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找东西碰巧,谁看他这玩意儿。”
正说着。
门又响了几声。
是江栀打外头背了个书包回来,撞见客厅正襟危坐的韩妗和易年,有些摸不清他们搞什么路子。
“小姨、小姨夫。”她礼貌喊人。
易年脸色稍霁,韩妗朝她点头:“上完课了?”
“嗯。”她换鞋走进来,把门带上,拘束站在玄关那儿。
韩妗过去卸下她的书包,手顺势揉了揉她的脑袋,揽着人的肩膀带她回屋:“怎么样,上完有没有收获?”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路过易年,一一听到声蹬着腿也来凑热闹,易年刚将水杯抵到唇边,余光瞥了眼,蓦地一顿。
人僵住,直觉使然地便低头又审量了下那张画。
不看还好,这下越看越像……
易年被自己脑子里隐隐约约冒出头的猜测吓了一大跳。
他听见韩妗和江栀回房的关门声,皱眉放下了水杯,正要重新拿起本子检查其他页码的内容,却被门外突如其来传来的第二次拧锁动静打断。
易年一抬头,和易晏大眼瞪小眼。
易晏视线从他的脸挪到手再移动到自己的日记本上,唇线绷直成线,喊了声“爸”。
易年没回应,任气氛尴尬僵持了两秒,握拳收手,清咳了下。
“您……”易晏也没法指责,毕竟易年进门前确实给他发了消息,是他自己没及时看,嗓子堵着,最后老半天憋出一句:“东西找到了吗?”
易年懒得和他兜圈子,再次端起茶杯,漫不经心指了下餐桌那块:“坐。”
后面单手拿着“证据”摆他眼皮底,开门见山:“交女朋友了?”
易晏没多意外,他从看到他微信那时起就意识到瞒不住,识相承认了:“嗯。”
易年抬睫。
“你们学校的。”
“嗯。”
“同年级?”
“……对。”
卧室门又开了一下,是韩妗走出来,身后跟着江栀,父子俩对话中断。
下午饭点。
韩妗是打算去厨房给江栀煮点玉米垫肚子的,眼尖看到易晏喉结那块的红痕,嘶了声:“阿晏回来了?刚在哪儿待着喂蚊子呢?脖子都被咬了,痒不痒?江栀那里有花露水,让她给你拿一下?”
易晏一愣,立马垂头检查自己衣领。
是没完全系好,他嫌热来着,但忘了要遮吻痕。
江栀心也慌,眼前貌似又浮现方才在楼下的场景,他亲完她,非要两人岔开走,说这样保险。
是她咬的吗?
江栀脸上火烧火燎的,没印象了。
“谢谢阿姨。”易晏接:“暂时不用,我没感觉。”
易年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不分手 你别哭啊。
*
大约由于江栀和韩妗的无意加入, 易年没再和易晏详聊,转头,似是随意地问江栀:“小栀,上次你说易晏有喜欢的人。”
江栀动了动嘴巴, 没发出声音。
“是谁啊?他说是你们这届的, 你认识吗?”
江栀求助性看易晏。
易晏闻言, 脸色唰一下白透。
韩妗从冰箱拿了食材出来, 不满地瞥易年:“阿晏的事情你问江栀?她能知道什么?就算知道,你准备让她当着面儿给你告密?”
易年:“……”
他说不过她, 气得拍了下桌子:“行, 易晏你自己交代。”
“……”易晏当然不肯说。
韩妗这下才发现气氛不对,忙问:“好好的, 你这么凶地让阿晏交代什么?”
“他早恋像话吗?”易年气急, 脱口而出。
诚然根源不在这儿,但剩下的,易年说不上来是不敢还是不能确认,没说。
“那怎么。”韩妗护短:“又没影响学习。”
“他是不影响,难道人女孩就不影响吗?”易晏一语双关, 借机试探敲打:“要是江栀谈恋爱你现在坐得住?”
韩妗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想了想,思路一偏, 觉得他在讽刺没把易晏当亲生的看,也跟着火大起来:“她谈什么?她有那个条件吗?”
“就她目前这能力这成绩, 能跟易晏似的不让人操心吗?”
