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崇的助理先往购物袋里装进去一对红酒，是严崇拍卖得来，珍藏多年的好酒，一瓶价值几十万。
这是他们斟酌了诚意和成本后，平衡之下挑选的款式。
两瓶带着礼盒的红酒塞进去，助理很担心购物袋要被占据一半空间，拜访时格外注意了一下方位，以便省出更多位置。
然后开始往里放药材。
先是一支百年的野山参，根须完整，品相极好，是严崇个人珍藏的真正好药，不能用金钱衡量价值。
野山参同样有礼盒装着，助理小心翼翼贴着袋子的边沿塞入，本以为会受到之前两瓶红酒带来的阻力，谁知道，一放就放进去了，没有半点磕碰。
他看了看袋子，里头确实摆放着这三样东西，整整齐齐，空间剩余不多了。
助理疑惑地皱了皱眉，拿起一盒石斛，又往里放，石斛的包装稍微小一些，放得更加顺手，放完，袋子里还余一点点空位，还能放一个小盒子。
于是，助理又拿起一包冬虫夏草，叠放在石斛上，他观察着空间大小，估计放上这一包东西，购物袋应该满了。
冬虫夏草平稳叠到了石斛的礼盒上，但探头看去，就见到购物袋还有一小方剩余，仿佛是助理估算错了。
“噫？”这个购物袋还挺能装的？
助理惊讶了一下，挑了最小的一盒藏红花，想着曹小姐是女生，这个药材送她应当正得宜。
藏红花轻巧落入袋子中，助理正想看看装满了没有，却眼前一花，那盒藏红花不见了，购物袋又空了一角。
“东西呢？”他忍不住出声，伸手在购物袋里摸索一圈，又扭头去看桌上，惊讶地发现，藏红花又出现在了桌上。
纪煜宁目睹了全程，清晰看见这个药盒突然闪现在桌面，也看到这位助理眼里充满了大大的茫然和自我质疑，大概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是不是根本没放过藏红花？
然后他又拿起那个盒子放进了购物袋。
盒子进入袋子，下一秒再次出现在桌面。
“啊？”助理已经顾不得边上交谈的领导了，整个人快风中凌乱，恍惚发愣。
纪煜宁忍不住笑，曹少青看到他神色扭头看向身后，就看到了助理怀疑人生的表情。
严崇见她停下交流，跟着她看去，不明白自己的助手是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助理迟疑地再次拿起藏红花，咽了一口唾沫，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这一盒药……放不进去。”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在所有人的视线里，重复刚才的动作，第三次放入藏红花。
手一松，眼一眨，药盒果然又回来了。
“严总——”助理求助地看向领导。
严崇也愣住了，他亲眼看到药盒回到原位……
“曹小姐，这是——”
曹少青面不改色，随口说：“大概这盒药价值一般，或者药效有点问题，所以我的袋子不要。”
严崇看向助理，助理连忙解释：“不可能的，这是品质上佳的藏红花，虽然不及人参灵芝，但也是几百元一克，这一盒至少十几万。”
曹少青伸手：“你拿来我瞧瞧。”
助理忙双手捧来。
曹少青打开盒子，只看了一眼就递给了严崇：“这是最普通的藏红花，甚至品质有点差，为了伪装成高品质哄骗世人，还加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严崇大惊：“怎么会——”话音在看见药材后戛然而止。
她说的是真的，这药是假的。
他眼神微沉，没有解释假药怎么回事，也没有当场追究，只挥挥手吩咐助理：“把别的放进去，不够再回去取。”
“是。”助理知道这事不简单，神经紧张了一些，连忙回去继续自己的工作。
这次，大家全都盯着他装药材，不再闲聊。
剩下的药材还有两份，一份是呈人形完整何首乌，一份是灵芝。
何首乌整个很大，塞是塞不下的，助理想着装一半也是装，刚才出了那么一个岔子，得给严家挽回颜面，就先放灵芝，再往上面叠加何首乌，只要和购物袋沾点边，就算是装进去了。
