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居高临下地青萍说:“你这么羞辱我,我难道不该杀了你吗?”
青萍想除了囚禁他这一点,她哪点羞辱他了。
青萍不满加委屈:“我给你治伤,给你喂水喂饭,还给你洗澡,比照顾大黄还用心呢,怎么就羞辱你了?”
裴晏清想,桩桩件件都是对他的羞辱。
青萍看着冷漠又倨傲的裴晏清,即使被她压在身下,他也好似山顶的一捧雪,让人可望而不可即。
她的心底弥漫出淡淡的厌烦。
她讨厌不听话的裴晏清。
明明他们都约定好了。
她低下头,冷冷地问:“你要毁约吗?”
裴晏清不再说话,也不挣扎,一副听之任之地样子。
青萍沉默地把裴晏清的双手重新绑在一起,固定在床头。
翻身在他旁边躺了下去。
她熄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因为我是个丫鬟,所以你感觉很羞辱是吗?如果我是一个公主呢?”
青萍以前听说书的说前朝有个公主很喜欢养面首,当时很多人家都会把家里最漂亮的男孩送到公主府,希望能得到贵人的垂青。
贵人的羞辱不是羞辱,而是赏赐。
青萍当时想,当公主真好。
裴晏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无法否认地是他确实因为她只是个小丫鬟,而轻视她了。
但无论是丫鬟还是公主,他感觉他都会一样愤怒耻辱。
因为在他心里,没有人可以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碰他。
简直是在找死。
他哑着嗓子开口说:“你是公主也不行。”
“那皇帝呢?”
“不行。”
裴晏清十分坚定。
黑夜会让人有想倾述的欲望,有想说真话的冲动。
青萍叹了一口气:“裴晏清,你为什么一点也不听话?”
裴晏清自然地说:“我不是你的狗。”
青萍:“那你为什么不能装成一条狗,就像我一样?”
像她一样装成一条狗,裴明珠让她跪过去的时候,她的心里没有一点反抗,她习惯了。
习惯了贵人们高高在上,习惯了贵人们的羞辱。
当羞辱成了习惯,就不是羞辱了。
甚至还因为裴明珠今天没有处罚她,而暗自窃喜呢。
在小福被打的时候,也许她应该上前说两句的,但是她没有,她害怕裴明珠连着她一起打。
裴晏清说不出话来,他一出生就是众星捧月,实在接受不了当一个小丫鬟的狗。
当然,他跪过皇帝,在皇帝面前也许他确实是条听话的好狗。
这样一想,当狗好像也没有那么困难了。
如今他被链子锁住了身体,过去是被锁住了思想。
裴晏清突然之间有种拨云见雾的感觉,原来他确实是条狗。
只不过当皇帝的狗,可以带来侯府的百年荣耀。
当一个丫鬟的狗,能带来什么呢?
裴晏清以前从没有认真观察过府里的这些下人,在他心里,下人与花草无异。
当然,他看大多数人都与花草无异。
如今一个下人,竟然会问出这种的问题。
他的心震了下。
他才意识到,原来下人也是人,会有自己的想法。
而且连皇位都敢肖想呢。
以前总有人说他高傲,他是不屑于承认的。
如今想来,他确实是高傲的。
而高傲的资本,倒是他当狗换来的。
【作者有话说】裴晏清:我悟道了!青萍:还不赶紧谢谢我!!!
第18章 当狗的好处
青萍开始怀念一开始装得很像只好狗的裴晏清。
早知道不拆穿他装瞎了。
最起码那个时候的裴晏清很会装温柔。
哪里像现在,动不动就不理她了。
她也没有拿刀威胁人的兴趣,只感到厌倦。
她决定了,她要弄死裴晏清。
裴晏清这么恨她,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要好好跟着张五娘学厨艺,然后攒钱给母亲请个好医生看病。
靠裴晏清,恐怕是靠不住了。
不过裴晏清全身上下除了一身衣服,就一个青玉簪子还值点钱。
怎么裴晏清不佩戴什么玉佩的吗?
