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角落里竖着写了廷瑞两字又写下蒲桉,他抬起笔打量了这副字几眼,问济柔:“大名是给外人叫的,对你来说,我永远是廷瑞,你非要我写大名做什么?”
济柔说:“你别管,我从前看的书上,你就是‘蒲桉’,我就要看见这两个字。”
蒲桉眉头一跳,慢慢放下手里的笔,把那纸挪到一边去晾着。
“你不是想看我双手写字吗?还想不想看?”
“看,看。”济柔在一旁笑嘻嘻,眼睛里波光潋滟,热切得像有火苗在跳,蒲桉看了她一眼,重新铺了两张纸,心里想着,罢了,罢了,跟她有什么好计较的,她要如何便如何。
他从笔架上又拿了一支笔,沾了墨水,左右手分别拿一支笔,在纸上同时运笔。
济柔盯着,眼睛左右瞄着,慢慢瞪大了眼睛,他的左右手几乎同步,落下的笔迹几乎分毫不差。
她屏住了呼吸,不敢大声喘气。
她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在雪白的脸上投下一道阴影,他脸上的神情缥缈得好像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听不见这个世界的声音,他看起来就在跟前但又好像离得很远,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那双雪白的手,游龙走凤,也曾在她身上这样忘我、认真,想到这里她大声地喘了一口气。
他是她的,他怎么会属于另外一个世界呢?他在她跟前也像个普通男人一样痛苦、沉迷、破碎,被她的情绪牵着鼻子走,他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
蒲桉落下最后一笔抬起手腕。
济柔打起精神望过去,见那纸上左右两边写着一模一样的四个字:白头到老,那未干的墨迹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蒲桉回头看她,她也抬眼看他,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汹涌而出,她踮起脚伸出双手去掰他的脑袋,蒲桉见状,扔掉手里的笔,低头迎她,双手箍在她的腰上。
济柔去咬他,她要感受活生生的他,感受他的温度和血肉,要把隔在他们中间看不见的东西咬掉。
蒲桉本能地躲了一下,又被她拽回来,他小声说:“怎么如此不讲道理?”
他索性箍着济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膝头上,在她嘴上问:“我那左右手的字写得如何?”语气像讨赏的小孩。
“你是问你写字的功夫如何,还是问那四个字如何?”济柔去咬他的舌尖,咬得他抖了一下。
他一只手扶在济柔的脖子上,揉着她脖子上的皮肤,说:“分别如何?”
“都还行。”
蒲桉反过来追着她咬,气喘吁吁,问:“只是还行?”
济柔嫌他咬得疼,推他一把,把脸藏在他脖颈里,不出声了。
蒲桉还在喘着,把身上没处使的劲使到了手上,揉着她的脑袋,说:“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
济柔照着他脖子就是一口,他“嘶”地一声抖了一下,也不躲由着她闹,他雪白的皮肤上立刻显出一圈粉色的印子。
他低声问:“今天怎么这么好知道回家来了?还记得你家里有个人等你呢?”
“我什么时候也没忘过。”
“你那跟波斯猫一样的眼珠子怎么没了?”
“你想看?你要是喜欢我下回戴给你看。”
“我可不喜欢,看着怪瘆人的,要是咱们做那事的时候,你拿那眼珠子看我,我没法行人事。”
济柔听了笑起来,咯咯地笑,嘴里喷出的气流挠得蒲桉的脖子痒,他把人抱紧,问:
“今天能待多久?”
“廷瑞,你希望我能待多久?”
蒲桉是多么聪明的人,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出话味来,他一手的拇指和食指掐着济柔的脸,问她:“今天不走了?”
“嗯,我妈妈走了,我不用回家去了。”
她说完,觉察到蒲桉的身体一紧,她问:“怎么了?”
他把济柔推出去半臂远,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你母亲这就走了?你有没有跟她说过我们的事,有没有提过我想去拜会她的事?”
济柔愣了一下,然后满不在乎地说:“没呢,没找着机会说,不急。”
蒲桉看着她的笑脸,心沉到底,他盯着桌子上那墨迹未干的“白头到老”几个字,按下心里突突冒起的狰狞的东西,语气如常地问:“我叮嘱过你,这事拖不得,务必要抓紧,为何要一拖再拖?如果你母亲一去又是一两个月,我们等不起。”
第74章 缠绵的心事
“有什么等不起的,咱们在一块儿满打满算也不过才两三个月,我们一般不会这么早就见家长的,不急不急。”
“不急?你的肚子等得起吗?我问你,你身上来了吗?”
