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也有类似过年这样的节日,举家团聚,辞旧迎新,不过这个日子在三月,草原天气即将转暖的时候。
远在边关多年不曾回来的五王子哈苏,因为今年侄子降生、边疆安稳,也回王庭过节了。
商队出发后,乌骞一如既往地在养马场做他的“马夫”,哈苏回王庭时,他依旧在喂马,直到天黑之前回到大帐,才听说哈苏回来了。
“大王非常高兴,说要单独为他庆祝摆宴。”
乌骞不在意:“这么久不见,的确该热闹热闹。”随即洗漱用饭,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乌骞年纪太小了,和上头几位哥哥都不熟悉。
翁弭和他的交集增多全因为灵云,哈苏对这个最小的弟弟,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
所以有时候乌骞想到翁弭,心里也会闪过疑惑,为什么他对自己总是防备甚重,是他疑心病病入膏肓,还是有其他理由?
哈苏是个比翁弭还要高壮的典型草原大汉,满脸的络腮胡,不注重细节,性格鲁莽豪爽,但手段也因为常年军旅生涯而十分粗暴凶残。
他只认灵云为嫂子,对“又瘦又弱”的魏国女人没有半点好感,面对佑安时,草草一个行礼,就将她视为空气。
不说佑安在哈苏那里的待遇,即便是乌骞这个亲弟弟,也是哈苏看不上的。
“娘们唧唧”的乌骞,哈苏看了就眼睛疼,恨不得把人提溜到军营里,好好操练几百回。
翁弭听着哈苏的吐槽,只笑却不答应,口中言语是回护乌骞这个弟弟:“你以为谁都是你手底下的兵吗?回了家就不许说这些公事,只谈家事。”
哈苏郁闷得闷头痛饮。
不谈行军打仗,他的乐趣只剩下喝酒了。
过年团聚,聚的不过是翁弭一家人罢了,乌骞只出个人,全程假笑,并没有真正感受到什么温馨氛围。
倒是年前车兹派人过来送礼,三大车的东西,吃喝穿用、应酬交际所需一应俱全,还有部落长老对他的关心祝福,让他在今年年节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王庭欢聚后,他为自己争取了和母亲团聚的机会。
翁弭还不算彻底没人性,同意他过年去拜访拓于氏。
这是翁弭限制内庭帐出入后,乌骞时隔三个多月第一次见到母亲拓于氏,拓于氏努力表现得平静但依旧掩饰不住内心思子之情,握着儿子的手问了大大小小许多事情,又捧出厚厚一叠衣服。
“正好你来了,我还打算托佑安公主将这些衣服给你送去呢。”
乌骞简单翻了翻,发现冬装春秋装的袍子都有:“您这几个月不会净做衣裳了吧?我衣服多得很,您别把自己累坏了。”
拓于氏摸摸儿子身上的衣服:“你从小就穿我给你做的袍子,换季的时候都要我盯着羌戎准备,如今一个人在外头,不知道怎么糊弄呢。”
乌骞听得心里酸软,温声说:“阿娘,我长大了。”
拓于氏握着儿子的手:“阿娘知道。你在外面好好过,要是遇到不错的姑娘大胆去追,阿娘在这里很好,灵云和佑安公主隔三差五关照我,没什么不顺心的。”
乌骞笑起来:“您放心,三年内,一定帮您找到儿媳妇。”
拓于氏眼睛一亮:“真的,你是遇到了心仪之人?”
乌骞只笑不答:“您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再这样辛苦了,我还等着把你接到身边好好孝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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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虐恋男配:乌骞和拓于氏呆了小半日才离开,出了拓于氏营帐半路遇到抱着孩子出来散……
乌骞和拓于氏呆了小半日才离开,出了拓于氏营帐半路遇到抱着孩子出来散步的灵云。
“乌骞!”灵云十分高兴。自从她怀孕后,心思都在孩子和小家上,很久没外出骑马打猎,更许久不见乌骞了。
她抱着儿子逗弄:“快看,这是谁呀,你的小叔叔……”
乌骞看着曾经骄阳一样的姑娘如今满是为母的温情,嘴角勾起,凑上去跟着逗了逗娃娃:“哟,这小子力气还挺大。”
灵云满脸是笑:“像他阿爹呢,小小的娃娃就虎得很。”
乌骞跟着笑,陪着她玩了一会儿小孩,又坐在一起叙了叙家常,正聊着,佑安公主也来了。
她是追着白狐过来的,看到灵云抱着孩子,立刻将白狐抓住,交给侍女送回帐子。
两个王后鲜少沟通,见面也不过点点头便主动划开界限。佑安却也没走,而是看向乌骞:“今日来看你母亲吗?”
