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看到熟悉的眉眼,一下子就乐了:“你就是小七吧,还记不记得三哥?”
小七被三郎提着腋下拎起来,皱着眉头扭来扭去。他如今长得壮实,三郎竟钳制不住他,险些让他摔下去。
三郎“唉?”了一声,又问过小七有没有好好读书,连说要考教考教他。
小七一听三郎要考教他,小脸立刻就变得不好看,嘴巴一瘪,扭身就要跑。
他的脖领子被兰融一把拉住,不许他乱动。兰融瞧他小脸都快皱成包子了,便替他解围道:“回家便歇歇,咱们一起去后院瞧瞧吧,后院给你们俩留了房,快去看看喜不喜欢!”
牛贵香听见兰融这样说,也跟着道:“算了算了,才刚回来,考什么考?明日再说。”
三郎笑着点点头,便拉着兰重走到后院洗漱。
待他俩出来时,院中的人早就散了,牛贵香几人出门买菜肉,又叫秦氏几个去店里点上些好菜好肉,势必让三郎与兰重好好补一补。
三郎与兰重无奈对视,也顺势坐在后院石凳旁歇息。
兰融来找两人时,就见到了他们懒散地倚在石桌旁的身影。她扭身进屋叫了四娘,又去厨房中泡了壶花茶,端到石桌上。
兄妹几人坐着说话,从南聊到北,其中不免聊到俞家的是非。
兰融感慨:“如今也知道枝繁叶茂瞧着唬人,若不修修剪剪,高楼塌陷也不过是顷刻之事。”
兰重听完,忍了片刻,皱眉道:“你还说别人家,咱们家现在不也有一个不大像样的吗?”
“你说小七?”
三郎在一旁点头附和,很是不满:“对啊!你瞧瞧他,哪里像个正经要读书的样子?一听要考他,满脸的不情愿,还要躲!”
兰融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她勉强压制住笑声,还是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最后眼泪都笑了出来。
她指着兰重与三郎道:“不若你让小六考考他呢!看他说不说?”
兰重见着兰融与四娘笑的直不起腰,明白其中必有蹊跷,他疑惑道:“怎么三哥不行?”
“对啊!我怎么就不行!”三郎闻言来了脾气,叉腰仰头,一副不服输的架势嚷嚷。
四娘轻抿嘴角,看兰融笑的肚子都抽筋了,开口为三郎解惑道:“小七自小便在孟先生身边读书,常听先生提起你是个不学无术的,让他万不可学你呢!因为这,他这才不愿意让你教考,怕你把他教坏了。”
三郎在小七眼中,已经成了一位不太聪明的混子哥哥,连纨绔都够不上。
纨绔有钱,他没钱呀!
三郎张大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手指指向自己,不可置信地:“我?!教坏他?!”
他什么人呐!他今年的小测可是在书院的上游!他?!不学无术?
三郎张大嘴巴,对天长啸:“孟先生毁我名声!”
.....
几人笑过后,兰重问道:“小七若是有向学之心,还要好好为他找个先生才好。”
孟先生虽然尽职尽责,学问也不差,不过毕竟一直待在村子里,启蒙还好,若是谈论到考取功名便不够用了。倒不是说学问不够用,而是策论上会差一大截,那是要看时政的!
兰融点头:“我正有这个意思。你们在白鹤书院读书,见的人多,听的也多。我们这次既然来了,也不拘是京中还是附近,总要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学塾,能不能让他上上学。”
她想了想,又道:“若这边真有合适的,你们往后也能照看他一下。若你们没空,我留在京中照看他也成。”
“你要留在京中?”
“也不一定。看看吧,未必会留在京中,也可能回陈州府。至于太奶她们,我想着让她们来年春天再回去,那时候天气暖和,路上还能看看景色。”
兰重对此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也是了解家里人的,他与三郎前两年想要来京城求学时,就与家中人商议过此事,他们每个人都说有事情忙,一提来京城便面露犹豫,这回怎么改了主意,还要待那么久?
兰融露出些小得意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不能刚到就走。我们在这,你们休沐也不会没地方可去,等来年春天我们走了,你们正好闭门温习。”
这边是两不耽误了!
三郎一听这话,忙道:“嗨!说什么科考呢!现在说这些还早,还有两年呢。”
兰融叹道:“两年可要辛苦。”
兰重摇头道:“辛苦倒谈不上。家里的钱如今多了,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吃得好,喝得好,穿得也好,书墨纸笔样样不缺,比许多同窗已经强出太多来了。”
兰融看着兰重的脸庞,忽然将手伸到他的脸颊上,轻轻掐了一把,又用帕子装模作样的拭泪:“我弟弟长大了!”
