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还在琢磨,所以等会儿还要不要再发信息问她一下啊?
结果没走两步。
忽然,听见蒋嘉咋咋唬唬一声:“卧槽!”
易晏不耐烦抬眼,而后,视野聚焦——
他看见江栀在距离他不到百米的位置,和两个男生肩并肩站着。
三人看起来很熟捻的模样。
其中一个男生手勾她的肩膀,没骨头似地歪靠着她,另一个男生手腕挂了大大小小的礼盒,正垂头在和她说话,而她则抬着眼,很认真地看他,嘴角勾着在笑。
那状态,很难评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易晏愣了愣,看了看江栀,又去看她面前的那个男生。
隐隐约约,他觉得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两秒后,易晏想起来了。
去年年底,他去外地打建模比赛,和他同一场似乎就是这个男生?
好像……叫什么来着。
盛憬川?
是这个名字吧?
他无意识地拿起手机拍手,一下下的。这会儿功夫,甚至还抽空回忆了那场比赛的结果。
却发现他妈是场友谊赛。
压根没排名。
靠。
易晏不想待在这儿了,催着蒋嘉就想躲开往回走,但江栀已经看见他了,不可置信地对着他背影叫了一声:“易晏?”
易晏顿了顿,突然走不动了。
他转过身,回望那两个男生一眼,又瞅江栀,没吱声。
江栀没发现他的小动作,抬手拨开程昱爪子,几步走到易晏面前,扬笑:“好巧啊。”
“……”再看一眼他身侧的几位生面孔。
蒋嘉特上道地冲她介绍:“巧啊,都你家易晏的好哥们。”
几人简单打了个招呼。
江栀颔首。又看易晏,见他唇角绷直,眼神在别处,总觉得哪里奇怪。
易晏等了会儿,没听见她反驳,视线这才从旁处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收回来,依旧高冷。
但这群人也真是够没眼力见的,他不说话,他们还真就干等着冷场啊?
气氛没来由尴尬。
江栀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怂得有些扎眼。
易晏垂下眼帘,睨向她风衣上那几道被压得皱巴巴的褶痕,就跟他妈欠了她一样,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跟她讲话。
“干嘛不回我消息。”一上来就指责:“我还以为你手机坏掉了呢。”
蒋嘉听见易晏那语气,简直酸得牙疼。
由衷觉得这祸害真是长了张破嘴。
当即也不给他留面儿了,没等江栀说什么,先一步插话。
“你管那么多呢,不是说只把人当妹妹?”
江栀“啊”了一声。
正巧,程昱和盛憬川这时候也跟过来。
一行人心照不宣观察着易晏反应。
然而这狗东西装得那叫一个像,愣是眼皮没见动一下。
“我吗?”她想了想,觉得有必要纠正一下其中细节:“传错了吧。”
“理论而言,他该管我叫姐的。”江栀说,语气温温和和的,半分没瞧见生气的迹象。
“……”蒋嘉噎了一下,回头和贺知尧他们对眼神:“我他妈重点是这儿吗?”
靳成好歹上次也是他们自习小分队的一员,显然了解些内幕,根据夏知清的描述,颇为同情地无声传达:“理解一下,人语文偏科。”
江栀没管他们,说完,一扭头,猝不及防和易晏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察觉到他貌似在自己脸上探究了几秒。
然后,应该是没找到他想要的,又不大满意地移开,情绪瞬间低落,倒也没反驳,算是默认了她的身份。
在找什么啊?江栀很困惑,但还是佯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发问:“你们这是也要去吃饭啊?”
陈乐舟:“对啊。”
石梦凡在后头和江栀摇手,手边静文欣顺着看向她,眼神对上的刹那,似恍然,走上来拍了拍易晏胳膊。
易晏随即躬下身,侧耳听她说话。
举止熟练又自然。
江栀动了动唇。
“江贝贝。”程昱被冷落半天,“我和盛盛要饿死了,快点走了。”
因他这句,周围眼睛突然全集中过来。
静文欣八卦还没来得及问完,易晏也明显并不在意,眼神绕开一众闲杂人等,先是看向说话那人,而后又撩眼看向循声侧身的江栀。
她还真就打算这么走了?
