修炼便好。”贺沭章替她擦去眼泪,“都退下吧,让二小姐好生休息。”吩咐完下人,他也一同离去了。
贺郁芙服下减缓疼痛的丹药,在床榻上一边打坐,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
刘述魂魄转世那天,院子里的桃树刚开花,如今已经结出了果实,自己昏迷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
贺郁芙无需担心刘述是否会走修仙这条路,她已将那枚贺家剑令放在了婴儿的襁褓中,待到刘述转世成年时,那枚剑令便自然会成为他拜师贺家的一份大机缘。
而她眼下要做的就是恢复自己的境界,天道为了惩罚她,将她灵根捏碎,重塑还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贺郁芙的日子平稳下来,她开始替父亲应酬,参加比武大会,斗兽,听曲……时间一天天过去,贺家在她爹的带领下日益昌盛,她习惯了从前那般逍遥自在的日子。
在刘述到达可修炼的年纪前,贺郁芙不能主动现身干扰他的成长,她只是偶尔会下凡间,偷偷窥探一番那个长着婴儿肥可爱的小孩子。
他是个很聪慧的孩子,五岁便可作诗,七岁便开始习剑,十岁便打败了家中习武的哥哥……贺家令牌被他父母挂在墙上,他作为凡人,前途亮的睁不开眼。
转眼便过去了十六年,他逐渐长开,眉眼间稚嫩的轮廓逐渐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合。
贺郁芙估摸着日子,下山替他寻找合适的武器,采买得体的衣服,她兴致勃勃地准备着这些,生怕他在贺家受了委屈。
当她迈上贺家千层高的台阶时,看到了跪在贺家门口,体力不支的少年。
他无权无势,贺家是不会同意放他进去求学的,就这样傻傻的跪着,等了几日?
贺郁芙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望向他时目光比暖日还要更明媚,她隔着二十多年的岁月,在看记忆中的那个人。
“刘……”她想唤他名字,可还是忍住了,她装出一副不熟的样子来,“你有什么事,进来跟我爹说。”
她的手白皙如玉,刘述自卑地低下头,擦了擦自己灰扑扑的手,这才缓缓地伸向她。
守门的修士一脸疑惑,却也不敢忤逆小姐的意思,恭恭敬敬地行礼开门放行。
贺郁芙自顾自地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她丝毫不担心结果。因为刘述的手中握着贺家剑令,爹是个重视江湖道义的人,不可能拒收他为弟子。
刘述成为内门初院弟子的消息,瞬间传遍了贺家上下。贺郁芙当下便带着礼物去瞧他,初院如今男女分院,所有的男弟子都围了上来看热闹。
没曾想这大张旗鼓的局面却吓到了他。
“二……二小姐。”刘述脸色绯红,“你不必对我如此好……”他只是一个凡间来的普通人,根本配不上贺府尊贵二小姐的这份好意。
贺郁芙瞧着他那张容易害羞的脸,突然恶趣味地笑了,“谁说这是我给你的。”她歪过脑袋去瞧他低的不能再低的脑袋。
他的睫毛好长,就算经常习武,也没影响他白皙的皮肤,漂亮的像个精灵。
“那…我继续去修炼了。”刘述拿着剑连忙走了。他的心跳的很快,无法集中精神去练剑了,好几次招式出错,惹来同修们的笑话。
夜晚时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弟子屋舍,屋内漆黑,他迟迟没有开灯。少年的心思单纯又炽热,贺郁芙只是眉眼含笑,盯着看了他片刻,至今双手滚烫。
他无法忽略那种感受,像是夏日里第一道烈日烧灼着他的心,既难堪,又带着一股腾腾的暖意。
她好漂亮。
刘述握紧了拳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羞耻,二小姐身份尊贵,他岂能觊觎?
可他越是克制,脑海中却越是浮现那副遥想的美好画面,他若是有朝一日成为强者,可否追求她为道侣?他点亮油灯,接连灌了几杯凉水下肚,才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转身,便看到了新的修士衣服,一把崭新的佩剑,整整齐齐地放在自己的床上。
*
贺郁芙担心对刘述太过关照,难免会引起她爹的注意。转世轮回一事,夜桃韬替她做了掩饰,没有人知道刘述已投胎一事。
更何况二十年过去了,大家甚至也渐渐忘记了曾经那个死在乱世,不起眼的修士。
她经常借着欺负的名义,给他一些特殊的帮助,好让他早日筑基,苏醒记忆。
可她身份尊贵,无论做什么都有人看,很快她戏弄新来的小修士的消息,就传到了她爹的耳中。
“你还在执迷不悟。”贺沭章勃然大怒。他本以为转世轮回被天道制止后,贺郁芙便会老实修炼,过上正常的日子,“那小子只是与那魔王五分相似罢了,真正的阴淅砚早就死了。”
贺郁芙抿了抿唇,轻轻点头,“爹,我只是瞧不惯他那个样子,他什么都不做,凭什么进我贺家?”她演戏道。
“你不是喜欢他?”贺沭章的怒意减了几分。
“回爹,我很讨厌他,巴不得赶他出贺家!要不是看在剑令的份上……”贺郁芙一脸‘嫌弃’。
贺沭章叹了口气,“胡闹!他拿着贺家剑令找上门来,我岂可赶他走?修真界会怎样评判我贺家?”他相信了贺郁芙的说辞。
“好吧,女儿知错了。”贺郁芙见她爹怒意降下来,连忙跑过去替他捶背捏肩,“我本让他清扫三千层石阶呢,那我现在就去让他停下。”
“等一下。”贺沭章喊住她,“既然你已经放下,也该再寻一新人,为父替你找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公子……”
贺郁芙脸色难堪,她好像……演戏演太过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好呀爹,那我与他什么时候见一面?”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
“明日便让他登门拜访。”
“这么快?”
“嗯?莫非你另有人选?”
“不是不是,女儿只是……害羞。”
贺郁芙僵硬着走出门外,这下好了,她表现得太过清心寡欲,一下子她爹所有结婚论嫁的那套理论重新吻了上来。
正当她纠结如何破此劫时,看到了远处清扫台阶那抹清瘦孤独的身影。
贺郁芙见四下无人,悄悄飞到他身边,跟在他身后看他一节一节地,仔细扫去上面的落叶。
“什么阴淅砚,什么魔王,你把我当替身,可曾想过我的感受……”刘述轻声嘀咕着,光是看他的背影就能感受到此刻他快要碎了。
前些日二小姐嫌他练完功的脸脏,扔给他一块帕子,他洗干净悄悄收了起来,没想到却被贺家初院里那些男修发现了。
他们嘲笑他不自量力,以为长了这张脸就可以让小姐倾心,简直妄想。
“这张脸,什么意思?”刘述很少主动与别人交谈,这是他第一次开口问询。
贺州呲着大牙乐,仿佛听见了什么史上最愚蠢的问题,他拿出阴淅砚的画像给他看,“你有没有照过镜子?”
刘述看着那张桀骜不驯,带着强大气场的完美脸颊,一道闷雷忽然劈向他,他愣在原地。
细看下来,自己眉眼确实与他有几分相像。
“你知道吗?这是二小姐钟情一生的爱人,就算舍了命也要救他回来,这可是我们修真界流传的一段佳话啊。要是如今他死了,哪能轮得上你。”贺州的声音还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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