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前头的热闹已经看完了,大家就等着这位十分厉害的航务处长、船运大王和他们的唐少帅会擦出什么火花。两个都是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血气方刚,年轻有为,大约谁都看不起谁吧。
湖城的3月,天气仍旧寒冷。前不久城里某刘姓宗族,因族中有寡妇与男子“通奸”,私自以宗法族规为由,将那年仅21岁的望门寡沉塘处死。此事被外界知晓,新思潮下的人们义愤填膺,尤其是几所大学的学生,纷纷走上街头抗议,要求以杀人罪严惩刘家族长等主凶。
许维舟是在学生们抗议的第三天进城的,唐承尧的副官特意过来接他,车子开到中央街,却被学生队伍堵住了。
他问了一句为什么抗议,才知道沉塘的事。
“不急,等队伍过去。”他让司机停在路边给学生让路。
原本着急回公馆,想让警察驱赶学生的副官一听,便放弃了打算,遵从许先生的命令。
许维舟看着愤怒的学生们从车边走过,似有些兴趣,问副官:“不过一个地方宗族而已,谋杀也确实成立,学生们如此抗议,警察局为什么不顺势审理案件?”
陈副官为难地笑了一下,告诉他:“刘家在湖城是大族,别说他们族中的子弟各有出息,就说湖城现在的内务部部长夫人,就是刘家的姑太太。”
许维舟“哦”了一声,明白了:“警察厅确实为难,不能抓了刘夫人的亲人判刑。”
好不容易抗议的队伍走尽,黑色轿车再次启动,直奔少帅府——不对,去年起,这里就是大帅府了。
唐承尧干掉了老子,掌控了军权,归顺政府,30岁不到成了湖城说一不二的人物。
许维舟坐车进了大帅府,在一座西洋楼前下车,顺着陈副官的指引走了一半台阶,听到屋内传来一阵怒喝。
“这个王八犊子!老子送他上学,他去造老子的反?!把这帮人全给我关进去长长记性,让他看清楚谁是他亲哥!”
得了命令的士官匆匆跑出房间。陈副官和对方碰面行了一个礼,再上台阶就放轻了脚步,深怕被怒火中的长官迁怒。
走在他前方的许维舟却是噗嗤一笑,直接笑着大声道:“是承文也去参加抗议了吗?小鬼头长大了啊。”
“明远!”屋里,暴跳如雷的唐承尧怒气一收,惊喜地转身看向门口,果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笑着大步朝对方走去,用力抱住彼此,拍着对方的背。
“好久不见。”
“你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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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历史,从男主出生到北京改名北平,都是参照真实历史发展轨迹,湖城出现后,就是幻境故事特有的虚构背景了。为了防止虚构故事混淆真实历史造成错误认知,特此说明,湖城出现的所有人和物,纯属创作需要,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481章 又争又抢的男配:17岁那年,许维舟拿着姐姐送来的钱前往日本留学,在日本度过了四年时……
17岁那年,许维舟拿着姐姐送来的钱前往日本留学,在日本度过了四年时光。当时,同在日本学习的同胞很多,许维舟因此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同窗、也见识到了各种学社、盟会。
他和同学一起参加进步社团,在某次聚会中认识了被当时的大帅送到日本学军事科技的唐承尧。
两人刚认识时,许维舟已经来到日本两年,他见识到了西方科技、见识到了现代医药技术,心中深深感到国家的落后,立志学成报国。而唐承尧刚来,被日本先进的军事技能大为冲击,心绪一时难平。
两个志向相似的年轻人,一个因经历坎坷内敛,一个张扬却正受到冲击,许维舟以过来人的经验带着唐承尧走出了那份打击,二人也因此成为极好的朋友。
21岁那年,唐承尧接到家中通知准备回国,临走前邀请许维舟一起。
