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那,就算成绩一般,也能结识许多人脉,说不定就平步青云。
诱惑确实很大。
“吴管家?是侯夫人陪房吴石?”
“是是是……就是他……我以为是侯夫人容不下外室子……我小小大夫得罪不起侯府夫人啊……”孙大夫哭得凄惨,再三求饶认错。
是侯夫人下令残害亲子?
大彪和卫蘅都看着陆沉舟不说话了。
陆沉舟没什么波动,转而问卫蘅:“打哪里能让他瘫痪。”
麻袋下的人剧烈都抖动起来,在地上疯狂扭曲求饶。
卫蘅嫌吵,塞了一把土堵住他的嘴,指上他后腰脊椎:“这里。”
陆沉舟面无表情:“大彪,打。”
大彪的手发抖,看向地上如待宰老狗的孙大夫,又看向公子,看着他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想到他命不久矣,来回想了三四遍,闭紧双眼用力砸了下去。
“唔——”麻袋下的人剧烈颤抖,突然一松,昏死过去。
陆沉舟冷静地问:“确定残废了吗?”
卫蘅上前检查,点点头。
“走吧。”
大彪赶紧丢了木棍,推着公子头也不回地离开这片笼罩在黄昏阴影里,比黑夜还漆黑的死胡同。
回去的路上,气氛格外安静。
大彪驾车的手一直在抖,陆沉舟让他停下,来车里暖一暖,休息一下。
卫蘅心态放松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看着陆沉舟的目光带着怜悯:“真是你亲娘要杀你?”
陆沉舟摇头:“那个府里,如果说谁对我还有一点亲情,那就是侯夫人了。她放弃我,但也会在外人欺负我时,护着我,所以不可能要我的命。”
“这个吴管家背主了?”
“侯府周夫人掌控后宅,其他几房各有龃龉却压不过侯府主母,吴石如果背主,只可能认一个人为新主——侯府未来的主子,现在的世子,陆知远。”
卫蘅用力敲击掌心:“果然是他!”
其实也不难猜,那个府里,他只是三公子,所有人都看不起他。那些叔婶堂亲羞辱他相当于羞辱高高在上的武陵侯夫妇,但没必要取他的命。论利益,陆知远这个世子更阻碍他们。
和陆沉舟有直接利益纠葛的,只有假世子陆知远,以及不知情嫉妒他“外室子”上位嫡子的庶出二公子陆修远。
“整个侯府都把陆知远当做下一任侯爷,我爹也把许多势力给了他,他拿得出五百两买命,能推荐人入书院……也只有他办得到。”
大彪的手突然不抖了。
那些人都是死有余辜。公子的一条命,那么长的人生,就被他们这么毁了。
“公子,我赶车去了,咱们早点回去还能赶上晚膳。”说着,打起帘子灵活地钻了出去。
陆沉舟看着晃动的车帘,回头对上了卫蘅眨眼含笑的表情。他也跟着扯起嘴角。
笑到一半,嘴里突然被塞进来一块蜜饯,很甜。
“总是忌口,偶尔也该吃个甜的,甜吗?”
陆沉舟松了神色,含着甜滋滋的果脯,笑:“甜。”
第624章 重生的真世子男配:……
陆沉舟带着卫蘅回到了别院,邀请她吃了一顿晚饭。
李管家自以为不着痕迹地试探卫蘅的身份,陆沉舟直接告诉了他:“这位是隔壁卫翰林家的大小姐。”
李管家脸僵了僵,猜测得到验证,他没有半分喜意。一个病到扭曲随时发疯的危险人物,一个疯了多年十岁就对亲弟弟下手的疯子,这两个人搭在一起,他体内的毒,他不知所踪的孙子……得救的希望更加渺茫。
他的害怕,陆沉舟和卫蘅视若无睹,但是这顿晚膳,他们都很满意。尤其是卫蘅,虽然她在庄子上很自由,但是翰林官太小了,庄子也不是什么富裕的,这些年的生活哪能和侯府别院相比。
晚膳很满意,准备离开的时候,陆沉舟原本想送她,李管家自告奋勇想代劳,卫蘅就不甚在意地答应了。
“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出去。”
李管家一路送这位卫小姐,走到半路,只剩下两人时,不经意地请求:“卫小姐,小的实在想念孙儿,那孩子不过三岁,您能否告诉小人,我那孙儿最近过得可好?可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哭闹?”