江栀确实这样想,强迫自己忽视他灼热的注视,礼貌对蒋嘉他们笑了笑。
“那我就不打扰——”
“江栀。”易晏嘴比脑快,叫住了她。
“嗯?”她脚步一顿,回头。
易晏:“一起吧。”
“什么?”
“吃饭。”少爷只肯把话头递到这儿,垂眸看江栀表情。
江栀正好也在看他,又看他身边的静文欣,同样想起来彼此的初次见面,眼含局促。
易晏心一软,不自觉放低嗓音。
“去吗?”
贺知尧看了眼靳成,靳成拿胳膊肘捣蒋嘉。
蒋嘉多听话啊,连忙助攻。
“是啊妹妹,一块吃呗,反正晏晏生日。”
程昱:“今儿生日扎堆吗?”
他疑惑问盛憬川,后者好久没出声了,眯眼平视前方,正淡淡打量对面人群中央的少年。
蒋嘉多精一人,哪里听不明白这话中的言外之意,惊讶:“妹妹你也今天生日啊。”
静文欣不免又多看了江栀两眼。
这回轮到江栀眨眼:“对啊。”
“那更巧了!”蒋嘉愣是说什么都不肯让她走:“咱一块过一块过!”
一堆人堵在人行道也蛮久了。
江栀歪头瞧程昱和盛憬川的意思。
程昱无所谓,盛憬川也没意见。
这事就这么定下。
蒋嘉带路,直奔目的地。
程昱和盛憬川被陈乐舟和靳成一人一个,哥俩好地硬拽走。
贺知尧手抄兜,和静文欣石梦凡并排先走一步。
江栀易晏落在队末。
他磨磨唧唧,走得格外慢。
江栀不得已迁就,也放缓了步调,没一会儿,便和前面大部队隔开了距离。
胡同里风声呼啸。
如同一道天然格挡,将他们两个与周遭世界完全隔绝开。
所有的异样都无处循形。
不知过去多久,也忘记数,究竟往前走了几步,易晏忽地停住。
江栀亦随之停下。
心跳声在耳边一清二楚。
江栀直觉他找她有事儿,便默默往他那儿靠近走了几步:“怎么了?”
她不会藏情绪,心思明明白白,易晏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
刚好点的心情一下全没了。
“你是——”半天不见他动静,江栀无奈又柔声催了催:“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易晏确实压了挺多话的。比如再问一次为什么不理他,再比如她那发小怎么动手动脚啊,她竟然也惯着,以及……
他手从兜里拿出来,垂下,端正了站姿。
“你以后,在外面注意点啊。”
江栀稍怔。
易晏盯着她的眼睛:“还有,刚刚和我说话那女生叫静文欣……”
江栀立马想通听懂了,打断他。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
易晏哽了下:“她跟我……”
“你和别人怎样不用告诉我。”
担心不够真诚,她还额外补充:“就算是谈恋爱也不用怕啊。”
什么乱七八糟。
这人脑子怎么搞的,这么会联想。
她调整状态,超懂事地卖乖:“我会帮你保密的。”
“哥哥。”
哦,这会儿又叫他哥哥了。
“……行。”
易晏咬牙剜她一眼,重新提步,字音散在秋风里,混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江栀没跟上他。
过了几秒,他自顾自赌完气,又拧头,不大情愿地退回来等她。
江栀径直略过他进屋。
招呼点菜的蒋嘉一眼看出两人闹了别扭,忙抽了椅子让他们坐。
一顿饭吃得莫名诡异。
只有程昱乐呵呵,一个劲给江栀夹菜。
陈乐舟眼珠转了转,激动给专心埋头玩手机的易晏发去微信:【哥,问你个事】
易晏甩来一个【?】
【你那朋友不会是】
【不是】
【……我说什么了你就不是】
少爷恼羞成怒,不理他了。
陈乐舟习以为常,再接再厉补刀:【在吃酸啊?】
易晏:【我一点都不】
得。陈乐舟调戏完他,心满意足收起了手机,执筷夹起片好的鸭喙肉咬着,意味深长地感慨道:“这嘴可真硬啊。”
被骂了的易晏瘫在椅子上,自己把自己气得有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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