高瀚哲腰上挂了三个呢。
她直言不讳:“裴晏清,我现在有点厌烦你了。”
所以,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青萍摸了摸枕头下的纸张,有点伤心地想自己学认字的路真是遥遥无期。
好不容易找的老师,泡汤了。
在黑暗中,裴晏清突然笑了起来。
青萍一脸莫名其妙,连忙上手捂着他的嘴巴。
骂道:“你有病呀,大晚上笑什么?”
笑得很瘆人啊!
裴晏清在她的掌心低低地笑了一会,挣脱开道:“当狗有什么好处吗?”
青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惊讶地问:“你要当我的狗!?”
虽然她一直这么想,但当裴晏清亲口说出的时候,还是让人万分震惊。
毕竟那是看起来高高在上的贵人啊。
裴晏清突然哪根筋搭错了吗?
刚才不还是喊打喊杀地吗?
裴晏清点头:“是,所以当你的狗有什么好处呢?”
裴晏清理智地就像是在做一项案子,践行着自己一直秉承的思想。
青萍想了想自己家徒四壁,卖身为仆地前半生,她确实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他。
但是她会像对待大黄一样对他好的。
青萍掰着手指一项项地说:“我会给你喂饭,洗澡,撸毛,抓虱子,偶尔还会遛一遛你。当然你情况特殊,我总有一天会放了你的。”
最后郑重总结:“而且你很好看,所以我对你会比对大黄更好的。”
屋外的大黄不知怎么的突然汪汪大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
裴晏清想,她好像确实很会照顾一条狗。
可是这些她不是已经在做了吗?
她早就像在照顾狗一样在照顾他了。
裴晏清贪心道:“这些都太普通了。”
青萍摊摊手问:“那你想要什么?”
裴晏清思考了一下,竟然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的人生,是一条被安排好的路。
只需一直大步往前走,从来不需要过多的思考。
裴晏清摇摇头,“不知道。”
青萍拍拍胸脯,她还真担心裴晏清说出什么她做不到的事。
她连忙说:“不知道可太好办了,你听我的就行,当狗的第一准则就是听话。”
裴晏清还是摇头,“等我想到我要什么时候,我再告诉你。”
青萍立刻说:“好,你慢慢想,不着急。”
她掏出枕头下的纸张,摇了摇:“现在听话的小狗,可以教我认字了吗?”
裴晏清听了青萍的话,竟然可耻地脸红了。
他轻咳了一声:“你要叫我的名字。”
青萍从善如流,“好的,裴晏清——师父。”
裴晏清商量着:“那可以把我的手松开吗?”
青萍狐疑地眯起眼睛,怀疑裴晏清不安好心。
人不会在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不行,这是对你不听话的惩罚。”她斩钉截铁。
裴晏清低下声音说:“好吧。”
语气莫名有点委屈。
青萍没管他,伸手点在他的胸膛上,在上面写了一个字,兴冲冲地问:“这是什么字?”
裴晏清感觉他的手指乱点一通,酥酥麻麻的,压根没有认出什么字。
他蹙起眉说:“再写一遍。”
青萍依言又写了一遍。
裴晏清只感觉她好像在画画,她真的会写字吗?
他委婉地问:“这真的是字吗?”
青萍气呼呼地说:“当然是字了,我练了好久的。”
而且那还是裴晏清之前自己写的呢,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裴晏清看青萍又要生气了,没办法只能让他最后再写一次。
这次青萍用了点力,食指的指腹带着点老茧,狠狠碾过他的皮肤。
裴晏清咬着牙,压着不受控制的身体反应,细细感觉她指尖游走的路线。
他想那可能真的是一个字,只不过过于复杂了一点。
不是横平竖直的,而是有点像狂草。
故而笔画不断,倒像是在画画似得。
裴晏清从小到大练过很多种字体,狂草虽然练的不多,但也是会写的。
他心底有点疑惑,一个小丫鬟怎么会写草书呢?
裴晏清开口道:“你这字和谁学的?”
青萍用力拍拍他的胸膛说:“要你管,你只要说刚才那个字是什么就行了?”
她感觉裴晏清实在太磨叽了。
裴晏清被锤地咳了一声,关键是那个字他不确定是哪个字。