济柔松了一口气,“来了,你要是担心这个,大可放心。这事我自己会处理好的,你放心。”
蒲桉的眉头拧着,又气又急,“你怎么处理?说来我听听。”
济柔双手往他脖子上一兜,脸贴在他脖颈上,说:“你不用管了,我是现代女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蒲桉还要再说,她一口盖住他的嘴,吞掉他的呼吸,不给他机会。
蒲桉得了喘气的空隙正要再开口,她娇声娇气地说:“我一来你就要凶我,还不依不饶,那我走了,回家去了。”
蒲桉马上就忘了东西南北,什么都抛到了脑后。
被纸盖住的火迟早要烧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
蒲桉说要给济柔赔罪,哄着她去了东跨院的房间里。
济柔问他:“赔罪干嘛要赔到床上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蒲桉滚烫的嘴唇正流连在她的脖子上,惹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话声音都颤巍巍地。
“不然你怎么尽兴?”蒲桉说,语调完全不像平常,不像个好人,像个流里流气的二流子。
“你学坏了,廷瑞。”
蒲桉的手不老实,钻进了济柔衣服里,像长在她身上,他捏了一下,说:“床上无君子,情到深处自然什么都会了,再老实的人也天生就会,要是这时候还一本正经那还有什么趣味?我从前在工地上听过的粗话没有一筐也有一篮,你要不要听听?”
他把嘴唇一路挪到济柔的耳朵上,对着她说了几句,济柔打了一个哆嗦,浑身像没有骨头一样要流到地上去。
蒲桉知道火候到了,他勒起济柔的腰把她抱起来,将她身上的毛衣脱了,一眼看见他送的平安扣挂在她的胸口上,碧绿的颜色点缀在白玉山脉间,这景色让他热血沸腾,征服的渴望在他血液里咆哮。
他忍着把人送到床上,对着春水一滩的济柔说:“我是男人,床笫之间的事,难道还要在你面前甘拜下风?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说着头慢慢往下,济柔一激灵,慌得手足无措,手脚并用去推他,“不要,廷瑞。”
蒲桉的拿嘴唇贴在她腰间的皮肤上,轻声说:“我说了要给你赔罪,你行行好,赏我个机会。”
“不要,我不喜欢。”她细声叫着。
“试试,乖乖,不要害怕,”蒲桉的大手按着她的胯骨,她一动动不了。
她半支起上半身,一眼看见一个黑色的脑袋,脑袋轰地一声,身体发着抖,觉得自己被泡在一个温暖的池子里,有鱼啊什么动物在咬她,赶又赶不走,她发出急躁无措的声音,看见自己浑身的皮肤变成淡红色。
她一脚踹在蒲桉的肩头上,要把他踹开。
蒲桉抬起头,慢慢挪过来,问她:“不喜欢?”
他腰一卷,把身上的衣物利索地甩掉了,把自己暴露在济柔的目光里。
他看见济柔的目光停留的地方,喘着粗气问:“你只喜欢你放在我这里的东西,是不是?别的一概不喜欢?”
济柔看见他周身雪白,中间地里长出了一捧花,开着粉色的花朵,亭亭玉立。
她细声细气说:“你真好看,廷瑞。”
蒲桉的身上慢慢染上一层粉色,腹部的血管能看清血液在奔流,突突跳着。
济柔伸出手去摘那花瓣娇嫩的粉色花。
蒲桉倒吸了一口气,两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那一处,蒲桉有点受不住,扭头去找济柔,轻轻地啃噬她的皮肤,让她跟着他一起受苦。
“廷瑞,你从前跟那些男人在一起,天天听说这些男女之间的事,想过找个人开开荤吗?”
蒲桉睁开眼睛,一双平常清凌凌的眼睛里被蒙上了一层纱,他望着济柔,他的嘴巴比平常红润很多,“你看着我,”他说,他强迫济柔睁开眼,捏着她的两边脸颊,哑着声音说:“我在你面前大约是个耽于肉体没什么原则的人,但那是因为你,因为水到渠成了,你不能因此觉得我是个这样荒唐的人,我自认算是个君子,这样的事情我不屑于做,也不耻。乖乖,我并不是那随便的人,我不喜欢你把我当成那样的人。”
济柔喘着粗气,看他脸上因为情欲通红,说话却一本正经,生怕玷污了他君子的身份,她就觉得他分外性感,她收紧了捏着那花的手,蒲桉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闭上,喉咙里逸出一些克制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