乌骞笑应:“是啊,年节请了恩旨,来看看阿娘,听她说,平时多亏两位嫂子照顾她,还未谢过你们。”
灵云当即说:“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还和我客气?”
佑安也说了一句“应当的”,又看着乌骞问:“近日商队可有什么消息?”
乌骞故意说:“过年之际,公主思乡了吧,年前的确收到了一次回信。”
灵云听了,猜到佑安是想念故国特意来打听的,她也不特意为难对方,见状抱着孩子离开:“孩子快饿了,我先带他回去,你们慢慢聊。”
乌骞和佑安目送她带着随从离开。
“你们如今相处得还行?”乌骞问佑安。
佑安目光淡淡的:“她的确心底不错,我也不曾与她为难,自然井水不犯河水。”
乌骞双手背后,和她缓缓在草场上走着:“灵云怀孕坐产近一年,翁弭倒是当真一心不改,没辜负灵云一片痴心。”
佑安扯了扯嘴角:“他对自己的亲人是真心实意的好,灵云算一个,哈苏也是一个。不被他认下的人,便是草芥不如了。”
两人对视一眼。
佑安勾着嘴角看着他:“你和她关系如此亲近,情同兄妹,当真舍得?”
乌骞目光微沉,望向拓于氏的帐子,轻轻地说:“她有更亲近的丈夫孩子,我也有更重要的人。”
佑安跟着看向他视线所望之处,知道是哪里后,心里倒是安定了几分,她看着这两人如此亲密和谐,的确担心乌骞届时下不了手。
乌骞继续与她说:“我阿娘自从入了王庭,一直过得循规蹈矩,人生最好的年华都在这一片地方,所操心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想带她去更多的地方看看,让她过一过舒心自在的日子,尤其是她的故土,小时候,她会给我唱那里的歌谣,和我讲部落的生活,后来再也没提起过。”
佑安听得伤怀,一样离开故土的她,不管来到这里的原因是否相同,拓于氏的心情她都能理解。
“商队到魏国什么地方了?可有说一说魏国的情形?”她也想家了。
乌骞理解,细细与她说着商队传来的消息:“他们一路经过漠犁各个部落采购物资,从玉门关入魏国,写信时,已经过了关口经过边城,往中原去了。”
他说起商队在边城发生的种种事情。
佑安听得仔细,边听还边帮忙解释其中产生的文化差异:“我和亲西行的路线也经过了玉门关,在边城住了几日,那边的民风、习惯有些了解,下次你什么时候送信过去?我回忆回忆之前路上的经历,写一份西行路上各地风俗民情的手札,交给商队参考。”
有这份出自魏国人的手札当然再好不过,乌骞当即对她扶胸一礼,表示感谢,
佑安笑着侧身避开:“若是可以,来回送信时,托人给我带点魏国的小东西回来吧,离家日久,有点想念了。”
“当然可以。”乌骞毫不犹豫答应,“公主可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特别想要的……”佑安仔细想了想,抿唇笑了,“曾有一次,在某地驿馆休息时,看到驿馆官员的孩子从集市买回一个惟妙惟肖的糖人,那糖人是个九天仙女,好看极了,是我在宫里从没见过的东西……你与商队提一提,看看这送到草原来卖,可有人买?”
乌骞看着眼中露出向往羡慕的佑安,心中一动。佑安公主大多沉稳温柔,少有露出这样少女心性的时候,这模样才让人觉得这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啊。
“好,我一定记得。”
闲聊许多,两人说起正事。
“过完年就是春狩,这次我打算不再隐藏实力,力争压下哈苏夺得魁首。”
佑安点点头:“总要让大臣将士们渐渐知道,你不是个文弱无用的王爷。”
“如此一来,翁弭必然会加倍关注我,甚至又想出什么手段,阿娘那边是我最担心的。”
“放心,在大帐这么久,我这个王后不至于半点能力都没有,灵云也一样,必要时我会叫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