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晏:“?”
他不大乐意:“那都冷了……”
刘天福眉毛一瞪,说一不二:“快点的。”
易晏只能不情不愿地抬脚进去。
挑挑拣拣的视线略过窗口,胃口瞬间消失一大半,最后还是老样子,进了靠门口的一家小卖铺买了牛奶面包。
付钱时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照原样各多拿了一份。
买完转身。
意外看见江栀和夏知清正要推门出去。
两人目视前方聊着天,压根没看见他。
易晏张了张口,正准备喊她把早餐带走,却意外听见她略显抱怨的声音自前方幽幽传来——
“看来我的胃只能适应这种中式早点,每次喝牛奶都觉得一股味,简直童年噩梦!感觉跟豆汁差不多,还有面包,干巴巴的到底是哪个丧失味觉的人爱吃啊。”
“……”
没味觉但嘴挑的易晏默默闭上了嘴巴。
特意晚了几分钟出去,易晏手提了个袋子,慢吞吞走到背手站在树荫下面假装赏花的刘天福背后:“刘老师。”
刘天福沉浸式凹造型,吓一跳。
看见他以后,视线往下扫到透明袋子上,意外挑了下眉。
“给老师也带了?”
易晏敷衍“嗯”一声。
“你还挺贴心,怎么,怕我骂你?”
“您没少骂。”
刘天福哼了声:“那你自己说是不是该的。”
“……”怎么说好去办公室,突然饭堂门口就开始批斗了呢?早知道不说吃早餐了。
易晏脸还垮着,嘴上却顺从着说:“是。”
刘天福一看他这模样就窝火,平常最头疼的就是训他时人应得好好的,但骂过后照样我行我素的做派,跟他妈打游击一样。
火气上来就控制不住,再看看他身上松松散散穿的校服,联想到刚刚那场国旗下检讨发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说你你还不上心是吧?”
易晏:“没有。”
刘天福被堵得一噎:“真当我拿你没办法?这样,这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得给同学们树点规矩,从今天起你就去下面班待着,等下回考试,什么时候考出真实水平咯,什么时候再滚回来。”
这话本意只是想吓一吓他。
没想到易晏听后却是淡淡一“哦”:“那要是,滚不回去了呢。”
“……”
刘天福:“你再跟我说一遍?!”
易晏明显没那个兴致。
“我警告你啊,你下回考试再给我折腾幺蛾子,我可真就给易教授打电话告状了啊。”
“……”
易晏其实对此态度挺随便的。
别说易年,就是告到冯女士那儿也没事,那两人还不晓得知不知道他已经升高二了呢。
哦不对,易年好像知道。
上上次给他介绍韩阿姨时提的,因为韩阿姨说起她侄女,也就是江栀,今年升高二,所以易年才一拍脑袋说他好像也是。
易晏心不在焉想了会儿。
点点头,又问:“知道了刘老师,那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上课去了。”
刘天福欲言又止,半晌挤出句:“你想去哪儿上课?”
“三班啊,您刚不是说吗?”
易晏自顾自地把自己想生气了,买到的早饭也不想吃了,连袋子一起塞给刘天福,很乖地朝他略一欠身:“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改过自新的。”
刘天福:“?”
他有说吗?
-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易晏甚至没回班,径直就去找了李瑶说明情况。刘天福后他一脚回来,没办法,只能加紧把这事给落实了:“你就带他去,让他也看看别的学生是多么认真对待考试!!”
李瑶:“那人员变动,一班空出来的位置怎么说?”明里暗里提醒,这不合规。
“上学期不是市区统考吗?那就按名次,理实验往上调一个。”刘天福气得拍桌子。
“不行啊,他们这进度,学生去能跟上吗?这一下耽误两孩子。”李瑶忧心忡忡。
刘天福就瞪易晏:“你看他像是怕被耽误的样子吗?”
