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二哥,最擅长的是阴毒手段,而不是明刀明枪。
这一天的祭祀,前面所有流程都好好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庄重肃穆,礼部尚书念完祭祀文稿后,皇帝在礼官的唱祝下,一步步登上高台,燃香祭拜。
皇帝握着香火一俯首,桌上的祖宗牌位摔了一个。动静不大,下方的人并没有注意到。皇帝隐隐觉得兆头不好,却不能耽误典礼的进行,继续握着香俯首行礼。
“啪啪啪”祖宗牌位连摔三个。
一阵大风吹来,整张供桌竟然跟着摇摆起来,仿佛纸糊得一般,桌上的牌位和供品纷纷落地,发出一片清脆之声。
底下跪拜的大臣们终于听到了动静,忍不住抬头观察上方是怎么了。
皇帝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脸黑如墨,从未如此愤怒。
永王跪在地上,仰着头看上方的场景,一看到是供桌塌了,立刻高声戳穿端王,讥讽道:“三哥你怎么办事的,祭祀大典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连供桌都摆不好!”
说到这,眼睛一侧:“还是说,上天显灵,这是向父皇预示二哥不堪主持大典啊?”
端王脸色泛白,目光忍不住落到二哥身上。
祭祀大典出事,他完了。父皇不会原谅他的疏忽大意。
二哥,这里头有没有你的手笔?
史上第一次,皇帝祭天祭祖宗的典礼半途草草结束,皇帝一脸阴沉回到皇宫,把所有相关人员都押来跪在了大殿上。
楚泽云和几个皇子站在边上,对面是皇室族老们,旁听祭祀大典的追责。
祭祀的供桌被人换了,年年使用的桌子被人换成了相似但内里蛀空的废木桌,桌面上摆放的东西太多,桌子本就濒临断裂,加上高台之上风一吹,整个桌子摇摇欲坠。
皇帝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屋顶。
端王跪在最前方,被皇帝怒斥将近一个时辰,怒斥期间,皇帝越说越气,几次将手里的茶水、墨砚砸到他身上。
端王半声不吭,一身狼狈。
“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无能至极!不堪大用!”最后,皇帝直接给他判了死刑。
楚泽云看完,确信这一招必然是景王做的。只有景王能使出这么一剑封喉的计策,对敌人一招毙命。也只有景王的人,可以躲开端王重重防备,在最紧要关键的供桌上下手。
皇帝上来就骂端王,不是认定了端王无能其他人无辜。而是无论什么原因,这件事端王都是负责人,他办不好事,让他这个天子威严扫地,祭祀大典影响国运,如今变得一塌糊涂……桩桩件件都说明他无能至极。
至于这幕后到底有没有罪魁祸首——皇帝也是要查的。
此事,皇帝交给了顺王。
一群人在御书房挨骂到天黑,终于被皇帝放回家。
宫门口,楚泽云慢慢走出去,看着前方形同陌路的老二老三,心底一哂。好了,端王废了,景王也快了。
老二自以为太子倒台后,兄弟之中无人能及他,已经大胆到算计皇帝。现在案子交给顺王办理,以他严肃的脾气、夺嫡的心思,景王必然折在他手里。
走到自己的马前,正要上马,身后的声音叫住了他。
“她什么时候出府?”
楚泽云停下动作,扭头看过去:“他?”
顺王盯着他:“你知道我说的谁。”
楚泽云拖长音调“哦”了一声,看看四周人员,不骑马了,牵着马往前走:“你问这个做什么?”
顺王见状,跟上他并肩而走,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想见她。”
她自由了,再也不是煜王妃了。
楚泽云好笑地看他一眼:“想见她,你自己上门递帖子,问我没用,我不做她的主。”
“什么意思?她搬到哪里了?我往哪里递帖子?”顺王脚步微顿,皱起眉来,语气多了一丝难掩的急切。
“不搬,她还住在那,做我的幕僚,替我办事。”楚泽云停下脚步,挑眉。
顺王豁然转身,瞪向他:“你让她做什么?!”
楚泽云一字一句说:“幕、僚,如之前那般,为我办事、献策,替我整理文书、润笔……凡是幕僚能做的事,她都会做。”
顺王想到她之前找自己查科举舞弊案,原来不只是为了“志向”,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为楚泽云效力!
