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有所图,我一直图你这个人,得不到,死了都不甘——”
纪姝猛地抬头堵住他的话,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咬在他唇瓣。
“不要胡说。”
阿文不再说,用力亲回去,打开她唇齿,深入……
“关灯……”
“不关。”
深夜,流星划破夜空,直入银河,有夜莺轻啼。
阿文和纪姝的大婚,似是用尽了丰城最后的喜庆。
周先生第二天就离开了丰城,接着城里乱象越来越多。
半个月后,诸葛云动身前往港城,兄弟几个亲自去送别。
回来路上,几人遇到青帮埋伏,阿文护着纪姝和青帮枪战,伤了左臂。
纪姝这次没有掉眼泪,她不怎么去学校了,专心去靶场学枪术,其余时间则学起西医的医理常识。
诸葛云走后半个月,青帮秦爷也跑了。
被剩下的都是弃子。
金龙帮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把仇人全都手刃了,无辜者则不救不帮,随他们去。
纪姝看着这个气氛,和阿文商量:“送二姐去诸葛那儿怎么样?二姐识字,随便做个文职过活就行,好歹那边没有战火。”
阿文没有意见,这样他们还少了一个负担:“你问问二姐想法?”
纪二姐其实害怕一个人出去,但是她很善解人意,知道自己会拖后腿,所以当场就同意了。
于是,纪姝给诸葛云传消息,然后把二姐送了过去。
送二姐去之前,问过纪向锦想不想去,纪向锦不肯,他决定上战场。
纪二姐走了才十天,丰城的炮声响起。
日本人打进来了。
那个狗屁政府果然丢下百姓又跑了,跑得整整齐齐,只剩下一群小官和普通民众。
阿文拿出积攒的所有武器,组织帮众迅速拉起抗日队伍,与留在丰城的地下党互相配合,开始了他的抗日之路。
那时,纪姝的枪法已经练得精准,看到别人开枪不会再吓得闭上眼睛。她跟着阿文出去救妇女,亲眼看到阿文一枪爆头眼也不眨,巷战时,手起刀落,砍人像砍大白菜。
纪姝忍着生理不适救出了被抢掠的妇女,回到大本营时,吐了一个晚上。
“你以前和人火拼,也是这样吗?”
阿文给她端水,嗯了一声。
纪姝接过水,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想过你是黑bang,又从底层开始,一定是打打杀杀过来的,但亲眼看到和想象的还是不一样。”
阿文坐在她对面,没吭声。
纪姝喝了水漱了口,起身走到沉默的阿文面前,侧身坐到他腿上,抱住了他。
阿文惊讶得没反应过来。
“我今天第一次杀人,杀的还是鬼子,看见血腥尸体依旧受不了,你这一路,太辛苦了。”
阿文松了神色,心底软成一片,回抱住她:“我是男人。”
纪姝没说话,靠在他肩头静静抱着他。
阿文也不再说话,轻轻抚着她的背,给她安慰。
这是夫妻第一次并肩杀敌出任务,阿文的匪悍之气第一次直观被纪姝看见。
后来战火蔓延,生活彻底陷入战争中,纪姝渐渐知道了,土匪彪悍的阿文不是他某一面,而是他的本性,以前追她时的温柔和煦,那才是很少见的某一面。
只是彼时,看过人间惨烈,经过战火淬炼的纪姝,自己也变得“彪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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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帮派土匪男配:【终】
战火纷飞的日子,部队随时转移、随时打仗。曾经文公馆的日子好像远得像梦,睁眼黄土飞扬,闭眼炮声轰隆的生活漫长得像已过了一辈子。
丰城被袭击那天,纪姝跟着阿文的独立团,纪向锦参了军,纪家不知道逃去哪里了,所有人都散了。
阿文的队伍大部分都是男人,纪姝便把女人团结起来,组成了队伍的后勤部门。
她跟着阿文辗转各地,杀敌人不再害怕血腥,救治伤员也手稳心静。
一年多后,当时的周先生给阿文送来一封信。彼时组织派来的政委在独立团几乎被架空,很难做工作,崔勇和这位政委水火不容,只有阿文能居中调节。但崔勇是整个团的战神,比阿文更强。
周先生建议阿文送纪姝去他所在的根据地学习一段时间,正好也让谭女士与纪姝见见面,完成他当日承诺给纪姝的约定。
阿文知道周先生的意思。新来的人,兄弟们不能接受,但如果纪姝学习归来辅助那位政委一起做工作,气氛可能会好许多。
纪姝的确向往那边,因为那儿还有个战火中的大学,很多她敬仰的学者都在这个大学里继续讲学与研究。
但她也犹豫,战火里,一切都复杂多变,她这一走,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阿文也不舍纪姝,他不在乎上头考虑的复杂东西,只想打仗,打鬼子。但他也知道纪姝向往那个大学,想见见谭学英。
“不考虑独立团和我,你想不想去?”他问纪姝。
纪姝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不想。”
“真的不想?”