许维舟便回到了国内,但没有回北京。而是以一个留学归国的年轻公子身份,去了长江边的澜城,用自己的积蓄和唐承尧的投资,在澜城开了一个公司,买了第一艘属于自己的大船。
21岁到27岁,许维舟的船运公司已成为全国第一,以长江为主的内陆航道,他的公司占了举重若轻的地位。这些年,他不仅每年给唐承尧送来丰厚的利润,自己也成为澜城有名的实业家,富裕多金,热衷教育,每年给会捐赠图书馆、教学楼,捐赠对象不拘大学中学,或是本地外地。
无论是当年的兄弟情,还是这么多年的合作之情,唐承尧看到许维舟是发自内心的欢喜,就连被亲弟弟气吐血的怒意都因太过高兴而消散无踪。
虽然时时通信,但他们真正见面,上一次还是两年前。当时北伐还在继续,军阀打得一片混乱,唐承尧借着公务去澜城,和许维舟商量后路,两人最后定下了夺权归顺的计划。
如今,两年过去,一切都如他们预想的一样,兄弟重逢更是喜上加喜。
叙旧大半日,越聊越起劲,他们只觉得话还没说几句呢,有仆人却来问晚膳的事了。
唐承尧和许维舟说:“今日你舟车劳顿,就在我家里吃吧,我让人整治一顿好酒好菜,明日再请你去湖城的大饭店,摆一桌正式的接风宴。”
许维舟却看着外面渐黑的天色笑:“今晚真的要把承文关牢里一夜?我好不容易上门做客,没见到他实在可惜。”
唐承尧哼了一声,两年前他去澜城,弟弟承文也一起去了,当时少年15岁,站在许维舟的码头看着来回大船崇拜不易,立志要和许维舟一样创业报国。如今17了,马上成年了,却开始加入学生队伍,抗议他这个大帅亲哥。
许维舟知道他最疼这个同胞弟弟,熟练地给他架台阶:“这事学生的主张没什么错,而且关学生禁闭影响不好,很容易冲突升级。晚饭前就把人放了吧,吓唬吓唬学生,这半天够了。”
唐承尧对着陈副官一挥手:“看在你的面子上,让这小子回来吧。不能让臭小子坏了你的接风宴。”
许维舟笑起来,叫住打算去传令的陈副官,对唐承尧说:“我和陈副官一起去,亲自去看守所接他,给他一个惊喜。”
唐承尧想到弟弟对许维舟的崇拜,脸上的恼怒彻底散去:“行,顺便帮我教训教训他,我这个亲哥的话是越来越不管用。”
许维舟拿起大衣往外走,嘴里说:“那是他知道你疼他。”
警察厅今天接到大帅府命令,抓了二十多个领头的学生关进看守所,男女都有,唐承文也在其中。但如许维舟所说,暴力镇压学生抗议往往适得其反,很容易引发更大的矛盾。
三月的湖城细雨绵绵,上午尚且是阴天,下午就下了细雨,许维舟下车接过陈副官打开的黑伞,缓步朝着警察厅走去,走到门口便看见了在大门外静坐抗议的其他学生。
这些学生坐满了整个警察厅门口的街道,手里举着的标识比上午更激进、强硬。
许维舟打着伞走过去,听到一个慷慨激昂的女声质问:“你们凭什么关押我们同学!用的那条法律、什么理由!释放无辜学生!”
“释放无辜学生!”下面响应者众。
“你个小娘的,再嚷嚷老子一枪崩了你!”小警员估计一天下来已经浮躁,态度十分不耐烦。
“一言不合就拿枪威胁百姓,这就是我们政府养的警察吗!”一个男青年挺身而出。
“你们要么现在打死我们,要么放人!”那个女学生也毫不后退,面色决然,双眸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放人!放人!”底下又是一片响应。
“你真以为我不敢!”小警察顿时被激得端起长枪,拉动保险枪口对准了为首对呛的女学生。
气氛突然一静,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一把收拢的长柄黑伞架上了警员的长枪,将黑洞洞的枪口往下压了压,避开了女学生。男人温润中裹着春日凛冽的声音在两方之间响起。
“警察的枪口是用来对准手无寸铁学生的?”
所有人看向突然出现,穿着一身黑色呢子大衣的男人。
春日微雨绵密,细细的水珠落在大衣肩头,形成一层薄薄的水雾,仿佛将人也拢上了一层烟雨。伞上的水雾却撑不住折腾,形成水珠从上往下淌,路过金属质地的枪管,嘀嗒,滴落在地面。
警员神色微变,刚要瞪眼便看到了男人身后的士官。他职位卑微不认识贵人,却看得懂士官肩头的军衔。
“长官!”他立刻收起枪背到身后,立正行礼问好。
许维舟对陈副官点了点头,让他去办事,自己对那小警员说:“大帅府已经下令释放关押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