韩妗指桑骂槐自嘲道:“再说, 我哪有像别人那样的资源和人脉可以给她保底铺路,统共就这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关键时刻再不抓紧跑去学人家谈恋爱, 还对得起她死去的妈吗?”
一记重创,砸到江栀心上。
份量不算重,却钻心地疼。
尽管她清楚韩妗本意并非真说她,而是在暗戳戳替她开脱,可心虚和愧疚还是无端席卷了她的整个大脑。
对得起妈妈吗。
江栀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可至少,目前看起来,她生活和学习平衡的还不错。每次考试虽说跛腿成绩不怎么好看,但总体却一次次在进步。
这就够了。
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她依然觉得未来那么渺茫。
江天海曾经那些的话也顺势冒出头,他问她,韩妗接她来北京是方便她谈恋爱吗?
她当时也没话说。
是了。
韩妗说对了。她没有易晏的条件。无论能力,还是背景,她都比不上。
所以当他说他要走,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没有多余的选择和退路。
江栀苦恼垂眸,终于切身体会到什么叫有心无力。
这世界上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很多时候,差距不是仅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易年见韩妗真生气,也没敢再继续往下深聊,不知是不是近来奔波没睡好的缘故,他右眼皮总是狂跳,烦躁地摘了眼镜,摆手让易晏别杵着碍事,起身,留下一句。
“我不管你谈恋爱怎么着,但有一点,该守的底线不能破,在二十二正式成年之前,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希望你心里有数,对你,也是对人家女孩子负责。”
他说完,深深看一眼自己儿子,眸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脖子上的那团印,千言万语和满腹狐疑终究化为无奈一叹。
然后这事仿佛就这么轻描淡写揭过去了。
吃完饭,各回各屋。
江栀写了会儿卷子,今天书有点看不下去,拿了换洗衣服出门洗澡,在卫生间和易晏碰上。
他应该是刚刚刮完胡子,没关门,瞧她进来估计以为她要洗脸之类,往旁边闪了闪,给她让出位置,还特顺带地,自然给她挤好牙膏搁在台子上,看着情绪挺正常,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江栀眼神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易晏似是察觉,抬头,目光透过镜面和她交接,愣了下。
“易晏。”
她声低低沉沉。
易晏快速伸手合上门。
转身轻轻抱了下她。
“吓到了?”他说的是饭前客厅那事儿。
虽然彼此都不是才意识到目前的家庭关系复杂,可冷不丁地一对峙,四人修罗场,他们俩其实是最没发言权的。
江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发丝时不时蹭在他下巴上,有点痒。
易晏找了块收拾得比较干净的地方,伸手把她抱到洗漱台上,拿过她手里的衣服,挂到墙角架子,反锁门。
江栀吓一跳:“你别……”
“他们出门遛一一了,暂时不会回来。”他知道她担心什么。
“那你更不用锁……”
“这样保险。”他还是怕出差池。
江栀坐在高处,不明所以看他躬身,忙忙碌碌地从洗衣机里把洗好的自己的睡衣睡裤和她的睡裙捞出来,随后一股脑转手塞进烘干机,又去高处拿了留香珠盒——是上次和她一起去超市买的,一如既往的清香栀子味。
他将剩下的一大半全倒了,按下启动,空盒扔进垃圾桶。
江栀:“你洗衣服了?”
完全是没话找话。
易晏“嗯”了声,确定滚轮工作后,回身,重新挤进她腿间,手指勾了她的头发挂到耳后,粗砺指腹不经意在她唇角蹭了蹭,就这么,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摁着。
“在想什么?”他问。
江栀确实心不在焉,她还在想所以江天海还是没有告诉韩妗吗?感觉这玩意儿随时是个炸。
抿唇,安静了好一阵儿。
耳边的轰隆声都显得有些吵了。
“嗯?”易晏等不到她回答,没忍住,又出声催促了一下。
江栀仰起脸,迎光望进他的眼。
“易晏。”
“嗯。”
“你怕吗?”她把问题原封不动丢给他。
“你觉得呢。”他俯身靠近,掌心捧着她的脸,公报私仇一样,咬了下她鼻尖,不大高兴:“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怕的话我还……”
江栀:“户口非转不可吗?”
易晏怔住,在脑中滚了一圈她话中隐喻,不是很明白:“你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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