全都送给曹少青。
他自以为这样已经展现了大方诚意，谁知道灵芝装入袋中，和袋口一般大的盒子，底下两瓶红酒高高顶着，这个大盒子竟然——完完整整装进去了！
“这——”助理震惊地抬头看向他们。
曹少青好笑问：“是不是我的袋子太大了，装了太多东西了？”
严崇立刻说：“当然不是，和曹小姐的药方比起来，这些算什么？”他转头说助理，“愣着干什么，打电话让人送药材过来，剩下的你都装进去。”
“哦好——”助理忙点头，试探着将长长的何首乌塞进去，果然，看着满满当当的袋子，放东西却轻松的很，没有半点磕碰，何首乌放进去后连个头都不露！
到此时，谁都知道这个购物袋不简单了。
但严崇并不觉得着急。三个药方，可能价值百亿，他就算给一车药材，也是值得的。
于是，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这个包厢热闹极了。人来人往，东西搬来搬去，一片繁忙。
助理第一个电话，叫人送来了十份名贵中药材。
轻松装进袋中8份，有2份和藏红花一样，品质一般装不进去。
第二个电话，他又让人送来20份药材。这次，包装没那么精美了，有的甚至还是原始药材的形状。
能放进去的只有一半，剩下的一半里，3份劣质，7份太廉价普通，曹少青看不上。
严崇松了松衣领，觉得有些热。亲自打电话让人再送两大箱药材。
能躺进一个成人的大药箱，整整两箱，他就不信装不满这个小小的购物袋！
——还真装不满。
这两大箱药材，又是一半劣质普通，一半可用。
纪煜宁看得心里有些想法，想说什么，瞥见严爷爷的脸色又收回了话，什么都没说。
严崇额头冒出汗珠，呼吸粗了一些，再次掏出手机——
“不一定要中药，西药也行。只要是疗效精准的西药，我也收。”曹少青突然出声。
严崇心口一松，确认：“西药……昂贵的西药我手上不多，得临时去采买。”
“有多少拿多少，不够就用普通的填上，但你看见了，我的袋子有自己脾气，能不能收看它意愿。”
“这……好，我这就安排！”
包厢人来人往，也不好搬运大件，一行人最后来到了停车场，直接等着严家送货的车过来。
曹少青的购物袋像个无底洞一样，到后来，工作人员直接往里扫药盒，从车上用力往下扫，助理拿着袋子在下方接着，有用的药自动进去，没用的药回到原位。
车子一共开了五趟。
严崇年纪大了，体力不如年轻人，后面两个小时，坐在助理搬来的椅子上，看着工作人员卸货、装货，他累得不行，至于这次一共付出了多少代价……算不清了。
老人家的脸有些麻木，隔一会儿就疲惫地问：“装满了吗？”
“还没！”
“这回满了吗？”
“没有！”
纪煜宁看着重复运动，开始打哈欠犯困，问曹少青：“你收这么多药材，没事吗？”
曹少青回看过来，说：“我没收啊。”
“啊？”纪煜宁惊讶得瞌睡彻底跑了。
曹少青神秘地一笑，只说：“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日落西山，严家的人搬运了一天，累翻了两拨人，曹少青的购物袋终于装不下东西了。
“满了！满了！”助理抱着袋子喜笑颜开，雀跃跑向严崇，“严总！装满了，真的装满了！”
严崇累得打瞌睡，头一点一点，听到动静一个激灵坐直身子：“满了？！”
“满了！”助理大声回应。
“好！哈哈哈哈好！”
纪煜宁捂脸，小声和曹少青咬耳朵：“严家是有什么问题吗？故意折腾一把年纪的老人，这不是你的作风。”
曹少青看向满地被购物袋排斥的药盒：“你觉得呢？”
纪煜宁也看见了，沉默下来。其实从藏红花开始，他心里就隐隐冒出一些想法，只是别人家的事，他不好评价。
严崇亲自提着购物袋，由助理扶着来找曹少青：“曹小姐，东西装好了，你的药方……”
曹少青掏出三张纸递过去：“给你，有任何问题可以来问我，找不到我可以找纪煜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