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桉摩挲着她的背,说好,又问她:“你爱吃石榴吗?”
第58章 蜜里调油
济柔摇头,“不太喜欢,太麻烦了,往年这么多石榴,你都怎么处理?”
“留在树上,等它们自己掉下来烂在地里做肥料。我顶多摘一两个尝尝,或者让戴荣摘一些走。”
“到时候,我摘了送给我同事还有一些工作里打过交道的朋友,你觉得好吗?”
“你觉得好就好,济柔,你动自己家的东西不需要别人同意,这是你家。”
蒲桉贴了贴她的额头,她的烧终于退了。
“身上还痛吗?”他问,这痛意有所指。
“不痛,但不是很舒服,你想啊让你嘴大张着一直张着,时间长了也得肌肉酸痛,对吧?”
蒲桉轻轻笑起来,叹道:“你真是……”
济柔又问他:“你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蒲桉摇头。
济柔躺累了,腰一扭翻了个身朝里侧躺着,蒲桉也翻身贴上来,两人像两个大汤勺一样叠在一起,他的手兜在济柔的胸口上。
“你父母和兄弟是什么样的人?”济柔问他。
“我母亲是个很奇特的女子,她父亲是个正七品的官,按理她不应该跟我父亲这样工匠出生的人在一块儿,但她自从听说了我父亲的名头,偷偷看见过他两回,就铁了心要嫁给他,我外公没办法就随了她。我家养了一群工匠,一大家子,我父亲又经常在外面一去就好几个月,这个家要有人管,全靠我母亲支撑着。她一共怀了七八次身孕,正经生下来又长大的只有我们兄弟三个,有两个是小产了,有一个妹妹长到一岁多突然就没了。那时候我时常会在她房外听见她的哭声,等我推门进去,她又没事人一样,我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总是跟我讲,我是她所有孩子里最特别的一个,她怀我之前,做了个梦,梦见一条白龙在云海里翻滚,滚着滚着一头扎到人间来了,然后就怀了我。她跟我讲,我和一般的人不一样,是真龙踏着紫气投胎来的。我小时候对此深信不疑,觉得自己是上天派来的人,无论做什么都应该比别人做的好,读书的时候,别人学一个时辰,我就强迫自己学两个时辰,慢慢地人家都觉得我就应该是这样的,我自己也这样觉得了。”
“你妈妈真的做过这样的梦吗?”济柔疑惑地问。
蒲桉笑意盈盈地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的嘴唇贴在济柔脸上,一张嘴,嘴唇的蠕动和灼热的气流冲着济柔来,她觉得自己的神经末梢被搔动得很痒,这异样的感觉沿着她的神经一直传到脚后跟上。
“后来长大了我们一对口供,原来我大哥和三弟也从小被告之是真龙转世,不过他们俩比我精明,他们不信,我三弟说‘我都是真龙投胎了,还需要我努力?还需要我老老实实听大人的话?我是条龙,谁敢惹我?父亲母亲不是应该把我供起来吗?’从那以后,他就更顽劣,谁都不放在眼里。他和大哥一起,皮得我母亲经常要拿棍子教训他们。有一回,他们俩爬到一个工匠家的屋顶上去,掀了一片瓦往烟囱里塞,把人家烟囱堵死,黑烟倒灌熏得人家一屋子黑烟,人家家里老太太跑出来的时候差点把脚崴了。他们俩偷偷地从屋后溜下来跑了,去了河边,偷了人家的一只鸭子,找了个空屋给杀了,用火烤着吃,把褪下来的鸭毛藏在院子里的柴火下面,后来被养鸭人翻出来。我母亲气得把他们吊起来打,那些叔叔伯伯们看不下去又都来劝。”
“那时候你在干什么呢?”
“上午上学堂,下午练刀工,他们被揍得鬼哭狼嚎时,我听母亲提起他们偷了一只鸭子,我就顺手雕了一只鸭子。”
济柔微微侧头看他,震惊地说:“你这人好坏。”
蒲桉捏了捏占满了手心的东西,说:“不然我应该雕一个蟠桃,又大又红的头尖尖的蟠桃?”
济柔踢了他一脚,他说:“可惜那时候我没见过这样的宝贝。”
“你这种人就是蔫坏,我小时候最不喜欢你这样的人。”济柔说,“我要是认识你们三个,我肯定跟他们一起玩,不跟你一起玩。我小时候经常为了我姐姐跟人打架。有一回放学,走到我家门口那座桥上了,我看见有一个男生拦着我姐,伸手抓着她的书包,我冲上去就拿书包砸他,被他挡住了,我又抡起来砸了第二下。”
蒲桉抓着她胸口的手一紧,问:“然后呢?”