兰重:.....
兰重黑脸!
逗弄完两人,兰融才问起她在意的事:“对了,牌屋你们去瞧过吗?”
对面两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去瞧过一两回,后来一直都在书院中读书,鲜少往那边去,怎么了?”
兰融摇摇头,不愿两人费心。
四娘道:“你便说一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
兰融听进心里,思索整理后,便从头给几人说起。
自从她与俞家合伙开设牌屋后,陈州府也出现了一些仿制的牌屋,那些牌屋虽然仿制的拙劣,但因为地方小,好挪动,不挂牌,很难抓住现形。虽然兰融后续多开了几家牌屋,暂且压下去了这股邪风,但后续依旧有不同的牌屋冒出来。
兰融深知不能这样与他们纠缠,耗时耗力耗财。
她与俞家商议过后,便由俞家帮她引荐高门的小娘子们,拉着小娘子一同入伙,坐起了女客的买卖。
至于男客的牌屋,她只留了一家,平日并不开张,只供这些小娘子的亲眷过去戏耍。
而州府其它的牌屋呢?兰融不但不制止,反拉着俞家与他们做起了生意。
牌,由俞家供。
他们随意开,不过必要避开女客的生意买卖,否则她也不卖牌给他们了。
众人商议妥当后,陈州一州的牌屋都被她握在手中,又与众位小娘子有了交情,可为一箭数雕。
这样做下来,牌屋遍地都是,因着它只是个供人娱乐戏耍的地方,官府并不禁止。旁边的小商小贩因为牌屋的存在,更愿意在附近摆摊卖东西,挣得钱也多了。又因为牌屋需要请人做工,牙行里的人手都要不够用了!这样一通下来,陈州府的税收都多出了许多。
男客牌屋多,连带着女客的牌屋也跟着火爆起来。
又加上男客牌屋的纸牌多有损坏,俞家也从中挣了不少钱。后来俞家还听了兰融的意见,在牌背后做上不同的标记和花纹,叫那些牌屋掌柜再不能将几副牌混着用,直把他们气得够呛!
因为之前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这回进京,俞家开设了两间女客牌屋,一间男客牌屋,谁知除了前几个月生意不错,后续竟一日比一日惨淡。
恰逢俞家的多事之秋,一时间竟没人知道牌屋到底怎么了!
前些天她让鞠恭几人去瞧了瞧,说是有仿照的,这件事她并不意外,之前也没少遇见过,却也不至于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啊!
兰融洋洋洒洒说完,三郎与兰重问她:“要不要我们与你一道去看看?”
“我先自己去瞧一瞧,你们帮我看顾好家里人。等我看过后,再与你们商议。”
第二日,三郎和兰重便带着家里人四处游玩。
兰融陪了一阵,寻了个空闲,拉着於菟找到了牌屋的位置。
刚踏进街边,她便明白了牌屋不景气的原因。
一旁的於菟看见眼前的这一幕,直接气得握紧了拳头。她低声咬牙道:“简直欺人太甚!我要去砸了他们的屋子!”
兰融拉住她,扯扯嘴角:“那不如半夜去把他们门前那两盆迎客松浇死,没准大家更觉得晦气些!”
也难怪於菟会这样生气,正常的商家也许会跟风,也许会学,却不会原模原样的抄过去。
譬如这条街上有一家卖羊肉汤的生意好,旁人瞧见了,可能也会在旁边卖猪肉汤、牛肉汤,或者学着卖汤饼、卖馄饨。就算也要卖羊肉汤,却也会改写方子,别家卖浓汤,这家便卖淡汤。如此才是想要正经做生意的样子。
可她眼前这家呢?
无论牌匾、桌椅、布局,哪怕是门口小二的笑容,都让她格外熟悉,竟是一点不差全部抄了去!
真是......欺人太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驴肉火烧 於菟缩在柱
於菟缩在柱子后, 手里紧紧捏着一个驴肉火烧。
油纸包被她捏得发出沙沙的声音,火烧的酥皮也被她捏碎,卤驴肉的香味从纸包中窜出来。
於菟恍若未觉地死死盯住对面的高楼, 大号画招牌招子, 鲜亮红绸子, 门口一溜穿着新衣,笑得谄媚无比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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