卫蘅一路好奇地看着沿路风景,大大的眼里都是初见繁华的清澈,看着没什么心机。听到李管家的问话,她的眼神依旧如此,疑惑地扭头看过来:“老头,你说什么孙子?你要当我孙子?”
“我——”李管家脸顿时憋得通红,还想挣扎一下打个感情牌试探,就听到卫蘅嫌弃地对他挥手,“你叫我祖宗都没用,你的药啊,都在陆沉舟手上。”
她歪头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却看得李管家阴森森的:“给你一个忠告,好好听你家公子的话,不然会没命哦。”
“是……是……”李管家汗如雨下,心里猜测着,是不是孙子不在卫家,不然卫蘅不会误会他的讨好是为了解药。
送完卫蘅,有正房的婢女过来传唤:“三公子让您过去。”
陆沉舟已经准备歇下,叫他过来没什么寒暄,直截了当通知他:“这几天,侯府会派人查问我的近况,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侯府?自从这位少爷来了别院,除了世子爷大婚那日,侯府就没和别院联系过一次,侯爷侯夫人全都不曾关心过一句,怎么可能派人来问询?
但是想归想,李管家不敢这么说,只能揣度着陆沉舟的心思,纠结是说他好了、还是不好?
沉默许久,他试探着回复:“奴才说……您病得起不了身……一直躺在床上,几乎不出房门?”
陆沉舟“嗯”了一声,似乎满意,对他说:“下去吧。”
精神紧绷的李管家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答对了,急忙退下。
本以为陆沉舟异想天开,还当自己是侯府的三公子有人记挂,谁知道才过了一夜,武陵侯府真的来了信,专门询问陆沉舟在别院的生活。
李管家拿着信胆战心惊:竟然都被他算准了……
老老实实按照陆沉舟的意思回复了信件,又把这件事禀报了陆沉舟,他心里再不敢有任何的侥幸。
武陵侯府,陆知远收到别院的回复,又看着回春堂传来的消息。陆沉舟的城府手段他很了解,三年管不好自己的小院,如今病体沉重,一个多月的时间不可能掌控别院。
但有人找上了孙大夫逼问那件事,既然陆沉舟本人病得起不来身,那么还有谁发现了端倪,此人的目的又是——
“把人处理干净。再查那日出现在周围的人。”不管对方是谁,既然已经泄露秘密,不如釜底抽薪,死无对证。
不出三日,孙大夫因伤不治,死在了家里。
从城里回来第五天,陆沉舟让大彪独自去一趟回春堂,就说复诊找孙大夫,打听孙大夫的后续情况。
大彪精神恍惚地回来,脸色发白:“公子……公子……他死了……我……我那天是不是……是不是下手重了?”
卫蘅斩钉截铁地说:“不会,我检查过,死不了。”
大彪的神色顿时好了很多。这一路,他差点以为自己杀了人,要被抓去偿命了。
陆沉舟拍上大彪的肩膀安慰:“不是你,是陆知远。”他有想过孙大夫被刑讯逼供的事情可能很快会被侯府察觉,让大彪进城就是确认陆知远的速度有多快。
这是一次对陆知远的试探。
结果有些严峻。
陆知远心狠手辣,并且掌控力很强,街上疑似看到了他,隔日就传信别院,三日内发现孙大夫之事并斩草除根。此人绝不是原主印象里温文尔雅、冷淡但守礼的读书人,不仅不是,还和武陵侯一样,冷厉狠辣,完全是上位者的心态手段。
大彪重伤一个坏人会怕得发抖,因为他受道德和律法威慑约束。武陵侯这样的权贵却从不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入眼中,因为这些平民于他们而言,低贱廉价,和鸡鸭无异。
积善之家,仁爱百姓,宽待下人……不过是粉饰在外的形象,只有遵纪守法、相信王法的普通人才信。
原主便是其中之一。
而实际上,铲除异己、争权夺势,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在斗争中死去的普通人,无人在意、无人为他们主张。王法更不及权贵。
甚至,利益当前,无用的亲儿子也许也是可以牺牲的。
卫蘅看他陷入思绪,许久都没说话,等了等,等到耐不住性子了,出声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