易晏半低着头,没吭声。
“实在不行,就先空那儿。”刘天福倒也没真想赶易晏走,只是希望他下回闯祸时能再三思量收敛着点:“等之后……再说。”
之后就是他和易晏说明白的下次大考。
这样也好能在其他同学那儿有个交代,彰显学校的赏罚分明。
你看,规矩也不是死的。
早培班也是要遵循淘汰制。
省得成天到晚的,总有家长和学生在暗地里埋怨让普通班老师们为难。
易晏没意见。
自觉等他拍完板,就跟李瑶下去了。
李瑶边走边劝他:“你看看你把刘主任气成什么样了,可别再有下回了啊。”
停顿两秒,拐过个弯儿,又继续:“幸好你不走高考,不然就这一学期耽误的,选科什么都够呛,还好今年加了试点。”
来到三班班门口。
李瑶一抬腕看了眼时间,感觉快下课,干脆也不影响,和易晏在门外静站了五分钟。
铃一打。
里头男老师走出来,和她交接打了个招呼。
“呦,李老师。”
随后瞥见旁边的易晏:“这是——”
李瑶冲他微笑,比了个待会儿详说的手势,迈步越过他,走进教室。
底下乱糟糟的一片。
她抬了抬手,随手抄起三角尺往讲台桌上重重一扣:“都安静!”
男老师侧身让路,走前戏谑看了眼易晏。
无声胜有声。
“……”
“给你们介绍一位老同学,也是今后我们班的一分子。”李瑶满意望着底下安分噤声的兔崽子们,挂起一抹标准化浅笑,佯装漫不经心地朝门外一招手:“易晏,进来吧。”
“……”
短暂的死寂过后。
“卧槽。”“不是兄弟,谁?!”“牛逼啊,校领导怕不是疯了。”
七嘴八舌的动静吵得江栀笔尖一顿,后知后觉抬了头。
夏知清比她反应大,语气结巴:“我的妈呀。栀栀,你快、快快快掐我一下。”
“……”
闹哪样啊。
江栀不自觉皱了下眉。
“停——”
大约是嫌底下闹哄哄,吵得人头疼,李瑶突然发火,抡着尺子重重敲了几下黑板,甚至墙上灰都磕掉了一块。
江栀眼看着那几粒脏兮兮的尘埃飘转落定在易晏脑瓜顶,免费给他弄了个挑染。
“都小声点嚷嚷,动静大得想造反啊?”
见效果依然不佳,李瑶索性点名道姓:“王子韩,别瞎瞅别人了,我就说你呢,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
“还有孟辰宇,你没事搭理他干嘛?”
“……”
不巧。
被点到的这两位,正好是江栀的前桌。
江栀没忍住又把目光从易晏那儿收回来,看了眼他俩。
不看还不知道,全班明明这么多人闹腾,为啥李瑶非逮他们不放。
王子韩手还薅在对方衣领上,闻言纳闷:“瑶姐,你怎么还拉偏架?”
“……”
松弛感也是一绝。
李瑶面无表情:“你先放开你同桌。”
“……”
孟辰宇总算能喘口气,脸这会儿功夫憋得红到了脖子根,不晓得是被勒的,还是被气的,又或者,是被批评后羞的,气恼地别过脸,彻底不搭理王子韩了。
王子韩闲不下来,转头又招惹夏知清。
李瑶二话不说,掷过来根粉笔。
王子韩这才消停,但明显挂了脸。
3班满打满算一共29个人,课桌却是两人共用一张,竖着三组,横着五排,刚刚好空一个。
李瑶随手指给易晏最后面靠墙的位置。
人也没多说话,一派乖宝宝样地抬脚就走过去了。
那地方离后门远,挨着窗,得天独厚的视角盲区,先前被李瑶明令禁止地不准人坐,没想到便宜给了易晏。
江栀深觉不妙。
眼瞧着他从她手边踱步经过,连半分眼神不见停留,江栀视线追随,扭头看他垂着头,平静朝坐外边的那个男生礼貌颔首说了声。
“能让一下吗?谢谢。”
男生惊喜又慌乱地弹跳起身站直,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其他,顺带还超级狗腿地拿袖口抹了把搁置许久的桌面上蒙着的一层灰。
幅度太大,不小心踢翻了脚边半满的垃圾桶,里面半桶没吃完的泡面洒出来,汁水随即溅到易晏的鞋面上。
易晏:“……”
男生很抱歉:“啊对不起对不起……”
他认识那个牌子,吓得脸都白了:“我、我想办法给你弄干净。”说着,边要去抽桌兜里胡乱塞着的皱巴巴的一卷纸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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