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错……了……楼……楼凛……呜……我……没……有……”
她呜咽着求饶,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唇舌交缠间含糊蹦出来,可怜兮兮的声音终于唤来了楼凛的理智。
楼凛勉强松开了她,盯着她红肿的双唇一言不发。
沈思文不敢刺激他了,拉紧了领口软软地对他示弱:“刚才骗你的……你好吓人……”
楼凛抹去她嘴角的湿痕:“别和我玩暧昧游戏了,以前陪你玩是我抱着希望,以为你恢复记忆了也许依旧会爱我。现在我们都很清醒,要么在一起,要么做朋友。做朋友就别再问这种越界的问题,后果只会更吓人。”
沈思文心底刺痛了一下。
下一秒,所有的勇气全都回归。她松开了抓着衣襟的手,抬起脸正对着他:
“好,那就在一起。”
第905章 狼狈为奸的男配:……
此话一出,楼凛和沈思文胀满的情绪突然被清空。
当没有出口的时候,两个人心里都压着一股浓郁的情绪。从恢复记忆那天滋生,彻底分开的时候爆炸式胀满。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它们渐渐淡下去,被眼前的生活工作掩盖。
所有的留恋和心痛化成了萦绕心底难以放下的意难平。
今天沈思文看到楼凛身边又有了新的可能发展对象,那些藏在角落快熄灭的火星突然被点燃,重新胀满了胸膛。
而楼凛,这个事件里他从始至终的平静其实是最深的压抑,因为早就不抱希望,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如今被她步步紧逼,忍不住爆发了一次。
这些,都是人受了刺激又找不到宣泄的出口,冲动发生的。
当沈思文真的说出“在一起”时,口子突然打开,激烈的情绪瞬间被解决,反而,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了。
楼凛松了手臂,不确定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他会为了沈思文还有感情而窃喜,却不敢想他们真的还能在一起。
沈思文冷静下来,也生出了茫然。
她是不是冲动了?
前一刻还激烈纠缠的两人,突然拘束地端正坐在了沙发上。
屋内燥热的空气渐渐降了温。
一片沉默里,各自陷入了各自的思绪。
大概再没有人像他们这样,一对男女激情告白后,不是欢喜相拥,而是局促和尴尬。
感情还在,但分开的时光,摆在那里。
许久后,楼凛率先抬头看过去,他还是抱着一丝期待的:“你说的……是真的吗?”
沈思文拿起喝了一半的啤酒,仰头灌了好几口,深吸一口气,对上他的视线:“真的。”
曾经喜欢过的人,不真正在一起过,心里总是充满遗憾,看到他和异性亲密说笑,仿佛被背叛了似的烦躁难受。
她刚才一个人坐在地上喝酒撸串,回忆的都是他们的点点滴滴,放下心结后,再看这些过去,越来越觉得楼凛确实对她很好,甚至是无条件的、过度的好。
所以她问他,这是出于什么心理。
“恢复记忆的我和之前的‘谢思瑶’并不完全相同,我们试一试正式恋爱,可能真的在一起了会觉得也就那样,那也没什么遗憾了。”
楼凛有些惊喜,心跳快了许多,但在她理智的话语里维持住了清明。
确实,早不是从前了,他对现在的沈思文都没从前那么熟稔了。
此刻的他们,舍不掉的是出租屋里一起从低谷往上走,两颗心互相依偎,共享喜乐苦悲的那个人。
“好啊。”楼凛双手交握,不自觉地揉搓着,“我可以问,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吗?”
今天回来的她,实在有些反常。
沈思文听到这话,顿时斜睨了他一眼,直言不讳:“你和萧月天天吃饭?好到了吃对方碗里的冰粉?”
楼凛愣了一秒,瞬间恍然,整个人都通透了。
“你吃醋了?!”他大为惊喜,“所以想确定名分?”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他眼里写着大大的这三个字。
这份从内有外的喜悦实在有些碍眼,沈思文气恼地抬脚连踹他小腿,力道不大,但充满了控诉:“你和异性没有边界感,我不能不满吗?不守男德!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就和她发展上了?”
