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沈昭戈不仅自己是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还搞了一个娘子军,这次也是居功至伟。
崔灵文很有说书的天赋。
谈起沈昭戈的军营生活,栩栩如生。
青萍坐在一旁听着,也是热血沸腾,都想投笔从戎了。
她其实早闻沈昭戈的大名,毕竟那是当朝唯一的女将军。
青萍扯了扯裴晏清的衣袖,“裴晏清,我想学骑马!”
裴晏清反手握上,低声应好。
崔灵文打趣道:“瞧瞧,这两个人,当众眉来眼去,还真当我们看不见呢。”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小说名字改成了《囚欢情》哦~
第62章 趴下,我帮你按按
崔蕴之喝道:“成何体统。”
裴晏清抬头看向看戏的崔灵文,“姨母,帮我说句话吧!”
崔灵文拍桌大笑,把两人打发走,“你俩走吧!少在这碍眼。”
裴晏清和青萍躬身退下。
崔灵文笑够了,凑到崔蕴之跟前,
“阿姐,你儿子现在比以前有意思多了,还会开玩笑了!”
以前她总感觉裴晏清优秀归优秀,只是像个大冰山,望而远之,如今倒平添了几分的人气。
崔蕴之气恼地把杯子砸在桌子上说:“呵,岂止是开玩笑,他便是杀人放火的事干得出来!”
“阿姐,何处此言呐?”崔灵文疑惑道。
裴晏清好歹是个大理寺的官员,怎么会知法犯法?
这是侯府的丑是,崔蕴之也不便和崔灵文说,缓了下心情说:“你感觉那姑娘怎么样?”
崔灵文慢慢收了笑,端起茶盏,想了想才道:“这姑娘,乍看怯生生的,但腰杆挺得直,骨子里有傲气。长得倒是老实,但会读书断字,向来也是个内秀的!”
“你看人倒是准!”崔蕴之感慨道。
崔灵文瞥了一眼崔蕴之,“阿姐,说句公道话,你肯定嫌她出身低,可满京城的贵女,有几个能入你儿子的眼?侯府已然是树大招风了。”
“你不懂,出生低不是最大的问题,我怕的是穷人乍富。如今她被怀澈捧得那样高,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连我她都敢讨价还价,真是目无尊法。”
关键性子太傲太天真,终究会摔跟头的。
崔灵文上前握住崔蕴之的手说:“阿姐,你实在是太忧心了,年轻人不都是这样,真要娶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你就会喜欢了?”
“去,满嘴胡言。”崔蕴之嫌弃崔灵文言辞粗鄙。
但崔灵文实在了解崔蕴之,挑眉道:“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吧?”
崔蕴之是那种看上去最端庄死板的人,但把心一掰开,却又是最纵容的。
尤其是对崔灵文,哄两句气也就散了。
崔灵文又向来会哄人。
她贴近崔蕴之的耳边说,“阿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崔蕴之:“什么神神秘秘的?”
“昭戈那孩子看上了草原那边的军师,把人给抓了,关在自己的营帐里!”
崔蕴之大惊失色,“你说真的?”
“可不是嘛!我听也是胆战心惊,但相隔十万八千里我也管不着,只希望她能瞒得好点!”
这可不是件小事,如果被皇后娘娘发现了,指不定要发疯把沈家满门抄斩了。
光是一个通敌的罪名,就够沈家喝一壶的了。
更何况沈昭戈的脑袋上还顶着一个太子妃的名号。
崔蕴之忧心忡忡道:“这孩子,实在太鲁莽了!”
“唉,你说昭宁为了全家嫁给了不喜欢的二皇子,昭戈就要那边干这种杀头的罪名,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崔灵文长叹一声,“但想她小小年纪就上了战场,流血打仗,连个知心人也没有,又深感亏欠了她。”
她两个女儿一个太懂事,步步为营;一个太冲动,想要什么就自己去抢到手,全然不顾后果。
一时之间,崔灵文也感受出了养孩子的难处。
崔蕴之看崔灵文眼眶都红了,深知此事事关重大,若是她,该日夜难眠了。
她伸手覆住妹妹的手背,温声劝慰,“昭戈定然有自己的谋算,更何况沈淮还在那边,定然能管住她。”
崔灵文扶额,“这世间恐怕也就昭宁能管住她,偏偏昭宁和你一样,最是纵容。还说不过是个军师,让她姐姐有本事搞到帝国的太子呢!不白白浪费了太子妃的称号。你说说,是不是太胡闹了?”
