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起当时情景,点点头,闭上眼休息了。
景王被押送回京,皇帝的狩猎不久之后也草草结束,皇帝身子好一些后便启程回宫。
楚泽云回到家,得到了全家人的迎接,连玥儿将孩子递给乳母,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才相信他确实没受伤。
真正坐下来商讨最近的事时,已经入夜,楚泽云和萧仪他们互相交换了京城、行宫最近的情况。
“景王真的被废了?”
“嗯,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萧仪说不出什么心情,太子被废时,她由于亲身见证受害者,只记得大快人心,到了景王,其实景王也不无辜,只是让他倒台的直接事件却真的是冤枉的。
当所有人都想让他下去,再拙劣的陷害也变得铁证如山。
这件事里,太子余党、顺王、煜王都帮永王扫除了障碍。
她看着身边的楚泽云和连玥儿,第一次那么深刻地下定决心,她绝不能让楚泽云失败。
“接下来——”楚泽云看向萧仪,“该让永王和顺王相争了。”
萧仪抿唇,眼中没有犹豫,甚至说:“就怕顺王不会放过我们,他也想让我们和永王斗,他坐收渔翁之利。”
陈先生赞同:“此次王爷救驾有功,皇上处理完景王应该会对您有所奖赏,永王心胸狭隘,必然仇视您。”
所以他们要想一个计策,将永王的仇恨转移到顺王身上。
连玥儿将永王的关系网、资源一一摆到桌面上。
几人围过去细细查找,陈先生的目光落在了靖北侯上。
“王爷在兵部最大的障碍就是靖北侯,他和陈将军也一直不对付。自从三年前他上任兵部,陈将军就几次受到兵部刁难,如今王爷进了兵部,他又站到了永王那边,不如就选他,一石二鸟。”
孙先生也赞同:“除掉靖北侯,无论兵部还是军中,都不会再有反对者。”
楚泽云问:“怎么让顺王和靖北侯对上?他现在在户部当差,几乎不和靖北侯这帮人牵扯。”
“要债。”一直沉默的萧仪突然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萧仪的目光自信坚定,对自己的计策有很大的把握:“五年前,北疆遭敌袭,靖北侯领兵抗敌整整三月,北疆将士死伤无数。靖北侯为了安抚伤亡将士,拿出大半家产充作抚恤金,以至于后院墙倒了也没钱修理。皇上听说后,允许靖北侯府向户部借款十万两,修护家院,养家育儿。”
连玥儿对银钱数字最为敏感,惊呼:“十万两?!”有这个钱,朝廷自己不能抚恤士兵吗?
萧仪点头:“这个数字,我不知道皇上是否知情,但靖北侯确实凭借当年皇上的一句话,在户部几次借款,至于这个钱用到了何处——”
楚泽云冷笑,当然不会真用在养家。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萧仪垂下眼:“在南边时,朝廷拨下的赈灾银子成色不好,顺王和随从讨论我听到的。那次,靖北侯又从户部借了一笔银子,户部库银不够,就以次充好,在赈灾银上动了手脚。”
连玥儿不懂:“这么多年了,靖北侯多次借银子,户部尚书都不向陛下禀告吗?”
这事楚泽云知道:“我记得我回京那年,正好遇到户部向父皇提起此事,父皇原本也不满,召见靖北侯询问情况,靖北侯诉苦说起北疆军的不易,自己贴补了很多银钱,说家里婆娘闹得厉害他就舔着脸向户部借了钱。”
当时原主单纯,刚从军营回来,十分了解底层军士的苦,听皇帝询问起边关情况,他就帮着说了一些好话,以为靖北侯是个体贴下情的好将领。
但这些年,这老东西是什么人,早就看清了。
萧仪点头:“是,而且告状的官员事后都被靖北侯报复了,皇上本就允诺过,后来再无人敢多管闲事。”
楚泽云叹气:“我这个父皇啊,有时候心软,有时候心硬,经常凭着感情做事。于是时不时就挖个坑,指不定让谁摔进去。”
当然,如今他也在利用皇帝这个特点,撒娇卖痴地当个好儿子。
————————
还在写,等不及的宝可以明天起床看。
第375章 痴情王爷男配:想让顺王去追债,就要制造一个他不得不去的事件。在这里,最了……
想让顺王去追债,就要制造一个他不得不去的事件。
在这里,最了解顺王的人是萧仪。
朝廷上,景王继太子之后被废,永王受到勋贵和太子余党大力支持,虽然皇帝反应冷淡,但是他依旧风光无限,朝堂上说话越来越有分量。
楚泽云确实受到了皇帝的封赏——圣旨夸赞加金银珠宝,另外还赏他陪皇帝批奏折的日子再加三天。
楚泽云谢恩时,特意对此单独进行了表示:我谢谢您了父皇。
然后开始频繁病假。
皇帝气得砸茶碗,骂他不知上进,一怒之下把剩下的日子都挪给了顺王。
荣妃在儿子来请安的时候数落他:“你这什么脑子?陛下器重你,你还躲懒?太子景王都倒台了,你好好一个大将军王爷,争不过顺王这种人?”