楼凛笑着躲闪,躲不开,连忙弯腰握住她的小腿澄清:“天大的冤枉,我当时已经准备拒绝了,是你突然来了打断了我的话。还有我和她吃饭是为了找个正式的场合促进了解,方便拍感情戏的时候自然一点。”
“我的演技你不清楚吗?和陌生人对戏总是有点不自在。”
沈思文被他控住了双腿动不了,只能撇开头:“不清楚,不知道,不了解。都这么久没见了,谁知道你什么情况,我又不关注。”
楼凛看她嘴硬那样,顿时找回了从前相处的感觉,她还是从前那个傲娇大小姐。
“哦?是吗?那思瑶说你一部不落地追了我的剧,有空就刷我的短视频,是假的咯?”他做出掏手机的动作,“我得去问问。”
这个沈思瑶,真是个双面间谍,怎么什么都对他说!
沈思文急忙抽出双腿蹲到茶几旁:“问什么问,烧烤都要凉了。”
楼凛嘴角眼底都是笑意,学着她的样子坐到了地上,不过紧紧挨着她:“来了来了,给我也来一罐啤酒。”
沈思文递给他。
楼凛打开拉环,举着啤酒看向她:“第一杯,敬——女朋友。”
他总觉得恍惚,怕她是吃醋一时冲动,心机地想要正式盖个章。
沈思文抿唇,心情微微上扬,举起啤酒罐和他轻碰了一下:“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了。”
楼凛身子轻晃,不着痕迹地贴上她的手臂,笑着喊:“喳。”仰头喝了一大口。
沈思文也笑起来,说出了每次听到这声应和内心的弹幕:“真狗腿。”
楼凛不服:“你就连失忆了都是大小姐脾气,我都被你养成习惯了,看到你发号施令,就想喊‘奴才遵命’。我对别人可不这样,我在外面是——老子不服就干。”
沈思文想起了那次酒店被骚扰,他沉默揍人的背影宽阔又凶狠。
“谁让你对我心虚呢?”
楼凛大口喝着啤酒,纠正她的误解:“不是心虚。你刚醒那会儿,你看我惯着你了吗?”
沈思文还真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太久远了,也是刚醒来人还很懵的时候,她都快忘了。
但他一提,还真有了印象,当时这人态度确实一般,她初印象挺不满的。
楼凛看她想起来了,枕着手臂笑看着她:“后来发现你傲娇的样子特可爱,喜欢看你不高兴就仰着下巴提要求的理直气壮,你和思瑶一样的脸,但在你身上,这张脸充满了张扬和傲气,仿佛会发光。”
他的眼神再不需要因为各种原因遮掩情感,直白的眸光仿佛明晃晃的告白,沈思文被他看得脸热,掩饰性地喝了一口酒。
只是嘴角难以压下。
楼凛看到了,心里汩汩冒了几个泡,拿了一串烤肉一边吃一边聊。
“你回家后过得好吗?思瑶说,因为一场醉酒,你们的合谋被父母发现了?”
沈思文咬着嘴里的烤肉,目光放了空,许久后,咽下嘴里的肉才开口:“如果我说,我不喜欢沈家大小姐的生活,会不会显得很矫情。”
楼凛啃了一只生蚝,“唔”的一声:“会啊,当大小姐还不好?思瑶犯罪都想当。”
话落就被沈思文生气地锤了一拳。
他笑着躲开,这才正经说:“不过我理解你。你嘛,从小不愁吃穿,物质极度丰富,但精神生活或者说你的天性一直被父母的管教压抑,所以即便到了20岁、30岁,得不到满足的你都会想叛逆,想释放。”
沈思文发现他说的真对,她内心仿佛住着一头野兽,无时不刻想冲出来,撕毁父母定下的牢笼,冲出去哪怕流浪也好。
“楼凛,你是不是发现了我这个软肋,所以那些日子故意让我享受自由,让我上瘾。”
楼凛严肃了表情,看着她的眼睛:“我是想让你开心。”
他打开一份锡纸娃娃菜,细致地刮走上面的蒜末,嘴里说:“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能让你吃亏受罪什么都得不到吧。我就想让你开心,想让你未来很多年后想起这次经历,不是贫穷和怨恨,而是自由放飞的快乐。如果能帮你实现曾经完不成的理想,那就更好了——可惜,时间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