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稀奇地看着这个巨大的“鸟窝”,玄光盯着她看。
“你看我干嘛?我哪里不对吗?”她低头检查自己周身。
玄光的声音满是笑意,好奇地问:“你怎么和她吵起来的?乍一看,还真像两个十来岁的姑娘吵架呢。”
杏花一点都不觉得实际早成年了的自己和年纪还小的阿鸾吵架是羞愧的事,不仅不会不好意思,说到这事,她还生气呢。
“你知道她说什么吗?”
玄光托腮看着她,笑问:“说什么?”
杏花用那种“开了眼”的语气,复述什么稀奇的话似的,复述阿鸾刚才的言语。
“她居然说,她不喜欢和你订婚,但是你退了婚她就生气!我问她气什么,她说你这是在欺负凤凰族。”
杏花说到这就更气了,用力拍桌子。
吓得玄光托腮的手都被震掉了,挺直身子看着她。
“我以前一直以为,她想退婚是觉得这个婚事不是她自愿定下的。那么不自愿的东西,她提出退婚和你提出退婚,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要生气?如果你退婚她要气成这样,那她退婚的时候,就没想过你什么心情吗!你当时是不是也是这么生气、这么难堪?”
她握着手在玄光面前走来走去,满腔愤慨:“她觉得丢脸,那你不丢脸吗!我们的事只是被流言瞎传,只是在西山传播。那时候呢!她可是真的和上官灵相爱了,当着全天下的面,要抗婚!”
说到这,她一屁股在玄光对面坐下,红了眼睛:“太欺负人了。”
眼泪扑朔朔地往下掉。
一句句话,直直地刺进玄光心里,就好像一世、两世、三世……一次次时光重回,撕裂又被他伪装好的心伤,被她精准找到,精准射击。
玄光脸上的笑渐渐淡去,直到看见她哭得眼泪水如直线似的往下淌。
突然心情又轻松了。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去抹她脸上的泪:“你刚才可是一身火力把人气哭了,怎么回来反而自己哭了?”
杏花清澈如泉水的眼里,第一次泛上难过,这悲伤的情绪让她的眼眸变得成熟了,好像是那个成年的魂了。
“我替你难过,原来我还觉得她没错,可是你更没错呀。为什么大家都随心所欲,只有你承受一切?你连发发脾气都不能,不能骂不能闹,还要回到过去挽回局面,你太委屈了……”说到这,眼里的泪水掉得更猛了,后面的话无法成声。
杏花以前心疼玄光,但觉得这是个没办法的事。现在看了阿鸾的反应,才知道,哦,原来就算你情我愿没法子,可是被失信的人是可以生气可以发脾气可以打击报复的。
是啊,凭什么你们都高兴了,让他一个人忍呢?当初玄光的心情她都能感知到,虽然不像涂苏失去玲珑那样,可是一直平静的人,那段时间心情不断低沉,直到进入回溯境,都没有恢复从前。
是阿鸾让杏花知道,原来受了伤害不用先想别人对不对,不用忍气吞声。
玄光为她拭泪的手停在她脸颊上,眼眶竟然也有点酸。
杏花吸了吸鼻子,平复了一下情绪,说:“我就是故意气她的,她也知道生气啊,那她长大后怎么干得出来更过分的事呢?虽然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就是想帮你出气,让她也受受那个滋味。”
“我就怪她身上了,别说她八百岁了,就算她现在才一百岁,她也给我受着!”
眼里的酸又化成了笑,他捧住她的脸为她擦去所有泪水,轻声说:“嗯,让她受着。”
杏花在他手心抬起眼,看过来:“你不生气吧?”
“我为什么生气?”玄光不可思议状,“你为我抱不平,明白我的难堪和难过,替我出了当年的郁气,我气什么呢?”