“真的。”
阿文摸摸她的短发:“好,那就不去。”
他把这封信放了三天,正要回复的时候,他们发现纪姝怀孕了。
打仗的环境太差,生活条件和从前天上地下,很多女战友的生理期都变得紊乱,纪姝也一样。有时候一两个月不来,有时候不到一个月来两次,以至于大家都是粗略算算时间,也没心思仔细记日子。
这次也一样,两人都没多想,虽然距离上次生理期好像隔了很久,但以为又是身子不好延迟了,直到纪姝有了妊娠反应。
前方枪炮声未绝,一个新的小生命却来临了。
阿文摸着纪姝的肚子,第一次眼眶发热想落泪。
这是他第二个家人。
纪姝明白他的心情,轻轻抱住他。
阿文贴在她小腹前,激动了很久,也想了很久,等到离开她怀里时,心情已经平复。
“你答应周大哥的邀请吧,那边是后方,正在搞生产,环境再苦也比前线朝不保夕强。”他摸着她的小腹,“凭心说,你怀孕不在我跟前,我放不了心,但前线动荡,我带队出去时一样顾不上你,不如去后方学习顺便养胎。”
纪姝也觉得离开他心里空落落的,但想到孩子,又不敢冒险。
夫妻二人辗转反侧了一夜,天亮前,纪姝钻进他怀里:“你答应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阿文抱紧她:“好。”
送纪姝去根据地,也是独立团派人去学习,阿文选了几个识字的,男女都有,既和纪姝作伴,也希望真的能加强和那边的联系,仗总会打完的,他们独立团不可能真的“独立”。
崔勇陪着阿文送嫂子离开,扭头看到政委,一下子又拉长了脸,故意拖长了声音提高嗓门问:“文哥,等嫂子回来了,可以踢走这娘们唧唧的小子了吧!”
政委翻翻眼皮,深吸了一口气,懒得和这个莽汉计较。
阿文往崔勇屁股上踢了一脚:“要我再提醒一遍,当初你怎么说的吗?老实听政委的话,听到没有!”
崔勇装作没听到,身子一闪,抓住手边的三营长:“今天不是要训练吗?你们人齐了吗?”说着就跑。
阿文紧追过去……
穿着整洁军装的政委看着跑远的几人,长叹了一口气。
都以为崔勇是硬骨头,其实这个阿文才是最难搞的。阿文这个团长,一半的事非常配合,一半的事寸步不让。刚来时,他还被阿文良好的态度忽悠住了,以为他这样算不错了。后来回过味来一想,不对啊,这顺着他的都是后勤上的事,带兵打仗一件没给他沾。
阿文行事作风满是江湖气,违反纪律的事一抓一大把,但是他很会转移矛盾。他和阿文讲组织纪律,阿文派出崔勇;他和阿文说上级命令,崔勇早就窜出去了,阿文摊手……于是他想先控制住崔勇——那怎么可能呢?
政委越想越郁闷,一抬眼,对上郑金虎笑眯眯的脸。
“政委,可算找着您了……”
哦,还有一个老油条,油缸里刚提出来似的,滑不溜丢,抓都抓不住。
政委觉得自己苦,政委也不想干了。
崔勇跑了几步被阿文抓住,对着阿文嘿嘿笑:“文哥,你也受不了这个书呆子,干嘛不赶他走?”
在他看来,带兵打仗和他们当年混黑异曲同工,都是一刀一枪干出来的,不是拿着纪律条例军事教材照本宣科的。他们嫌弃政委只会定规矩管他们,政委呢,觉得他们不守纪律不按规矩办事,穿着正规军的军装,作风完全是野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