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了。”
易晏侧身时余光瞥见她还在费劲吧啦搬她的东西,嘴上念叨,脚却异常诚实地停住,转回去,单手帮她捞进来。
“谢谢。”江栀关上门。
这才仔细又瞅了瞅他差劲的脸色,心中疑窦,他不是去香港陪他妈妈过年了吗?怎么也回来这么早?
可还没等她来得及问呢,人就扔下一一和她,自己钻浴室去了。
徒留一只狗和江栀大眼瞪小眼。
江栀索性蹲下来,视线平齐,□□了撸它的狗头:“你爸是更年期了吗?”
临时被放鸽子的一一深有同感,冲她连“汪”好几下。
“他什么时候把你接回来的?”
“汪汪汪汪汪!”
“五天前啊?”
江栀根据它的叫声倒推着往前算了算,那不就是大年初二吗?合着他一个人在家闷了小一星期啊?而且至今还没回她消息。
“坏蛋。”她小声骂。
一一明显不乐意了,扭着小脑袋不让她摸了。
狗脾气真大。
“我没说你。”江栀无奈跟它解释。
没得法,易晏占着卫生间,江栀只好去厨房将就洗了下手,然后回到自己卧室整理带来的东西。
期间有听见门外趿拉拖鞋的动静。
不用想,这屋子统共就他们俩,她当即包着奶奶做好的糕点开门拦住他。
易晏头上还顶着浴巾,身上睡衣的V字领口向下开到胸前,压根没觉得她会忽然冒出来,还一个劲儿地盯着他脖子以下部分看没完,有点羞又有点不自在。再联想到盛憬川那番青梅竹马炫耀的言论,无端平添几分恼:“你干嘛。”
江栀迟钝“啊”了声,回神,目光慢悠悠挪回他脸上,无辜眨眨眼:“没干嘛啊。”
“……”她这话说得实在是没什么信服力。
但易晏已经被她盯着看习惯了,竟然也不觉得这说法哪有问题,只是垂眸光明正大打量她半晌,心道,这人怎么回去一趟,下巴尖成这样啊?她老家到底什么情况,过年还能给养瘦了?
其实对于江栀父母,易晏只是无意听易年跟魏少汾他们简单提过一嘴,就说是单亲家庭,其余一概不知。
易晏向来是个边界感看得很重的人,这种涉及隐私的问题,一般也想不起来主动问。
因此,在前几天听盛憬川大讲特讲他和江栀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时,才没来由地落了下乘,等反应过来,他人都到北京了,自然也懒得再翻出微信和他重新争论一遍。
那显得他多小心眼啊。
再说,关系熟不熟,又不是他盛憬川说了算。
而且他和江栀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想到这儿,易晏还是不高兴,微微皱眉,瞪她一眼就要走。
“哎哎哎——”江栀下意识拉上他的手腕,但她的手太凉了,和他刚冲完澡的温差不是一般的大,触碰到的一瞬间,两人皆不可避免地瑟缩了一下。
易晏脚步一顿,隔两秒才回眸睨她,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滚动:“又干嘛啊。”说话时音量很低,声带还略有些哑。
他周身湿热的潮气仍在不断地向外弥漫,暧昧在狭长的走廊里无限发酵。
江栀呼吸停了半拍,缩回手:“那个……”
易晏看着她。
少年发梢处水珠无声息滑落,沿锁骨没入衣领,然后应该是消失在江栀瞳孔的视野中。
她是看不见了。可他却能清楚感觉到它还在顺着身体的轮廓往下滑落……
或许是由于他的眸光太烫,江栀本能躲避了一下:“你中午吃饭了吗?”
“?”你把我喊住就为说这个?我他妈还以为你终于想起来哄我了呢。
易晏板着脸:“没有。”
“真的吗?那太好啦!”
“……”
江栀把手中的点心举到他眼前摇了摇:“我也没吃,那我们一块尝尝吧?”
“……”易晏沉默。
“好不好嘛,哥哥。”
易晏:“……好。”
于是江栀扭头就先一步去了餐厅。
“……”易晏回屋吹了头发,瘫在床上脑子放空磨蹭了会儿,在江栀的又一声催促中起身换了套外出的衣服,出去拉开椅子坐到她对面,下巴扬起,点向摆好的吃食:“你做的吗?”