他陡然冷静下来,语气森冷:“你真不怕我戳穿她的身份。”
楚泽云浑不在意地笑:“你可以试试。看看我会不会继续留她做幕僚,看看她这辈子还会不会原谅你。”
顺王的心狠狠一坠。
煜王妃已经死了,至于见过她的人,人的嘴一开一张,说什么全凭立场,是真是假,就看判案的人信或不信。他闹出来,做主的父皇偏心谁显而易见,他拼一个两败俱伤,最后可能只戳破萧仪的女子之身。
但楚泽云确实不会在乎这点事,大不了再把人纳进府就好了。
萧仪却会恨他一辈子。
顺王对楚泽云无话可说,冷冷地扭头便走,第二天,他直接上门,要见王府的幕僚。
门房很茫然:“最近府上住了三位幕僚,您要见的是——”
“姓柳的。”
管家:“这……煜王府没有姓柳的先生啊。”
“那就姓陈的!”
管家恍然,虽然眼里还是带着点疑惑,却点点头应下了,请顺王稍坐片刻,这就去请陈先生过来。
顺王忍着一肚子复杂坐在花厅许久,终于听到了来人的脚步声。
他一拍桌子起身,正要迎上走进门的人,却对上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拜见王爷,不知王爷召见在下所为何事?”陈先生掀开袍子便跪。
顺王倒退一步:“我要见你?”他瞪向管家,“陈先生?”
管家点点头:“是啊,府上就一位姓陈的先生,便是眼前这位了。王爷上个月刚请进府的,是陈尚书的本家族人。”
顺王几乎要冷笑了:“不姓柳,不姓陈,好,好得很,不管她现在姓什么叫什么,把萧仪给本王叫出来!”
萧仪早起吃了饭,就在书房整理连玥儿情报网交过来的那些资料,抽丝剥茧找到有用的信息摘录下来,忙了没多久,听说顺王来了,莫名要见府上幕僚。
她本不想出去,但听说陈先生被叫走后,怕出现什么岔子,到底放下笔墨出来了。
“管家与陈先生先下去吧,顺王想找谁,有何事,尽可与我说。”
陈先生抹了抹脑门的汗,这个顺王冷冰冰的样子太渗人,谁不知道他和煜王不对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趁着王爷去了兵部打上门来。
“肖公子,可要通知王爷?”走之前,他关切地询问了一句。
萧仪摇摇头:“不用,无事。”
顺王终于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了,冷哼:“肖先生?”
萧仪无奈地看着他:“是啊,总该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你呢,怎么突然闹上门来,陛下不是刚给你差事,让你调查祭祀案吗?”
顺王气得很,对上她无奈又包容的目光,气话出口倒像多了一丝委屈:“我等你出府,等了一个月,你倒好,不打算走了?”
萧仪莫名地看着他笑:“为何走啊,这里有我的兄长姐妹,还有我的侄儿,又能做我喜欢的事,何故要走?”
顺王:“你——”他沉沉盯着她,“你从没打算走?”
萧仪避开她的目光,低声说:“现在对我来说是最好的。”
“最好的?哪怕有朝一日来对付我?”
萧仪眼神一颤,再抬眸时,已恢复清澈:“怎会,煜王没有那份心,只是被迫而已,他不会来对付你的。”
顺王逼近她:“要是他做了呢?”
萧仪后退了半步又收回脚,直直站在他面前回视他的目光:“那你呢,你会对付我的兄长吗?”
顺王一把握住她的手:“到我身边来,我也需要幕僚,你想做什么,我让你继续做。”
萧仪看着他,眼睫微颤,似挣扎动摇。
“萧仪……”顺王近乎恳求。
第373章 痴情王爷男配:从不低头的男人在你眼前露出低姿态,甚至隐隐露出请求的意味,妥协从前……
从不低头的男人在你眼前露出低姿态,甚至隐隐露出请求的意味,妥协从前他不理解的一切,只为了求你走到他身边……
这一瞬间,萧仪有一种自己得到了很多的错觉。
但错觉也只是错觉。
她一点一点地抽回了手:“你想让我去你身边做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