“那人手一挥把我挥倒在地上了,我要爬起来,被他按着,我就大喊救命。”
“谁让你上去的,人家要真揍你,你占得了便宜吗?你姐姐呢,她是个摆设吗?”
“我又不傻,打肯定打不过的,但那条路上都是我的邻居和同学,我一喊,大家就都围上来了,他不敢真对我动手,就是第一下要吃点亏。我总不能看见别人欺负我姐姐我当做看不见吧?打不过也得打。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家没有男人好欺负。”
蒲桉手上使了点劲,把那面团揉得没了形状,他抬起济柔的一条腿。
济柔毫无防备,往前冲了一下,闷哼了一声,手指掐进他的手臂肌肉里。
“既然你如此天不怕地不怕,让我会会你这个女英雄,”他说话的气息随着动作起起伏伏,声音越发地沙哑,“看看是不是威武不能屈,是不是铁骨铮铮,是不是不求饶?”
床板太硬,磨得济柔的肩膀痛,她颤巍巍地喊了一句,“不要……”
蒲桉回她:“女英雄这么快就服软了?不用严刑逼供就投降了?”
他粗重的喘息声在济柔耳朵边上,济柔就像个被灌了气的气球,一点点飘起来,飘到半空里,她听见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蒲桉扭过她的脑袋,吞掉她的嘴唇,她尖叫起来,变了形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四散又折返回来,有了回声。
她喘不过气来,抖得像外面狂风暴雨里的树叶。
树叶落到了地上,而她飘到了空中。
蒲桉咬着她的耳廓把她拽回来,她躺着剧烈地喘息着,他拿牙齿细细地磨她的皮肤,他像即将要爆炸的气球,一触即发,声音只剩气音,“要是以后你也这般鲁莽,我让你好好求个饶,好好哭天喊地一番。”
他只觉得自己对怀里的人又爱又恨,恨不能跟她同归于尽,将她永远占有,这剧烈的感情刺激了他的肉欲,他没法停下来,觉得满世界都变成了红色。
到最后不用严刑逼供就投降的人是他。
这场风雨比外头的还激烈,酣畅淋漓的狂风暴雨过后是宁静。
蒲桉亲了亲济柔汗滋滋的脸颊,说:“好好的,别冲动,以后家里有男人了。”
他的声音还是浑浊的。
两人在这事上都没有经验,但不用人说,大概知道应该是和谐的。
蒲桉虽然在这事上没有试过,但他成天和一群男人打交道,这事听的可不少,他总听那些男人说,女人在这事上总不太乐意,要哄着求着才能如愿,她们躺着一动不动,像是完成任务,要是时间长点还要挨骂,还有些说,家里女人一直嫌痛,云云,以至于他一直觉得这种事,只有男人能得到趣味,到了今天才知道,原来竟是大错特错的。
这一来一往,水乳交融,明明是想也想不到的乐趣,俩人一起去了一个只有他们能去的世界,他离济柔的心那么近,再也不觉得谁能替代他的位置。
他觉得畅快极了。
夜里他做了个梦,梦见一个扎着小辫,眼睛像葡萄那么大的小姑娘,她长着一张上翘的嘴唇,对着他撇嘴,说不跟他玩,扭头就跑了,身上穿的那条蓝白条纹的裙子上下翻飞,他追出去几步,看见自己手里还拿着雕刻刀和一只木头鸭子,那时他才八九岁呢。
你等着吧,他在梦里想,我总要找到你,偏要让你跟我玩。
暴雨下了一夜,到了天亮了才渐缓。
蒲桉起来说要去前院看看池塘的水位,济柔也爬起来说要去。
她抓了一件蒲桉的T恤套在身上,光着两条腿,蒲桉拦腰抱着她,说不行,“天凉了,湿气也重,你刚……还是当心些。”
济柔不听,说没事,“往常到了十一月我还光腿穿裙子,不用担心。”
蒲桉不敢说她,欲言又止,忍了忍说:“上来,我抱你去。”
济柔笑嘻嘻地跳到他身上,两条腿缠在他腰间,他把人往上颠了颠,往门口走。
两人开了门出了房间,一阵湿漉漉的风吹来,济柔耸着鼻子结结实实打了几个喷嚏。
蒲桉抚了抚她的背,交代她:“把靠在墙上的伞拿上。”
济柔撑着那伞罩在两人头顶上。
她的下巴搭在蒲桉的肩头上,鼻尖都是他身上的气味,一种淡淡的檀木香,她吸了吸鼻子。
后院的地上积了一汪汪的水,紫藤树上最后几朵花落到了地上,被水粘在青砖上。
蒲桉弯腰看了看靠墙的几盆菊花,又扶了下那耷拉着脑袋的芭蕉叶,说:“芭蕉被打断了一片,”叶片上积的雨水滑落下来,打湿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