江栀实话实说:“我奶奶做的。”
她仰脸看着他,狡黠补充:“我帮忙了,四舍五入,也能算我做的吧。”
易晏给面子尝一块:“那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江栀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弯弯眼睛,狗腿装得十分到位:“少爷您吃得开心就好。”
“哼。”
行吧,看在好吃的份上。他暂且就勉强不和她计较她之前线上胡乱讲话朝他发脾气的事了。
易晏慢条斯理地将对他而言甜得快要齁死过去的点心吃掉,抽了张湿纸巾擦手。
“等会儿你有安排吗?”
江栀:“没啊。怎么。”
“那陪我去趟超市。”他说着,把手上的纸巾团起扔进垃圾箱。
“行。”江栀答应,但又好奇:“你是要买什么……”
“家里的纸没了,还有卫生间的洗发水沐浴露那些也用完了,以及……”易晏移眸,不自然地咳了声:“卫生…你例假不是快来了吗?”
“……”虽然他越说声越小,蚊哼似的,但江栀仍然听清了,一整个惊得哑口无言。
他怎么还记着这个啊!
于是,下午两人一起去逛了超市。
大包小包买了一堆,易晏本来打算打电话喊刘叔来帮忙的,但转念一想,又担心魏少汾知道他提前回来的事以后乱想,索性放弃,再一瞧江栀已经自觉拎起大半,累死累活地,还要去够剩下的,一副不需要他的样子,内心不乐意了,麻利全抢过来,死沉,他用手臂勾住袋子,都能勒出一道痕。
等把地上的全捡起来后,他又腾出手,将她手上的夺了。
“诶,我可以。”
可以什么可以。易晏没听她的,只留下一卷纸巾让她抱着,安排道:“你打车。”
“……”江栀以为自己听岔了:“啊?”
“打车。”
“就不到一公里,打什么车。”
“……”
什么逻辑,几百米就不能打车了?易晏不大满意地摸出自己手机丢给她:“用我的。”
江栀没动柞,像是有什么话想说。
“快点呀。”真的好重的。
江栀:“我不是这个意思。”
“……”易晏是真勒得疼了,哪有心思和她讨论意思不意思的,只能又重复了一遍。
听完,江栀垂眸,手机塞他怀里,又缓缓从他手上抢回来几个袋子。
“你干嘛?”
易晏躲了下,没躲开。
江栀没有回答她,转身走了。
易晏原地怔两秒,咬牙追上去。
江栀走得很快,他拦不住,一路追到家,莫名其妙地就顶着大太阳干了场体力活,人手撑在鞋柜那儿汗涔涔正难受,就见江栀竟然还逞能折返去扯他撂地上的几个大件。
“你放那别动,我来。”易晏蔫蔫地说。
那玩意多重他最有发言权,生气是生气,但没想她再遭罪。
谁料那人耳朵跟塞驴毛一样,也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装听不见,总之就是手死拽着没放,易晏换好鞋子,有点烦躁,弯腰又是伸手。
她依然拗着劲儿不撒手。
易晏心一急:“讲点道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乱发脾气啊。”
低头,和江栀说不上是热的还是怎么着的一双透红的兔子眼对上,他话到后面变得底气不足,声音也染上了几分不自然。
“我、我是说……”
江栀:“你不用说了。”
“……”
她松手,易晏心随着她的动作忽地抽一下,慌乱中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跟着她进屋。
江栀全程和他没有任何交流,径直走回了卧室。
没头没脑被冷暴力了的易晏心里也不爽,放下东西后也不管嗷嗷待哺的一一,“啪”一下把书房门摔锁了。
屋里窗帘还拉着。
黑漆漆的也没开灯。
除了书桌那儿小小的一片荧光亮着,安静得简直不像话,易晏拖开椅子坐上去,拿起ipad到眼前,扫了眼无聊的群消息,又将屏幕摁熄,头疲惫地向后倒,抵着椅背。
没多久,一一委屈巴巴挠门的声传进耳朵。
易晏立马给江栀发消息:【你能不能管管它】
发完,他倒扣手机,正了正坐姿,随手抓了只笔打开台灯,翻开桌上摊开的化学书。
半分钟后——
他装模作样又心不在焉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看进去,忍不住再次捞起手机。
易晏刚开了局游戏。
置顶显示【她】发来一条新消息。
他又他妈不得不认命退出,切了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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