崔蕴之闻言也是一愣,还真是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
这么一想,裴晏清做的事,不过晒晒水了,有点过于平淡了。
看崔灵文说着说着要哭了,她把裴晏清做的混账事也说了一通。
两个人相视苦笑,恨不得把自己生的孩子塞回肚子里。
*
那边裴晏清带着青萍出来,兴致勃勃牵了行雪,把青萍抱上马,往郊外去了。
五月的草地碧空如洗,风从远处山头翻过来,是青草蔓延的味道。
行雪走得很稳,马蹄踏在柔软的草甸上,发出闷闷的轻响。
青萍坐在马上,起先还僵着身子,后来便慢慢松了劲儿。
她俯下身子摸了摸行雪雪白的鬃毛,又张开双臂,任由初夏的风从指缝间穿过,灌满她的衣袖。
裴晏清坐在她身后,一只手松松地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牵着缰绳。
他低头看她舒展的肩线,被风吹乱的发丝,以及微微扬起的唇角。
忽然觉得这满原的草色都不如她此刻生动。
青萍一时之间,只感觉天地广阔,心境大开。
她催促道:“裴晏清,跑快一点。”
“那你坐稳了。”他收拢手臂,一夹马腹,行雪如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青萍惊呼一声,整个人往后撞进他怀里。
他稳稳地箍住她,手臂像铁铸的围栏,声音从容不迫:“别怕,往前看。”
马蹄声急,风声呼啸。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远处山峦起伏如浪。
青萍瞪大眼睛,迎着风,仰起脸来,只见天地在眼前飞一般地倒退。
她微微侧过身,对上裴晏清的眼眸,心里一动,脱口而出:“裴晏清,我好开心。”
她很少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的喜悦。
像是一颗多年封藏的心,终于露出了一角。
裴晏清垂眸,目色如墨,温声道:“我也是。”
随之他松开一只持缰的手,抬起她的下巴,极轻极快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如初夏的雨滴,落在草尖上。
青萍眼睫一颤,回身反手和裴晏清握住缰绳。
“我想自己试试。”
裴晏清放缓马速,把缰绳缠在她的手上。
双手虚虚悬在她腰侧,随时准备接住。
“身体前倾,膝盖贴紧马鞍,脚后跟往下沉,对,就是这样。”
行雪感到缰绳换了人,步子略有些迟疑。
“别扯太紧,缰绳像你练字一样,松中有控,太僵了它反而会怕。”裴晏清在她耳边轻声提醒。
青萍下意识松了松指尖,脚跟轻磕马腹,低喝一声,行雪慢慢跑了起来。
“哇,它真的跑了。”她兴奋地说。
“对的,稳一点,不要怕,行雪很聪明的。”裴晏清扶着她的腰,很是温柔耐心地鼓励道。
青萍慢慢练了一会,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她指着远山白云,目光坚定,极其豪迈地说:“裴晏清,我要往那边去!”
“随你。今天这匹马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他这话说得坦荡、自然、天经地义。
青萍耳根一热,不去接话,只用力一夹马腹,行雪撒开蹄子跑起来。
风刮过她的额发,她像一只刚学会飞翔的雀,笨拙又勇敢。
裴晏清不禁恍了神。
*
婚期将近,裴晏清越发忙了起来。
崔蕴之不插手,一切事务都是裴晏清在操持。
事事上心,处处留意,只求尽善尽美。
墨棋墨书也跟在后面忙得脚不沾地。
青萍每日跟着嬷嬷学规矩,比如见过贵人们都是如何行礼的。
这才知道她上次见过公主,实在是失礼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想跪人,就算是公主皇帝也不想。
此外还加上了琴棋书画以及医学的课程。
琴棋书画是崔蕴之要求的,至于学医是青萍自己主动加上的。
青萍想趁着这个机会,能多学一点是一点,毕竟以后还要靠自己谋生呢。
两个人白日里都忙,但也不耽误裴晏清每日爬窗。
青萍看见他来,也不像之前那么排斥,反而抓着人喊师父,晚间开始补课。
青萍是聪明,但想在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速通琴棋书画实在是强人所难。
她为了赶上崔蕴之的要求,很是努力。
指尖弹出了血痕,慢慢又生出了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