楚泽云啃着梨不太在意,反问:“我怎么觉得父皇这一手如此熟练。当年他宠爱后宫,不会也是这样吧,谁惹了他,他就把那几天分给另一位娘娘。”
荣妃:“……”气得直接站起来拧他耳朵。
“长乐呢?下次不带长乐进宫就别来了!来了就知道添堵!”
楚泽云吃完了梨,确实打算走了:“我让玥儿带他来,孩子那么小,我粗手粗叫可不敢抱。”
荣妃喊住他:“你府里就玥儿一个,还不肯纳新人吗?”
楚泽云沉下脸:“母妃,萧仪走了不到半年。”
这个时间确实短,荣妃讷讷:“也不是急在此时,就是提醒你,别沉浸太过。”
楚泽云恢复神色转身离开:“放心吧,我不会。”
荣妃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到桌上的梨核,又胸闷:“跑我宫里吃梨来了,真是个天生来气我的。”
皇帝把“宠爱”给了老五顺王,永王嫉妒得眼睛都红了,频频在朝上给顺王使绊子,甚至私底下几次派人埋伏顺王,想和之前一样,给他一个教训。
但顺王早已不是从前的顺王,太子景王都不在了,他不用继续遮掩锋芒,不用忍受永王的欺辱而不能反抗了。
顺王一次次避开永王的针对,但也觉得烦,在一次刺杀受伤后,他炮制了一个假消息:皇上看重煜王,欲立煜王为太子。
并打算把这个消息传到永王耳中,让他相信这是事实。
而他自己,将伤势说得重了很多,制造出身体虚弱的假象降低永王的仇视,再借着养伤的机会,降低在朝中的存在感,少去皇宫批改奏折。
皇帝让他们去批改奏折,他曾经有过很多欢喜,尤其把煜王逃避余下来的日子都给他时,他也曾生出被父皇看重的成就。
但现在他却清醒了。煜王才是真聪明、真狡猾,故意逃开这份“恩宠”,把他架了上去,让他当盾牌面对永王的仇视,煜王则躲在他身后,完美隐身。
现在,他就把父皇的荣宠还给煜王。正好能坐实父皇看中煜王,想立他为太子的猜测。
而被顺王算计的楚泽云,得知顺王被刺后,第一时间把消息带给了萧仪。
“现在得到的消息说是挺严重的。”
萧仪神色一紧:“他要对你出手了,让我们的人立刻行动。”
“你觉得他是假受伤?”
萧仪点头:“他身边有一批人,个个都是高手,不可能这么容易就遇刺。”
楚泽云摸着下巴好奇起来:“他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哪来的资源养出这么一批人,当初偷账本我就发现了,半夜,一伙黑衣人,个个飞檐走壁。”
这个萧仪也不知道,但她隐约能感觉到:“他不缺钱,有钱应该能养出这么一批人吧。这些年,他在永王手底下过得忍气吞声,但也借着永王的人脉,获得了很多机遇。”
楚泽云一想,确实:“永王眼高于顶,极其自负,确实很可能被楚泽墨利用了人脉而不自知。”
说起来,以楚泽墨的手段,早就可以离开永王不受欺辱了,可他潜伏了这么多年,直到去年才露出头角,今年才彻底离开,可能确实如萧仪所说,永王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萧仪叹气,很有些复杂:“他以前吃苦太多,做事就狠,不榨干最后一滴价值,他不会放手。”
楚泽云见状,问她:“不知道他伤得怎么样,你要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