杏花抿唇,轻声说:“我以后只站在你身边,只要你受了委屈,我都帮你打回去。就算她不是坏人,也一样,先出气再说。你是太子帝君,要顾全大局,我就是一棵树,我不,我只顾全你。”
玄光望着她的目光,有震动,有讶异。指尖微动,他仰起头,将人揽进怀里,望着树屋的屋顶,眼眶的热泛起又隐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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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太子帝君男配:杏花懂玄光的委屈,玄光也懂杏花的怒气。她气的不是抗婚的那个……
杏花懂玄光的委屈,玄光也懂杏花的怒气。
她气的不是抗婚的那个阿鸾,也不是听了谣言贬低而生气的阿鸾,她气的是这两个结合起来的阿鸾。
虽然这个阿鸾其实不存在于世上。
只有他们两人懂这个心情。
但是这不是能拿出来细说的。所以杏花和阿鸾的吵架,最终也只能归结为:阿鸾听了谣言先捆人,杏花不忿才针锋相对。
阿鸾情有可原但冲动冒犯,应当道歉;杏花接受赔礼后,也不能再不依不饶。
毕竟,这流言很大概率,是从他们这里传出去的。
当天晚上,涅凤准备了凤凰族最高规格的宴请,欢迎玄光和杏花的到来。宴会上,小凤凰阿鸾老老实实道了歉。
涅凤替女儿解释:“订婚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阿鸾,取消婚约后就更不曾提起了。阿鸾完全不知情,因此听了谣言才过于气愤。刚才我已经将前后事由都告诉了她,她也知道冤枉了二位,这次是真心实意致歉的。”
来之前玄光就问过杏花:“可觉得出气了?”
杏花说:“出了,而且也不能再做什么了呀,从前的事又不能拿出来说。”
玄光摇头:“从前的事已成将来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我问的是,你被她捆来的气,出了吗?”
杏花笑起来:“出了出了,我可是把她气哭了!”
于是,面对涅凤的解释,玄光欣然接受,也接受了阿鸾的赔礼。
阿鸾在他们面前丢了人,坐在一旁都不怎么活泼了,别别扭扭的,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一点底气,仰起头问玄光:“那外头的谣言怎么回事?他们都把我说成什么样了!”
玄光温声说:“我们会去查的,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杏花帮腔:“是啊,这件事不止你们凤凰族名声有损,我和玄光被骂得更惨,我们也很冤枉。”
涅凤便问:“神君可有什么线索,或者头绪?”
玄光说有:“明日我们就去调查。”
宴席散后,杏花才问玄光:“你有线索了?”分开前他们还没任何头绪呢。
玄光说:“我总结下来,必定是那天晚上有人听了我们的谈话。所以还是得回去,看看那附近都有谁出没,再不济,还有玉簪和黑熊在,也许他们知道什么。”
杏花听着也是,便答应了。
第二天,他们告别凤凰族飞回黑熊精的地盘,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当日夜谈的那棵树。
杏花勘察四周:“这么多天过去,就算有人留下痕迹,是不是也都找不见了?”
玄光地毯式搜索一寸寸检查,走到树下时,停下了脚步。
杏花什么都没发现,飞回来找他:“我去问问玉簪吧,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肯定比我们了解还有谁会来。”
说完就见到玄光蹲了下去。
“怎么了?”她跑过来凑到他身边跟着蹲下。
这三四个人才能合抱的大树下,长满了青苔,还被厚厚一层落叶覆盖着,玄光拿起一根树枝,往下一戳,戳进去大半截。
“哎呦——”一声细细的惊呼从底下传来。
然后树干上的蘑菇们跟着动了,齐齐弯下腰看过来,被杏花和玄光逮了一个正着。
玄光点点棍子下的东西:“蘑菇精,快出来。”
一朵粉蓝色的蘑菇伞从落叶间冒出头,犹犹豫豫的,被玄光又拍了一下。
“疼……别打,这就出来了。”蘑菇精急忙钻出身子,带着一群蘑菇精都老实出来了。
一群蘑菇聚集在他们两人面前,仰着头看着他们。
“神君叫我们有什么事吗?”小蘑菇们乖乖顺顺地问。
杏花脑中灵光一闪,指着他们“哦——”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看向玄光。
玄光虎着脸,看着这帮小东西,轻轻点着小棍子:“你们认识我?”
“当然认识,你之前来过,是天界太子玄光神君嘛。”蓝蘑菇说。
玄光不阴不阳地嗯了一声,看着这一个个看上去很是天真无邪的小蘑菇,小棍子一下一下点在他们身旁。
“你们那天,偷听了我和杏花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